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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或许生命总是残忍的,唯有死亡才能得到永久的平静。

他并不准备用执政官的样子第一次见面的,每次去见他,游今洄都会提前换掉制服,脱下手套,尽可能的,以一种看上去更加温和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大概初见留下的印象不好,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近。

第一次出那么久的外勤,出发了也不知道要报备。

他不知道第几次打开对话框,看见正在输入,第一反应是有点感动的。

但接下来内容让他忍不住想骂人。

“游今洄,我错了,应该听你的,不那么急着接任务。”

紧接着下一条就是公共系统遭到攻击,部分列车线路失去定位,正在紧急修复中。

还有随之而来的一系列紧急申请和认罪书。

不知情的赵霖急急忙忙赶来,被面色沉沉的执政官一个眼神定在门外。

“你老师的通讯特殊通道还没有关掉,告诉今天下午发表就职演讲的新议员——”

赵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精神高度集中,听着执政官后面的吩咐。

“过河拆桥,很不聪明。”

赵霖没来得及深思大老板的话,手已经依言操作,找到了据说来自酊枢的原本应该是第13位的新议员,她的名字非常熟悉,是早自己三届的学姐,奥斯汀。

结合老师突然离世,赵霖觉得自己果然只适合研究,搞不来政治。

第20章 暴力通行

“是,被袭击,任务申请延期3-5天,目前已经到蔓都边界。”

两个人狼狈地在一条小溪边的石头上坐着。

“我们必须分开走,勘测到两条路,你选一个。”

开局这么不顺利,陈寄言知道大概率是冲着自己,分开走是正确的,至少不会拖累别人。

“行,但既然已经被人盯上,我们路线也不要共享了,直接定好时间还有集合地点,到时候见,如果有人逾期不到,另一个先去做任务。”

他们决定放弃使用通讯交流,避免被定位追踪。

于是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新历,两个人采取最简单朴素的交通联系方式。

徒步和做标记。

“可以。”纪希没多说话,挑了个方向离开。

出师未捷,好在没受伤,他打开地图,这里距离目的地并不远,徒步一天能到,任务期限是一周,最迟明天上午。

前提是,他需要找到代步工具。

确定好路线,收拾好自己就出发,太阳落山之前,最好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不然直接进入节能模式,搞不好会被野兽吃了。不清楚酊枢外面有没有野兽。

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陈寄言隐隐担忧。

陈寄言一行被袭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酊枢,游亭几乎是同时得到的消息,其余部门还未反应时,她赶在临时召开的集会前找到执政官问罪。

“一点意外。”

貌似并不放在心上,游亭从前欣赏他归然不动的沉稳,这是一个优秀领导者的必备素养,现在却生出一股无名火气。

“寄言不是你的下属,我早说过不急着让他太早接触酊枢,你倒好,不声不响把人送到军部去了,还到离主城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任务。”

游亭看他依旧面不改色,点到为止,转而道:

“你不会养我自己养,听说你把人丢中心区小半个月,我虽然忙,隔三岔五回来看看孩子还是可以的。”

“他不是孩子了。”游今洄否掉了母亲的提议,“需要我提醒吗,您似乎也没怎么尽过监护人的职责。”

这方面,他们半斤八两,游亭甚至不如他有心得。

游亭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她只是静静注视游今洄几秒,没再多言。

“重要的东西,要么藏在保险箱里,不仅如此,外面还要铸造铜墙铁壁,布下层层迷宫,要么,将他锻造得比世界上任何石头都要坚硬。”

游今洄用那双几乎毫无差别的宝蓝色的眼睛跟她对视。

“您曾经教导我的话,怎么自己忘了。”

“不是什么材质都适合被锻造的。”游亭罕见沉默,她总是能言善道,面对诘问质疑也不动如山,做的事情从不后悔,也不认为自己亏欠游今洄什么。

只是陈寄言,他情况特殊。

当初她决定领养回来的孩子,却没法时时看顾,因为游今洄实在靠谱,她工作又实在忙碌,便心安理得丢给了他。

她早不记得应该如何抚养年幼的孩子,也完全没有跟未成年相处的经验,因为游今洄没有叛逆期。

“我有分寸。”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但愿如此。”

执政官抬手送客。

“是对曾经忽视的补偿吗。”

没有指代谁,会议室的两个人心知肚明。

“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自己的教育理念没有问题,你成长的很优秀,是一份完美答卷。”

“不是最好。”游今洄侧身,余光中游亭已然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如果是,我不需要,他也不需要。”

他一定把人照看得很好。

酊枢也不需要下一个执政官。

目送自己的母亲走出会议室,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上五分钟后的会议提示,再次投向窗外云间,陈寄言离开的方向。

有时候似乎又觉得,他一直是个孩子也不错,一直长不大也没关系,一直待在恒脉病房里,外界不会侵扰它,那些阴谋牵连不到他,不会被残酷的命运找到。

但他还是醒来了,并且距离他即将成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年。

潜伏在四周的爪牙苏醒,让他成功通过筛选顺利成年,拥有在酊枢合法正式的身份,这件事也迫在眉睫。

他不可能一直生活在自己庇护之下。

雨势渐弱,云层析出微光,露台下的鸟抖落水珠,擦着列车残留下的轨迹振翅而飞。

边缘地区的信号飘忽不定,陈寄言没有求救,他并不是生活在被监管的新历,他是个社会化的正常成年人,虽然过去所学会的那些法则并不一定适用于现在,但他拥有独立自主的人格和行动能力,根本上不认同游今洄之间的被监护与被看管的关系。

显然他过去二十多年学到的东西和经验在这个社会似乎完全行不通。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

“打扰了,我想——”

他只是想打车。

“你好,”多次礼貌请求碰壁,陈寄言彻底换上了从前上班的死人脸:

“打劫。”

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往往高效快捷,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不分时间,暴力是所有生物共通的语言。

他顺利要挟一位中年司机载他一程。

结果是好的,过程有些颠簸。

“你们这里,流行三轮?”

好颠,有点想吐。

“两个轮子的费体力,四个轮子的费燃料,三个轮子最好用,运货量够,省时省力。”

陈寄言完全没空思考这段话的逻辑,“挺好挺好。”

他面如土色,看上去好像大限将至的样子让司机受到二度惊吓。

“我这儿有薄荷水,要不您先把枪放下?”比起担忧架在后面威胁自己的手枪,他生怕陈寄言一不小心死自己车上。

不必,他单手可以。陈寄言给自己的人设的冷酷军官,深思熟虑后他认为这样能免去许多麻烦。不近人情的酊枢军人当然不会接受边缘城区普通居民的食物,不然就。

他挺直腰背坚持了半分钟。

“不只是薄荷的味道。”甜甜的,很好喝。

“嘿!我姑娘给加了绿豆,熬的薄荷绿豆糖水!”

说起自己家里人,司机骄傲又兴奋。

驶入城镇后,好受很多。他说的没错,三轮车很稳,是路不平。

沿路几乎看不见科技的影子,仿佛回到了使用粗糙工具的旧社会,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他即便不查看系统,也感知到这里的fs指数低于20,身体的负担减轻了很多,比在蔓都还要自在。

人就是应该生活在这种没有被污染的环境,酊枢的生存环境简直反人类,唯一的优点交通便利以及随处可见的营养液,也都是为工作服务,减少通勤和进食时间,全身心投入工作。

他已经开始考虑养老不如搬到这里来。还没去过默港,不知道哪里气候怎样,听着是个港口城市,应该可以看到海,似乎也不错。他心里抗拒回到酊枢。

蔓都离那里太近,他连带着也不那么喜欢了。

“您这趟是要送什么?”虽然行为暴力,语言上还是客气礼貌。

“给教堂送浆纸。”司机看陈寄言接受了食物,也放宽心开始聊天。

“浆纸?”

“虽然品质差了点,可最近诗人又出了新作,纸供不应求!”

“什么新作?”

陈寄言瞬间警惕,这或许就是任务资料提到的大型传销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