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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凌渡深摇摇头,她没心思参与宫斗。

等她赶到萧空身边时,萧空与太子早已换上一袭白衣跪在床前无声滴泪,皇帝哀痛地握着先皇后的手,死死咬住嘴唇不让泪滴下来。

云儿,你怎能走在朕前面?!

好狠心

宫殿的抽泣声连绵不绝,凌渡深望向先皇后,心里叹息,默默地跪在公主身旁,学着丫鬟照顾自己的做法用指背抹去萧空下巴垂挂的泪水。

啪。

手被嫌弃打走,凌渡深也不恼。

先前躲在假山密谋的宫女太监,无声无息中出现在宫殿门外。

第3章

利箭猝然飞逝宫殿最里面,凌渡深意外回头瞧见这一幕瞬时停住呼吸,在它快飞至眼前时凌渡深下意识迈步跳高,飞身挡住萧空后面。

咕嗤!

整支利箭穿过心脏位置,背后出现的箭头带出部分血肉、碎骨渣,给一片雪白的大殿添了几分生机。

凌渡深!?

萧空顾不上哀悼,慌忙回头搂住凌渡深,任由血液污染自己全身,凌渡深,别睡!太医?!快传太医啊?!传啊?尚且稚嫩的声音在宫殿荡了几回,直到皇帝抽离情绪点头,一旁候着的太监才敢动身传唤太医。

方才放箭的太监第一时间被擒拿,可惜他的舌头底下□□,早已毒发身亡。

公主,你又慌乱了。

萧空死死按住凌渡深胸口处,试图阻挡血液不再冒出,别担心,我没有心。萧空只当她在安慰自己,并不相信她没有心的胡话。

我没事,真的我没

视野逐渐模糊发黑,凌渡深低头观察伤口,它正逐渐由红变紫,最深处几乎染成黑紫色。

好吧,她真有事。

她怎么忘了宫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怎么可能手下留情,肯定要保证人死得彻彻底底嘛,最好来个一箭双雕才死得其所。

也罢,死法虽无新奇,但死在萧空怀里倒也不差,只是娘亲该哭成泪人儿了,希望娘亲能忘了她。

公主,忘了我好不好?

凌渡深的手抹抹衣角,才努力伸长手指擦拭走萧空脸上的泪痕,很满意地笑出唇边两个小酒窝:公主真美,哭了也很美。

萧空:不,不,别睡,求你了别睡

疼诶让我眯会儿

话音刚落,手臂宛如断线风筝,不受控制垂落地面。

深儿

萧空埋入凌渡深的肩颈,双臂犹如藤蔓缠紧她背脊,麻木贴着,感受皮肤一点一点失温,内心原本坚守的线绳全数崩断。

远在宫外的凌府府邸,凌渡深娘亲正兴高采烈地挽起衣袖给凌渡深准备七岁生辰宴,男人也在一旁打下手,偶尔趁不注意给她画个花脸,两人嬉笑打闹中期待着晚上到来。

天,它变了。

十一年后,正逢每年农历七月十四的前一晚,位处景明国南方的千灯县,此时喧闹无比。

因为有一场特殊拍卖会,半刻后即将开展。

拍卖会附近的几间客栈人满为患,就连最差的丙等客间也被住满,客栈老板乐呵的眼睛都快眯得瞧不见了,且因来者都是达官贵客,招待好了,他们打赏起来额外大方,连手底下的小厮们都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每年都有一场拍卖会,赚十次银两他就能举家搬去京城落户了。

哒,哒,哒。

一辆豪华大马车直接停在拍卖会门口,车旁的带剑侍卫立即拨开围观百姓,好让马车内的贵人安全舒服走下马车。

守在拍卖会门口的手下,见此情景当即溜走一个人回里面通风报信,拍卖会老板诧异地皱眉,小跑跑来马车窗前。

大人,您怎么提前来了?

不行?

清冷的声音,从车内缓缓透出。

当然行,只是草民怕招待不周罢了,正好今晚有场拍卖会,大人可要观赏一二?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掀开车帘,俯视着拍卖会老板没有低头弯腰的身体:有劳了。

不敢不敢,能为大人做事是草民之幸!

等人走后,周老板烦躁地一脚踹倒手下:该死,她怎么提前来了?!被踹的手下不敢反抗,默默摆好姿势好让周老板踹得舒服点,别生出其他惩罚。

壁!啪啦!

一束束烟花在夜空燃放,宣示着拍卖会正式开始。

作为最贵重的客人,马车下来的人坐在全场最好的位置,将底下一层的人群与拍卖物品尽收眼底。

大人,可要奴婢教训他?

不急。

萧空淡淡抿了一口清茶,完全不将周老板的无礼放在眼里,她不过好奇传闻中的鬼仆拍卖。

一系列关于鬼物的拍卖,其中不乏一次性鬼界令牌、鬼泪、鬼心、仙绳等等之类的物品,都不能引起萧空半点兴致,反让她郁闷非常。

忽然,周老板揣着一个包裹,招招手,在场的人便觉得周遭冷了许多,浑身起鸡皮疙瘩,唯有猛地搓手才让身体稍稍回暖。

诸位,请将进来时分发的水滴入眼尾,便可瞧见今晚最重要、最精彩的宝物!

婢女适时递上药水,萧空没理会,因为她能直接看见那几个鬼仆,他们长得千奇百怪,身上都有着十几处伤疤,无一例外。

唯有角落那鬼仆,佩戴着面具玩弄自己手指。

周老板手指指着不同的鬼仆,嘴里不停念叨新起拍价,底下的贵客一个比一个激动,争相竞价,价格最疯狂时飙升到九万七千四百银两买走一个鬼仆。

唯有

佩戴面具的鬼仆似是感受到一股灼热视线,抬眸与站起来的萧空对视上,它看了几眼后竟然转身,轻松搬动最沉重的灵魂锁链。

它有意识,买走它。

是!

半生积蓄,几乎全搭上去了,这还是婢女威逼利诱周老板拿了个最低折扣情况下。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那鬼仆认识自己,反正她也需要一个有意识鬼仆协助自己,梳理清楚有关鬼界管理的事情。

很快,佩戴面具的鬼仆被带到面前,它见了萧空没有跪下,拍卖会手下怕它坏了拍卖会名声,惯常般甩鞭子抽背脊逼迫它跪下。

见了鬼官大人都不跪,成何体统?!

鬼仆闷哼,仍旧不跪。

鬼官啊

心脏跳漏节拍。

高了萧空足足一个头的鬼仆,饶有趣味好奇地往前走一步,俯身耳语:你好啊,新来的鬼官大人尾音未散,好似想起什么猛地退一大步低头摸耳垂,假装什么也发生。

萧空:

拍卖会的手下又甩鞭子,鬼仆竟顺势单膝跪下了:哦,对。

吾愿臣服鬼官大人,您可唤吾

渡。

手下蔑视一笑:贱骨头,不打都不行。转到拐角处时眉眼间更是生出对萧空买下鬼仆的鄙视。

妇道人家,眼光就是差。

等萧空上了马车后,方才口出狂言的手下无故七窍流血,倒地抽搐至死,惊得在场贵客慌忙逃窜,踩踏致轻伤十四人。

马车内。

萧空翻来覆去观察神牌,上面空无一字,脸上生出些许疑惑:如若它丢失了会如何?

鬼仆不假思索:那吾的归属权就不属于鬼官大人咯。

倘若它烂了?

鬼仆双手一摊:吾魂飞魄散呗。

萧空伸手想解开面具,手却径直穿过鬼仆的身影,鬼仆轻笑:大人,吾可是鬼,生人岂能触碰吾呢?

会有法子的。

萧空捏紧神牌:我命你揭开面具!

鬼仆无奈地按命令动手揭开面具,可面具像是焊死在脸上一般,不动分毫。

一丝丝鬼气从面具下溢出,使得马车无比阴凉。

萧空心里一紧:你,可流血了?鬼仆摇摇头,否认道:让大人见笑了,不过是污浊之气罢。

停下吧。

好。

鬼仆见车内突然安静,忍不住挪挪屁股墩子半贴着萧空,大人快看吾变个戏法。也不等萧空反应,便双手结印凭空变出十几只鬼蝶。它们有着玄蓝色的翅膀,其背脊上生长着一圈圈神似人类瞳孔的圆点。

鬼蝶顺从鬼仆的手指指引翩翩起舞,要不是萧空做好心理准备,定会留下不少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