江笙却说，“不接受好像也不行吧？”
不接受她难道还能看广告复活吗？
她笑道：“我接受，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适应。”
云烛心下了然，“嗯”
这些不关她的事，可她担心江笙的状态，这么试探一番，心下有底会好受一些。
江笙：“那你呢？”
云烛低着头，想也没想，“接受。”
江笙笑着看她，轻扬眉梢。
“这么爽快？”
云烛却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说，“我的父亲和叔叔都是学医的，他们见过太多人的悲痛和喜悦，我对医学也很感兴趣，也就跟着他们见到了很多生老病死。”
“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
江笙失笑，“怎么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啊。”
云烛还嘴道，“比你大。”
江笙：“我们同一年的。”
云烛说：“比你大两个月。”
拿她没辙，也的确是真的，江笙没再反驳。
“好好好，你是姐姐行了吧。”
听见那声“姐姐”，云烛微微颔首，“嗯。”
应下了这声“姐姐”，却也悄悄红了耳垂。
剩下的饺子吃不完了，江妈妈听说云烛有妹妹，让她装了些回去给云纤。
从江笙家回自己家有点麻烦，正好她有点事情要去找自己父亲。
“我刚好要去医院找我爸，你要顺便过去吗？”
江笙：“你爸爸是在第九医院上班？”
云烛：“嗯。”
江笙想了想，“好啊，那我刚好也带点饺子过去看看小雅。”
这么说着，江笙还顺便叫上了某个宅在家里的，和刚下班要回去的两个怨种一起过去。
病房门开的时候，周雅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杨柊箐说：“来看看你，嫌你太舒服了，过来给你闹心。”
周雅向来捧场，幅度很快的轻轻拍手，“哇~好贴心。”
孟晚桐挨着她的床边坐下，“你还好吗？怎么看着这么苍白？”
周雅笑道：“嗯，我还好，你们放心。”
江笙：“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不喜欢看见你总在这里闷着，会闷坏的。”
周雅说，“嗯……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江笙：“那等你出院，我们寒假回校就一起参加那个奥数比赛吧。”
周雅给了她一肘子，“我以后是要选文的，你让我参加理科的比赛？你疯了我疯了？”
孟晚桐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们嬉笑，伸手，抚上了周雅苍白憔悴的面容。
她轻皱着秀眉，眼里的柔情化成了担忧。
“苍白了好多，真的没事吗？”
周雅摇头，“真的没事，医生都说我下周就能出院了，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叩叩——
周雅：“请进。”
一位面容年老的男人缓步走近，打量了一圈她身边的人，笑容和蔼。
“你的朋友们来看你了？”
周雅：“是啊，您的夫人今天没给您送午饭啊？吵架了？”
男人轻哼一声，走近观察她的状态。
“谁会跟她那个迂腐的老太太吵架，我都嫌浪费口舌。”
“云烛也在这里啊……你们是好朋友吗？”
云烛沉吟片刻，“……嗯。”
“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雅说：“老样子”
“嗯，那你们先聊，我后续找你父母一起再聊”
他早已经和周雅聊过，明白她暂时不想告知身边好友的想法，默默退了出去。
太阳落下海岸线时，周雅的母亲才珊珊而归。
她手里提着保温盒，看这么多人，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病房了。
“阿姨好。”
“你们好啊，吃过晚饭了吗？我煮了皮蛋瘦肉粥，一起吃点？”
几人摆摆手，“不用不用”
周雅跟着说：“就是啊，您也不怕自己女儿饿死。”
周妈妈拿她没办法的摇摇头，“这丫头。”
孟晚桐这时也从阳台外回来，朝她们道：“不早了，我妈妈打电话说来接我们，你们一起吗？”
云烛：“不了，我爸待会下班。”
江笙站了起来，“我跟柊箐和你一起。”
“好。”
杨柊箐：“那阿姨，小雅，先告辞了。”
周雅点点头，“拜拜。”
出病房门的时候，没多远，她们又遇到了周雅的那位主治医生，打了声招呼便告了别。
云烛说：“我送你们，顺便去楼下拿东西。”
“好啊。”
电梯下到医院一楼打听，云烛走向前台的护士站，“麻烦稍等一下。”
三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原地乖乖等她，转来转去。
忽然，江笙明显顿了顿，她看见了医院总会挂着的医生专家名单，很意外的，她看见了周雅的那位主治医生。
先前不怎么在医院逗留，这面墙在电梯右侧的拐角，她们之前居然都没注意到。
江笙走近去看，把下面那一行小字念了出来。
“血液科许朗明，专攻白血病、败血症……”
第19章 如果没有我
孟晚桐见江笙的脸色不太好，走过去，不免担忧。
“笙笙，怎么了？”
江笙摇摇头，绕到云烛旁边。
“云烛”
云烛刚和护士站的人交代完事情，应了又她一声。
“嗯？”
江笙说，“刚才来查房那位许医生，你认识吗？”
云烛顿了顿，点头，“……嗯。”
江笙又问，“他的病人，一般都是生的什么病？”
云烛瞥了眼江笙刚才走过来的方向，不确定她是不是看见了那边的荣誉墙。
她回答的模棱两可，“一些小病小痛，大一点的，白血病，败血症……和血液相关的，什么都有。”
江笙看出来了她的不自然，蹙着眉。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云烛沉默了。
孟晚桐和杨柊箐闻言，也围了上去，面色凝重。
江笙看着云烛，“我不希望你和我撒谎可以吗？”
她伸手轻轻拉住云烛的手指，温柔化水的含情眼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秀眉轻蹙。
要不然怎么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呢？云烛看得心软，不舍得骗她，却也不好说出实情。
她呼出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暂时未有的医德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嗯，我知道，但这件事，我要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如果真的想知道，你们直接去问她会比较好。”
孟晚桐：“那我们回去问问她吧。”
四人刚走回到周雅的病房，刚打开了一点门缝，就听见里里面传出的争执声。
周雅坐在病床上，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可难道不是吗？！”
她低下头去，捂着心口，那里正抽痛着。
“如果没有我，你和爸爸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你们两个都那么聪明，那么厉害，甚至在你们那个年代，取得了很好的本科成绩。”
她擦掉快要溢出的眼泪，把哽咽的声音憋了回去。
“要是没有我，你们就不会那么辛苦，也不用为了我，放弃你们一直热爱的事情，把时间全都放在赚钱上面了。”
周雅妈妈一脸心疼的看着她，挨着她的床坐下，指尖轻颤。
“宝贝，你别这样想”
“我和你爸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我生下你哥哥之后，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然后你就来了。”
周雅母亲捧着周雅的脸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健健康康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周雅始终低着头，轻轻抽噎，“可是哥哥呢……自从生病之后，你们的照顾全都给了我，他怎么办？”
她有些无措的抬眸，看着自己的母亲。
“哥哥是不是一直都很不喜欢我”
她的心脏本就先天性供血不足，父母的注意力更多的都放在了她身上。
后来她又确诊了白血病，父母对她的照顾只多不少，常常可能忽略儿子。
所以周雅总会粘着哥哥，可哥哥去外面上大学了，她好久没见到他了……
周妈妈捧着她的脸，心疼的给她擦掉眼泪。
“不会的，不会的，你哥哥说，他抢到票了，下周忙完兼职就回来看你。”
周妈妈把女儿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雅，我们都很爱你”
“你的朋友也是，所以你自己绝对不能自暴自弃好吗？”
江笙顿住了开门的手，轻轻关上了门缝。
“先别进去吧，让她们单独聊聊。”
转而看向一旁的云烛。
“云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