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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47 章 第47章

从环耀影视回来后的一段时间里,纪斐言一直和姜锐保持着手机联络。所有发给沈燮安的消息,姜锐都会同步发给纪斐言一份。

只要姜锐尚且忌惮沈燮安,指望纪斐言能帮他说两句好话,他就没胆子将这场交易告诉沈燮安。

兴许是威客传媒对姜锐有所保留,姜锐汇报给沈燮安的大多是一些艺人工作方面的安排,很少涉及纪斐言想要的信息。

心急无用的道理纪斐言明白,连沈燮安都不着急,他更没必要着急。

不知不觉到了进组的日子。

凌晨两点。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疾驰着。

秦煜时坐在车后座,打了三通电话才联系上沈燮安。

沈燮安的声音冰冷:“秦煜时,我今晚没空和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沈燮安,你是不是疯了?你让纪怀星去冒险?!”

秦煜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像现在这样愤怒,就连沈燮安也是第一次见。

电话那通沉默了几秒。这些年来,每个人都说他是这世上对纪斐言最好的人。

是啊。怎么敢不好呢?

是他让一个孩子失去了父亲的庇护。

纪家的人从小不待见纪斐言。

所以在纪霖风死去之后,他才担负起了对那个孩子的照顾。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他对纪斐言的好,是因为愧疚。

沈燮安的脸色变了:“所以你是想……是想报仇?”

他太了解纪怀星的性格了。

在无数粉丝眼里温柔斯文的纪怀星,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要倔强。是以十八岁那年,他才会和纪家断绝关系,毅然决然地闯入娱乐圈,熬过低谷,成为影坛最璀璨的明星。

可是陈兆兴当时就已经死了,纪怀星又能向谁报仇?

听到沈燮安的话,纪怀星眼中竟是划过一抹自嘲。

报仇……

是啊,曾几何时,他做梦都想报仇。

那几乎是纪霖风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可是后来呢?

即便陈兆兴已死,他在圈内的地位也难以撼动,报仇却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如果不是杨威升和周奕辰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当时他就已身败名裂……

“杨威升,周奕辰。”纪怀星缓缓吐露出那两个名字,至今仍觉得心绪难平。

“你说什么?!”沈燮安脸色变了。

“那天杨威升和周奕辰约了陈兆兴见面,自然在现场目睹了一切——包括后来陈兆兴的死。陈兆兴和我有过节,失踪的物证上有陈兆兴的血迹和我的指纹,你应该猜得到这件事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那他们……”沈燮安的心像被千万把刀凌迟一般疼痛。

作为威客传媒的死敌,杨威升和周奕辰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他不敢去想,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会怎样去为难纪怀星……

那是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人,他宁愿自己去死,都不愿纪怀星遭受到任何侮辱。

纪怀星垂下眸子:“杨威升在外面欠了赌债,正需要钱。为了不让事情泄露出去,我答应跟杨威升他们合作一笔生意,负责承担其中50%的资金。”

合作的六年里,杨威升和周奕辰不断地用案发现场的物证威胁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想让一个人忌惮报警,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同类。

后来,他终于查到杨威升伙同周奕辰私吞与陈兆兴合作项目利润的秘密,遂与陈复舟合作,想方设法逼迫杨威升转移物证,并在路途中安排了一场事故,试图将物证夺回,不料却发生车祸……

左手腕的佛珠手串在昏暗的车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如同一则可笑的谎言,掩盖着他的虚伪和狼狈。

在日复一日的良心折磨里,他仅有的慰藉,也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

纪怀星深吸一口气:“这个项目在我工作室名下,不会影响到环耀影视……”

“怀星!”沈燮安终于忍无可忍,“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吗?难道我会认为你在拖累我吗?”

十四年……

他见证了纪怀星从坚韧隐忍的少年成长成温柔独立的男人,纪怀星有多么让他心疼,他就有多么希望纪怀星能够依赖自己。

他甚至没有告诉过纪怀星,自己创办环耀影视的初衷,其实只是成为他的后盾而已……

“你不会。”

纪怀星的回答令沈燮安怔住。

“正因为你不会,所以我更不想牵连你在内。环耀影视是你的心血,你该知道它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你是真的不明白……它的分量再重,也重不过你吗?”沈燮安的声音里竟有了一丝颤抖。

纪怀星避过了脸去,面色苍白如同死灰。

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但是他不配……在fikle失踪之初,adrian一定相信着fikle会有一天回来与他重逢,兑现曾经的承诺,可后来当他得知父母双亡的fikle家里一直有人负担着水电费,他的梦就醒了。可他已经深陷泥沼,无法再重新开始一段人生了。自杀成了他唯一的解脱。

秦煜时说得没错。ner有错,fikle也并不无辜。

“可是我想不通,既然fikle对adrian仍然有情,为什么不直接救走adrian?这样不就不需要受到舆论的谴责了?”谢清越不明白。

“因为他早就和畅销小说家live在一起了,”秦煜时笑着解答,“没发现吗?《谎言之城》的简介就是两个人恋情的总结。”

“我靠!”谢清越相当愤怒,“凭什么就adrian死了,ner不用付出代价,fikle也能好好地和另一个人相亲相爱?”

“我想live应该选择了分手吧,”纪斐言和秦煜时的推测完全一样,“网页上的新闻不是说了吗?告别会,无法接受不专一的爱情。”

live知道了fikle和adrian的过去,看见fikle对旧爱的态度,无法再选择和fikle在一起。因为一个会抛弃旧爱的人,同样不会深爱自己。

有时情敌是最能明白情敌的人,因为都曾为了同一个人奋不顾身。

或许从未见过adrian的live,才是这世上最明白adrian的人吧。

“你们两个说话的语气什么时候这么像了?”谢清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打量起两个人来。

纪斐言一怔,不经意间对上秦煜时目光,却又很快把脸转了过去,故作镇定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太不细心了?这么多细节都没注意到。”

他没给谢清越反驳的机会,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电话:“报警电话谁记得?ner的行为构成了犯罪。”

“呃……我们来的走廊墙上好像有写,”谢清越抓了抓头发,“忘记拍了……”

纪斐言和秦煜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回去拍一下电话号码。”

“不是吧!”谢清越叫道,“你们怎么不去?”

“你做的事最少,当然是你去。”纪斐言有理有据。

“还不快点去?”秦煜时催促道。

“好嘛,我去就我去……”谢清越不情不愿地爬了回去。

地下室只剩下纪斐言和秦煜时两个人。

偌大的空间格外安静。

最后还是秦煜时率先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我没说错吧?fikle没有你想得那么无辜。”

“和fikle在一起是adrian自己的选择,他的后果不需要任何人来替他承担。”

“纪斐言,”秦煜时眸色微敛,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我想说的是,不要把自己当做adrian,你身边的人也并不会是ner。”

空气里像是绷紧了一根随时会被扯断的线。

一场本无必要的争执蓄势待发。

其实很可笑,不是吗?

这本不是情人之间该有的话题。

是秦煜时的行为先越了界,可笑他却无法以情人的身份要求秦煜时停止。

因为在那道界限之外,秦煜时是纪怀星的朋友,是与他有合作的导演,拥有更加充分的理由阻止他危险的行为。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知道,秦煜时究竟是因为他是纪怀星的侄子,还是因为不想被他牵连,才会阻止他调查下去?

他没有理由问他要那个答案。

他们之间更没有身份和感情,能让秦煜时为他做出退让。

入口处传出一阵动静,是谢清越回来了。

“拍到了拍到了,”谢清越喘着气将手机拍到的号码给纪斐言看,“这些线索就不能设置得明显一点吗?谁知道居然会有用啊!”

纪斐言避开秦煜时的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记下电话号码,正准备去打电话,却见秦煜时接起了电话。

“号码报给我。”

“55531。”

电话拨通,广播里响起系统音。

“您好,我是dr.ang,这里是玫瑰花园6栋702室,有人死在了浴室,这里的主人疑似曾对死者存在拘禁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