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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头顶内圈灯光骤然亮起,众人被刺得眯眼。

再次睁眼,一个身着暗纹西装的男人站在沙发旁,领带上的金属领针泛着冷光。

男人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蝼蚁。

“庄...庄总!”张副总话都哆嗦了。

凌霍小跑着进来,脸色煞白:“庄哥,我...”

庄别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他身旁的桃花眼男子上前,单脚踩上玻璃矮桌,一把抄起手机:“哟,偷拍啊?”

“一个个大老爷们,尽干这些龌龊事?”郁汕冷笑。

“郁二少!误会!都是误会!”

张副总腿一软,酒醒了大半。

郁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皮鞋在上面碾了好几下,屏幕应声碎裂。

郁汕的桃花眼里结着冰:“都要不要脸呐?”

“我们喝多了!”旁边几个副总颤声辩解。

“喝多了呀?”郁汕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他环视一圈,抄起桌上的刚开的路易十四,对瓶灌了一口,“巧了,我也喝多了。”

他打了个响指,经理立刻躬身进来。

“这几个人...”郁汕手指一一划过,像是阎王点兵,“全给我扔警察局去!”

张副总普通跪下:“郁,郁二少,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困兽犹斗。

几个副总爬到了庄别宴脚下,“庄总,您大人有大量...”

庄别宴始终未发一言。

“庄总...”钱昭野强撑着站起来,却在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保安鱼贯而入。

直到坐上警车,钱昭野也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郁汕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大发雷霆。

包厢内,郁汕看着眼里满是清澈愚蠢的凌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凌啊,你还需要成长。”

尊悦顶层。

郁汕倚着吧台抿了口酒,他点了点台面,侍应生很快送上一杯新酒。

他端着走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庄别宴。

“喝点?”

庄别宴头都没抬。

郁汕扯了下嘴角,带着几分挫败,一饮而尽,“你真打算等到结婚才喝?”

庄别宴没回复,只是敲着字,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郁汕跨过茶几坐下,凑过去看庄别宴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了。

“顾聿?”他挑眉,“你让北城刑警队长亲自去审那几个烂酒鬼?”

庄别宴收起手机。

郁汕撞了下他肩膀,一脸看戏表情,“我刚才可是替你出的头,你还瞒着我?你是不是认识他们说的那个女秘书?”

庄别宴蹙了下眉,“她叫曲荷。”

郁汕“哦”了声,音调拐了十八个弯。

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难怪刚才听到有人说她刻板无趣的时候你....”

“她五岁就敢爬两米的杨梅树了。”庄别宴突然开口。

郁汕一愣。

什么杨梅?谁在爬树?

他后知后觉,桃花眼一亮,“我去!庄别宴,你深藏不露啊!”

第22章 撞破怀孕,撕碎谎言(上)

警察局里,原本简单的审讯,因为顾聿的到场,硬生生熬到了后半夜。

钱昭野做完笔录回家已是凌晨三点。

别墅里漆黑一片,钱昭野跌跌撞撞找到了沙发躺下,习惯性地喊:“曲荷,我胃疼!”

无人应答。

钱昭野又喊了句:“曲荷,药!”

空荡荡的别墅安静得可怕,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钱昭野只好捂着肚子,踉跄着去翻药箱抽屉。

拉出抽屉,入目就是曲荷留下的便利贴:“胃药在药箱第三个格子,每次最多两片。”

钱昭野手一颤,便利贴掉落,被空调风卷跑。

他抓了个空。

冷汗浸透衬衫,钱昭野只好先去找药,却只能找到一个熟悉的空药瓶。

静夜,繁星点点。

有人咎由自取,有人在被默默守护。

翌日,晨光刺破云层。

钱昭野靠着沙发在地上瘫坐了整整一夜。

地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身体一颤,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他眼睛酸胀得不行。

钱昭野抓过手机点开微信。

昨晚他给曲荷发的语音消息,却像是石沉大海。

铃声响个不停,乔眠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他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在挂断的前一秒,接通。

“钱昭野。”乔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怀孕了。”

......

早上,曲荷是被痛醒的。

下腹部传来一阵绞痛,逐渐蔓延到了后腰。

熟悉的痛感。

曲荷把自己蜷成一团,整张脸埋进了枕头。

又来了。

她的经期一向不准,每次快来之前都会伴着撕扯的痛。

曲荷咬着牙缓了几分钟,勉强撑起身体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果然,她推迟了八天。

她给司月发了条消息,挂了北城人民医院的号,洗漱完后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来往嘈杂,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给曲荷看病的是一个和她妈妈年纪一样大的医生。

问诊不过七八分钟,就给她配了两三种调理的药。

“你这个情况还是要注意情绪调节。”医生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道:“少熬夜,少喝冷饮,少生气...”

在她说到第八个“少”字的时候,曲荷连连点头,忍不住起身离开。

“记得放在心上,必要时可以试试中医调理...”医生还在补充。

曲荷能吃得了生活的苦,却吃不了中药的苦。

这也是她这些年一直看西医的原因。

到了药房窗口,她扫码取药。

“曲小姐。”药房护士看到她打了个招呼。

曲荷一愣。

药房护士边核对药品和姓名边说,“这五年你隔三差五来医院配药,咱们药房的护士都眼熟你了。”

“诶?”小护士疑惑了声,抬头。

“曲小姐,你这次配的都是调理激素的药,你胃病好了?”

钱昭野胃不好,他的药都是曲荷来医院亲自配,亲自取的。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五年,连医院药房护士都记住了她的名字,可钱昭野呢...

她想起手机里那几条半夜发来的语音消息,淡淡嗤笑。

药房护士把药地给她,笑着说:“胃是情绪器官,曲小姐这几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曲荷接过药,微微一笑,“谢谢。”

“对了,这盒药怎么吃你要再上去找一下医生,它得根据个人情况调整剂量。”护士指着一盒药说。

曲荷拿过那盒药,看了眼名字,和她道谢。

回到门诊从医生那里问清楚了吃法,曲荷把药装进包里,正想去坐电梯,就看到两个人从对面的科室走了出来。

是乔眠。

还有钱昭野,他单手搂着乔眠的腰,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张b超单。

乔眠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诧和怯意,但很快就被得意掩盖了下去。

她的小腹还平坦,可她的手却有意无意地抚在上面,像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曲荷觉得她的人生简直可以用荒诞两个字来形容。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钱昭野在看到她的那瞬间,手像是触电般立刻从乔眠腰上收了回来,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阿荷,你怎么在这?”

“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在这?”

“我可以解释....”

曲荷后退,摆手拒绝他上前。

可这次钱昭野却没有停下,冲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阿荷,只是一个意外,你相信我!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手腕被他牢牢钳住,曲荷甩了好久都没挣脱开。

喝醉了?

只是意外?

她看着这个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脸上满是惊慌,可依旧在狡辩。

太可笑了,到现在,他还在撒谎。

他怎么可以一次次刷新人的下限?

他还是人吗?

曲荷咬着唇,直到发麻,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掐着包。

她深吸一口气,从喉咙底吐出了几个字:“钱昭野,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曲荷猛地抓住包往他脸上甩了过去,里头的药全部飞落在地。

动静吸引了不少来往路人,几个等待候诊的病人探头张望。

钱昭野脸色铁青,面子上过不去,强硬地拉着曲荷的手往楼梯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的情人和孩子在外面!”曲荷挣扎,可钱昭野一个男人的力气比她大了不少,直接把她拽到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