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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年前开始,突然又丑图满天飞,不管是私下出行还是参加活动,只要是被拍到的,都成了丑照,也有美图,但每次发出来,都被说是p的,紧跟着又是一堆丑图,好像从古至今,都没有见到过这么丑陋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俞雪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太迷幻了,美若天仙和惨不忍睹竟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她眼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好像都不是真的。

闻枫不知道别人眼里的俞雪是什么样子,反正从他眼睛里反射出去的光,是无瑕剔透的,他眼前这个披着被子翩翩起舞的人,像松枝上最白、最亮的那一团白雪。

“在做什么?”闻枫把买的书放在柜子上。

俞雪:“腿麻了,医生让我活动一下,我不想出去,就在屋里转一会儿。”

好朴素的理由,闻枫还以为她突然想做什么浪漫的事情呢,比如跳舞。

闻枫道:“我陪你?”

俞雪停下来,仰头看他,“你陪我干什么?”

闻枫:“跳舞?”

他突然想做一件浪漫的事,很久都没有做过了。

上次做这样的事情,还是给俞雪写信。

俞雪的冰块手,搭在他滚烫的手心上。

两个人都一本正经,突然,俞雪笑了。

她道:“我想说一句很文艺的话。”

闻枫的手已经搂上她的腰了,问道:“什么?”

俞雪:“你快把我融化了。”

闻枫:“你快把我冻死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有些滑稽。

在病房里跳舞,听起来挺浪漫的,但问题是,闻枫根本不太会跳舞,虽然参加过舞会,但他从来不是舞池里的那一个,他不喜欢跳舞。

以前,看俞雪和别人跳,他就跟着学了几步,但生疏得不行,几乎是俞雪带着他在转来转去。

闻枫慎之又慎,生怕自己会出错。

果不其然,出错了!

不过出错的不是他,是俞雪。

俞雪踩到了拖到地上的被子,整个人一滑,往下摔。

闻枫连忙捏住她的肩膀和腰,慌乱间,这个姿势不太好发力,俞雪混乱中踢了他一脚,他膝盖一软,没站住,两个人就这样你连着我的肩、我连着你的腰,摔下去。

闻枫抽出一只手护住俞雪的头,指关节率先磕到地上,发出声响。

没什么大碍,俞雪是屁股先着地,头有闻枫护着,摔疼了,但没伤。至于闻枫,他除了手和膝盖着地了,上半身几乎都在俞雪身上撑着,也无大碍。

闻枫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收手还是先收腿,俞雪想从他撑地的胳膊下面爬出去,但太狭窄了,除非她是只猫,不然不可能出去。

闻枫立刻闪开,站起来,扶着俞雪起来。

他的手先伸过来,俞雪注意到他手背上的红色,几乎要渗出血来。

俞雪站起来,收了笑容,关切道:“叫医生来看看吧。”

闻枫看了一眼手,道:“不用,不疼。”

俞雪道:“那你等会儿下去记得买个药膏,抹一下。”

“你的胳膊,疼吗?”闻枫抬了下下巴,他刚才注意到俞雪的胳膊肘撞到地上了。

俞雪揉了两下,“还好了,和你一样,不疼。”

闻枫没再和她矫情,点了两下头。

两个人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俞雪突然指着床,道:“到这边坐。”

闻枫走过去,坐下。

他以为俞雪只是没话找话,随口说的,但等他坐下以后,发现俞雪没坐,而是去桌子旁边搬了个小凳子。

他满眼疑惑,看着她。

他受伤的那只手被拉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俞雪伸出手背,贴在他的手背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闻枫纳闷:“做什么?”

总不能是喜欢拉手?

俞雪道:“给你冰敷。”

她觉着,她的手不比冰块差。

闻枫垂下头,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脖子,过了一会儿,他的另一只手也搭上她的手,两个人的手在闻枫的腿上堆叠起来。

俞雪也纳闷儿,歪头。

闻枫:“热敷。”

第4章 照片 就是个意外啦!

俞雪还没来得及笑,突然听到电话铃声。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下一刻,又反应过来,闻枫把她的电话卡拔了,怎么可能有电话打进来。

这应该是闻枫的手机。

她惊异于闻枫的手机铃声竟然和她的一样。

是她的出道作。

但是又不太一样,俞雪选择了这首歌的前半段作为铃声,而闻枫选择了后半段。

她盯着那个手机,听了半天的铃声,突然回过神来,想提醒闻枫去接。

闻枫看着两个人堆叠的手,默不作声。

俞雪有些恍惚,她觉着,闻枫好像不是很想把手拿回去的样子。

好像只要能多叠一会儿,他宁愿放弃那个电话。

俞雪没有愣多久,很快反应过来,把手抽回来,提醒道:“你的电话。”

闻枫:“……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和被弄皱的裤子,等他站起身的时候,铃声已经停了。

他走过去,拿起电话。

俞雪:“谁的?”

闻枫蹙眉,把电话塞回口袋:“工作电话。”

俞雪被他这个动作和语气弄得有些好奇,“呃……不打回去?”

闻枫道:“我亲自跑一趟吧。”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温和,带着些严肃。

他说完,清了清嗓子,调整语气,又变回那个可以抱在怀里的温暖炉子:“等我回来。”

俞雪好笑道:“我还能去哪,肯定等你呀。”

“嗯。”闻枫转头走了。

能看出来,他确实有急事。

俞雪从窗户看下去,给他打电话的人就在楼下,闻枫几乎是跑着上了车,非常着急。

她目送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上车的时候,闻枫一直默不作声,时不时从倒后镜里看一眼被抛在身后的病房,等完全开不见了,才开口说话,好像生怕屋里的人听见一样。

闻枫:“是记者吗?”

秘书摇头,“不是,是太太之前的同学。”

阿姨那天提了一嘴,说送俞雪上车的时候,出了大门,看见有个人一直在外面拍照,后来查了监控,发现那男的在别墅外面待了好久,一直在拍,不像是路过。

阿姨上去让那个男人把照片删了,男人甩开阿姨的手,跑了,当时阿姨顾着俞雪,就没顾上那个男人。

阿姨说,那男孩看着面熟,像见过。

阿姨战战兢兢地问闻枫,会不会是有人逼着太太去自杀的?

闻枫不知道,但无论是事先预谋还是路过,这些照片坚决不能传出去。

倘若俞雪自杀的消息传出去,传得人尽皆知,可能没过几天,就不是未遂了,是已故。

车子还没停稳,闻枫已经下去了,监控已经坏了,他,还有几个保镖,躲在房间隔壁的储物间。

大概下午六点多,房子的主人回来,打开了门。

接着,电闸被拉了,刚打开的灯立刻熄灭,屋子里陷入一团漆黑,几个人冲出去,扭住房主的胳膊,捂住嘴,往屋子里推,关了门,在房间里,拉上窗帘。

电闸又拉开了,房间里亮起来。

男人还被捂着嘴,动也不敢动,缩在椅子上,瘦瘦小小的,瑟瑟发抖。

秘书问了他密码,他说了,几个人在房子前前后后搜了一遍,确定没有录音录像设备。

闻枫打开手机相册,阿姨说的没问题,照片从下午开始拍,最早能追溯到俞雪下午吃饭前在院子里浇花,她回房间、拉窗帘,都有照片和视频,还有阿姨砸门的录音,警察过来、救护车来,人被抬出来……

应有尽有,特别详细。

闻枫那天没在,但光是通过这些视频和照片,就能把事情大概串起来,他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再编上几句合情合理的“事实”,也不是不行。

他一张一张全部删除,翻了他所有的软件,确定没有别的东西了。

但他没有把手机直接还给男人,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新机子,递给他,“用这个,这个旧的我拿走了。”

男孩哆哆嗦嗦,不敢去接,他咽了口唾沫,用发颤的声音说道:“你们有钱有势……就欺压我们普通人。”

“嗯,普通人。”闻枫点头,“普通人都像你一样,天天猫在别人家门口偷拍,好样的。”

闻枫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没办法,为了一条人命。

他当然可以走正规程序,按流程抓人、起诉、赔偿。

但是等他收集好证据,排队等到开庭,对面早就动动手指把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就算今天报警让他把照片视频删了,后面再恢复数据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