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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对方眼神好奇,正一眨不眨盯着他嘴角那支还未点燃的烟。

他还没未出声赶人进去。

里里已经推开门,小跑着靠近,在他身旁蹲下,直直盯着他嘴里的东西,一板一眼说:你在抽烟。

程野咬着烟轻笑,笑声显得有点模糊。

他漫不经心的目光轻触里里的脸颊,低声问:小老师,要说什么?

里里期期艾艾地凑过去。

鼻尖轻轻抽动,像是在试探。

没闻到气味后,略显失望地退回原位。

电视剧里的男主都会很酷地抽烟。

他早就想试试了。

可家里没有人抽烟。

他没有机会行动。

现在有了。

里里看着程野,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程野,我可以试试吗?

以为里里是来教导抽烟有害健康的程野沉默。

他将打火机塞回口袋,顺便将嘴里的烟抽掉,扔进楼梯下被积雪覆盖的垃圾桶,严肃地教训里里,我们家不许有人抽烟。

见里里要反驳。

他抢先一步,很卑鄙地补充:从现在开始。

里里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鼻音的哼。

本想靠抽烟缓解烦躁的情绪。

但里里在身边,程野只好放弃这个念头。他瞥了眼搁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指尖戳戳他冻得通红的鼻头,快进去。

里里却将脸埋进他的膝盖,像只鸵鸟般不肯动弹。

程野后知后觉明白里里的用意,心口一软,无奈让步,行,你待在这里,打完电话我们就进去。

闻言,腿上的脑袋立刻抬起。

脸上写满计谋得逞的满意。

机灵鬼。程野笑着摇头,将里里被寒风吹凉的手包进掌心,塞进自己温暖的外套口袋。

这才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得快。

屏幕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野?

程野握住手机的指节瞬间绷得发白,胃里泛出一阵不适。

里里也耳尖听到这道声音。

他知道程德清就是以前丢下程野的坏蛋。

也知道程德清是男的。

他附在程野的另一只耳朵旁,用气音悄悄问:我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是女生。

程野回神,调整下呼吸,回答里里的话,没打错。

他不欲和程德清的情人多说,直截了当:下午三点半,松鹤墓园。

说完,便挂断电话。

里里没再听到声音,以为是他们说得小声,于是将脑袋凑得更近。

程野兜住偷听的脑袋,好了好了,已经讲完了,再靠过来,我们两个都得摔。

他拉着里里站起身,正要往回走。

里里却停在原地,视线被白茫茫的雪景吸引,攥了把围栏上蓬松的雪,转头看向程野的眼底映着晶莹的雪光:我们可以堆雪人吗?我想玩。

程野看了眼时间。

出发去墓园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现在还有空闲时间。

好。他答应里里,拍拍里里的后背,你先回去戴好围巾手套。

里里听话跑进家门。

他这一趟去得久。

程野等了七八分钟。

准备进屋找人时,穿戴得严严实实的里里从家里跑了出来,怀里抱着程野的围巾手套。

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狗,每人手上都拿着工具。

里里给程野戴上围巾手套,眉眼弯成月牙,我说要堆雪人,大家就一起来了。

忘记里里在程家是国宝级的存在。

他想玩,大家都愿意陪他玩。

程野失笑,接过徐叔递过来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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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锵锵锵锵!

【狗都不吃】

里里喜欢吃蓝莓。

程野在网上看到一款蓝莓蛋糕的做法,每一个步骤都很简单。

他当即进入厨房实践。

明明每一个步骤都与教程一样,可最后做出来的蛋糕又塌又黑,发散着一股难言的焦糊味。

程野尝了一口味道,很犀利地评价:狗都不吃。

这玩意他都不敢给里里尝,怕吃坏肚子。

等蛋糕许久的里里听见程野的话,语气茫然,我没说我不吃啊。

看程野端着蛋糕往垃圾桶走,他急得伸手,和程野强调:我吃的,我要吃的。程野,你给我吃。

第58章 护短

松鹤墓园。

驶入墓园, 程野将车停在东门停车场。

里里和程野坐在后排,原本扒着车窗在看路旁被厚雪压垮的树枝。

见车停稳,下意识拉车门下车。

程野将往外跑的人拽回来, 把车门合上。

人还没来, 要等会。他在车内的储物盒里翻出一包芒果干,递给里里, 吃点零食。

芒果干软糯香甜,外表裹着层薄薄的酸粉,中和果干的甜意。

里里没有拒绝,嚼着芒果干,说话声含糊不清,告诉程野:我从来都不会迟到, 每次和你约定好出门玩,一到约定时间,我们就可以直接出发。

程野抽了张湿巾, 给里里擦黏糊糊的指尖, 对,你是个守时的好学生。

前座的许玉茹笑笑,没有说话。

等了十五分钟, 仍然没看见有车辆进入墓园。

许玉茹才说:算了,我们先过去。

程野应了一声, 开门放里里出去。

冷冽的空气里夹杂着松针的涩香, 地上的积雪明显被清扫过, 有供通行的石板路。

路两旁的柳树光秃秃的, 枝桠坠着风铃。冷风一吹,便叮铃铃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长眠在此的灵魂在同他们打招呼。

几个人怀里都抱着东西。

达到拐角处时, 徐叔突兀地离开扫墓的队伍,往上方的台阶走。

里里以为徐叔走错了,想去拉他。

但被插队的杜宾犬挤出石板路,慌慌张张稳住身体,脚陷进未清扫的厚雪中。

刀疤哥!你推我!里里很是生气。

借程野的力,艰难拔出右脚。

肇事犬已经跟上许玉茹的步伐,成功抵达目的地。

而徐叔已经停在另一处墓碑前,蹲下身,将怀里鲜艳的黄玫瑰放下。

完全不像是走错的模样。

程野拍掉里里裤腿的雪渣,顺着里里的视线看去。

再结合里里发呆的神色。

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解释说:那是徐叔的妻子。

妻子?里里慢半拍地重复。

他从来没听徐叔提过自己的妻子。

这么一想,徐叔似乎从来没有跟他聊过自己的亲人。

逢年过节也是和程家人一起。

看许玉茹已经扭头看过来,程野收回望向上方的视线,拽着里里往前走,走了,先去给爷爷扫墓。

许玉茹已经将祭祀的物品都拿了出来。

程野先点燃香,拜了三下。等许玉茹拜过后,拍拍里里的后背,轻声命令,去,拜拜爷爷。

听到程野的话,许玉茹苍白的小脸恢复几分神采。

温婉的眉眼弯起,看着里里笨拙地模仿程野的姿势,有模有样地拜了三下。

说到底,程老爷子也是那个年代的人,骨子里保留着那个年代的封建固执。

如果真的活到这个时候,看见程野带着同性回家过年,指不定要举起拐杖打断他的腿。

几人蹲在墓碑前,开始烧纸钱。

杜宾犬待得无聊,悄无声息溜走,在墓碑间的空隙里穿行,攀过被雪覆盖的草坪,跑到徐叔身旁。

寒风将纸钱燃烧的黑烟吹回人脸上,许玉茹被烟呛得咳嗽起来。

程野将她拉起身,妈,你去旁边透透气,我来烧。

看见带来的纸钱烧得差不多,许玉茹也没强求,点头应下,将围巾向上提,捂住下半张脸,走远了些。

里里起初也被呛到,咳嗽两声后学聪明了,屏住呼吸用嘴呼吸。

他看见程野重新在身旁蹲下,然后出声:你也看见了,程德清这个不孝子没来,是我妈辛苦准备的这些东西,您老人家有机会去梦里骂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