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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李玄尧正在营帐里研究西延舆图时,隐隐感到脚下的地有轻微的震动,且越来越强。

很快,有兵将冲进来禀告:“不好了,主君,好像朝廷兵马打来了?”

李玄尧立马提着长剑,冲出营帐,号召兵将集结,准备迎战。

黑压压的一队兵马扬着飞雪从远方而来。

一抹难以忽视的鲜红色最先驰入那双异瞳之中。

水蓝配着红,冷暖相融,是种清透与热烈的底色组合。

看着那江家的军旗,李玄尧剑眉轻挑,唇角一侧勾起清浅的笑来。

笑意虽清浅,其中所含的情绪却复杂。

真是一个让他又惊又喜,又酸得掉牙的人。

第250章 不熟

堵守西延的北燕军营里,全都是高大粗野的糙汉。

可前日,营里却来了位女子。

女子坐的马车奢华,护送的金吾卫也气派,就连接受的待遇竟比统率十万兵马的将军不相上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穆汐。

炭火融融的营帐里,眉眼清秀的男子放下黛笔,拿起一旁的铜镜照给她。

“穆姐姐对这皮囊可满意?”

穆汐抚着脸,左照照,右瞧瞧,唇角一弯,满意之色跃于脸上。

“你的手艺,自是没得说。”

抽走铜镜,她朝男子勾了勾手,“过来,让姐姐好好......赏你。”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为地风尘。

男子虽然靠近了一些,可还是垂下眸眼,不敢直视眼前的这张脸。

他羞红着脸道:“如此,总好像对不起穆姐姐。”

穆汐的手攀上他的脸,伸腿勾住了那男子的腰身。

她凑到他耳边,用着仍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声问他:“为什么?”

男子道:“总感觉是在和别的姐姐......亲近。”

“就是要这样啊。”

穆汐将男子的手牵起,引他抚上她的腰。

“男子哪有不三妻四妾的,此生又怎会只与一个女子欢好。”

“除了姐姐我,你总要去碰别的女子。”

“不如,就先把我当成她,相信定别有一番滋味。”

见男子始终低着头不敢动,穆汐佯怒道:“怎么,姐姐给的赏赐不想要了?”

“不是。”男子摇头。

穆汐诱惑道:“那你亲我啊,亲这张脸,亲江箐珂这个人。”

男子乖顺地抬起头,看着出自他手的面庞,一点点靠近,最后紧张地吻在了那两瓣唇上。

不同的皮囊,带来异样的冲击感。

冲得他脑子嗡的一下,连亲吻和动作都变得大胆起来。

他吻着穆汐,脑子里却回想着将军府门前的那一幕。

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傲气和凛然的正气,那张清丽明媚的面容就仿若一尘不染的小仙子,清冷中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娇憨。

就是那样一个人,此时仿若就在他的身下,花枝乱颤,轻喘嘤咛,声音风骚无比。

......

同一场风雪中,这厢亲密无间、榫卯契合,而百里之外的军营里,一黑一红相视而坐,几句简单明了的交代后,两人便陷入尴尬又局促的沉默之中,连两人周身的空气似乎都泾渭分明起来。

江止东瞧西望,是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除了打仗的事儿与李玄尧还有什么好说的。

细细想来,他好像从未与李玄尧单独坐在一起闲聊过什么,架倒是打了两次。

一次入宫赴宴比试,一次捉奸。

没有江箐珂在旁,这关系还不如那个假太子穆珩呢。

至少两人还是一起喝过酒的关系。

别扭。

不自在。

江止身上跟长了虫子的,感觉哪儿哪儿都痒,轻咳几下,时不时这儿挠一下,那儿碰一下的。

李玄尧亦是垂眸沉默不语。

他本就是清冷孤傲的性子,再加上以前又是个不能语的哑人,早就习惯了沉默无言的氛围。

是以,倒没有像江止这般别扭。

且放在平时,不熟之人他也只是聊几句便让其退下的,并不会坐在一起长谈。

可江止不同,他带着江家军造反来助他,且又是未来的大舅哥。

默了良久,李玄尧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满她......可好?”

江止顶着那痞气十足的脸,点头回了一声:“挺好。”

两个字的答复,让人再难问什么。

想着就这么把人打发去休息,会显得有些冷情凉薄,李玄尧便命曹公公搬来棋盘,与江止下盘棋,缓解下两人之间的尴尬。

只是这棋下着下着,李玄尧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江止那邪性的棋路竟与江箐珂一样。

一股酸意浮上心头,李玄尧有些不是滋味。

他抬起左手,伸到右手边的棋盒里,捏起一枚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上。

就这样,江止瞥到了李玄尧拇指上的那枚象牙扳指。

眼熟。

太眼熟。

跟他拇指上带的那枚一模一样。

那分明就是老江家的祖传宝贝。

江止单手撑腰,歪头。

他瞧了半晌,指着李玄尧的大拇指,一脸莫名地问:“这江家世代祖传的宝贝,怎么跑主君手上了?”

李玄尧活动了下那只手,笑道:“小满送我的。”

江止愕然。

这不该给江昱或江湛的吗,怎么就给李玄尧了?

江箐珂也不跟他商量一下,还当他是江家人吗?

再说,两个不同姓的老爷们儿戴一样的扳指......

江止气得翻了个白眼。

第251章 还是满满好

江止捏起一枚白子,拖着他惯有的懒散声调。

“好好一个乳名,非得叫小满。”

话落,子落。

李玄尧换回右手执棋,

“水满则溢,还是叫小满的好。”

不以为然地哼笑了一声,江止白吞黑,吃了李玄尧一棋。

“还是白姨起的满满好,叫起来顺口。”

刚捏起黑棋的手微滞了一下,李玄尧掀眸瞧了江止一眼,随后默默无声地放下了棋子。

总不能说岳母的不好。

江止浓眉挑起,斜斜勾起痞气的得意。

无形之中,似乎有两种气场在对撞。

曹公公给两人分别倒了两盏茶。

李玄尧拿起茶盏一口一口地浅品着,江止则是一口闷了个干净,随后又同曹公公要了一杯。

曹公公一边斟茶一边笑道:“这可是好茶,江少将军得慢慢品。”

江止不听,又是一口咕嘟喝了个干净。

放下茶盏,他不拘小节地抬手抹了下嘴,“一口口喝哪解渴。”

江止的一言一行落在李玄尧的眼里,总会若有似无地看到江箐珂的影子。

一样邪性的棋路,还有口渴时一口闷的急性子,不拘小节擦嘴的动作,以及刚刚说的那句话。

江止的脾性就好像都刻进了江箐珂的骨血里,除了那一句句不入耳的“老子”和时不时抖动的腿。

敢情他喜欢的是个女“江止”。

异瞳低敛,李玄尧冷着面色问:“接下来这场仗,江少将军打算何时打?”

江止干脆道:“明日。”

转头看向炭炉里的火,江止满眼担忧。

“西延留守的兵力薄弱,只怕日久生变,我担心满满一个人扛不过来。”

李玄尧的心思亦是如此,

尤其是今日听江止说江箐珂又另外派了几万兵马来支援。

手中的黑棋被磋磨成粉,李玄尧心急如焚,就像此时在他眼中跳跃的炭火。

腥红的银丝炭火星迸溅,突然炸出几声脆响来,听起来总有种不祥之意。

江箐珂瞧了一眼后,转头从老管家手里接过刚刚蒸好的鸡蛋羹。

“大小姐快趁热吃。”

“这是军营里那几只老母鸡今早刚下的。”

滑嫩的鸡蛋羹入口即化,还带着点酱油和芝麻油的香气。

江箐珂吃起来一点没感到恶心难受。

自从老管家知道她怀孕之事后,从安胎药到每日的吃食,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知晓江箐珂喜欢吃酸的,屋子里则常给备着青桔和杏脯。

“二小姐那边怎么样了?”江箐珂问。

老管家慢声慢语地回着江箐珂的话。

“孩子受了些惊吓,张氏夜里给叫了几次,这两日不怎么哭闹了。”

“至于那个杀千刀的倒是没死成。”

言语间,老管家的皱纹里都渗着惋惜、憎恶之色。

“前儿个竟然从鬼门关爬回来了,现下,二小姐那个没良心的正守着床边照顾着呢。”

江箐珂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老管家自小就跟着父亲,主仆情谊深,自是恨极了白隐。

“白隐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老管家答:“说是保护二小姐时挨了一刀,起初欲要从刺客手中夺回孩子时,腹部又被刺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