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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程野点头,对,睡一觉伤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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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皮肤饥渴症

程野抱着狗上楼,径直走向走廊最末的一间房间。

几乎是一推开门,房间里爆发出浓郁的气息。

里里瞪大眼。

这气息与程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种很微妙的淡香,像是橙子的清新,却掺杂着一丝微妙的苦涩。

田园犬的脑袋还靠在程野胸前,黑溜溜的眼珠一转不转,白净的脸蛋露出呆滞的表情。

慢半拍做出反应,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这里铺天盖地散发着程野的气息,无疑是对方的巢穴。

没想到,相识不过一日,程野竟然愿意与它共享巢穴。

程野在衣柜里翻出一床毛毯,丢在地面,将毯子团成一个小窝的形状。

完成后,他拍拍脚边的小狗,试试你的床?

好!

里里嗷呜一声,后腿的疼意仿佛消失,它欢喜地蹦进毛毯里。

身下又软又暖和,田园犬一时幸福得忘乎所以,在毛毯里滚圈,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嗷嗷直叫。

听到里里痛苦的叫声,程野心一惊,将狗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没看见血痕,才无声松一口气。

他刚要责怪,看见狗那双熟悉的、湿漉漉的眼睛,凶狗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摸摸小狗的脑袋,小心点。

呜呜。

里里发出委屈的声音。

陪狗玩了会儿,程野进浴室洗澡。

怕里里独自待久了应激,他洗得潦草,不过几分钟便卷着一身潮湿的水汽离开浴室。

因为浴室里温度太高,男人睡衣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的锁骨凹陷进去,如画笔勾勒的完美弧度,线条分明,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出玉石般的温润。

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新环境。

里里黏人得紧,看见程野出现,立刻小跑着追了过去。

黑发湿润,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有水涔进眼睛,视野模糊。

程野双手举着毛巾,维持着擦头发的姿势,抬腿往床头柜边走。

脚边有明显的阻碍。

里里和颗皮球一样,在他周边蹦来蹦去。

受伤了也不老实。

程野怕踢到里里,鞋底始终没离开过地面,一路拖行,废了好大劲,终于抵达目的地。

他将湿毛巾往罪魁祸首脑袋上一丢,隔着毛巾,狠狠搓了把狗脸,笑骂道:坏东西。

毛巾虽然未被完全打湿,但也有些重量。田园犬甩了好一会儿,才从毛巾下钻出脑袋。

它不认可程野的话,试图改变程野的想法。

不是坏东西。

小狗汪汪叫,程野依旧听不懂。

担心吵到楼下休息的徐叔。

他将里里放在床头柜上,蹲在里里身前,压低声,和狗商量:里里,大家都在睡觉,我们安静点好不好?

里里眨了下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倒是安静下来了。

乖成这样。

程野弯起眼,伸出指尖,轻拨了下小狗立起的耳朵。

他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连接电源后,开始吹头发。

本以为里里会反感噪音,他特意调成最低档。

没想到小狗眼睛亮晶晶的,不仅没有烦躁,反倒一脸新奇。

程野抿着唇,毫无预兆调转吹风口的方向。

迎面呼来一阵热风。

小狗短薄的毛发被吹向后方,平铺在身体上,如同一株被吹歪的蒲公英,隐隐露出浅粉色的芯子。

它模样紧张,龇牙咧嘴,整张脸都在使劲,爪垫也用力地按在床头柜上,生怕自己被这阵风吹走。

程野乐不可支笑出声,关掉吹风机,戳戳狗来不及放松的爪子,坏心眼地评价:笨。

哼!

里里背过身,不理程野。

动作只僵持几秒,听到愈来愈远的脚步声,它慌张地转过脑袋,没有在房间里找见程野。

房间门大咧咧敞开,夜风从走廊上灌了进来。

它只是想逗逗程野,并不是真的不理程野。

但程野已经离开了。

此刻,里里的心比夜风还凉。

它无措地站在床头柜边缘,尾巴也沮丧地垂落,吸吸鼻子,漆黑的眼珠蒙上一层水雾。

抽抽搭搭几秒,却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泣声猛地一顿。

空荡的门口重新出现熟悉的身影。

里里飞快擦掉眼泪,脸上透出欢喜的神情,开心地朝程野嗷了声。

程野手上多了杯水,他关上卧室门,回到床头柜旁。

他将马克杯放在桌面,从抽屉里掏出药。

是缓解皮肤饥渴症的药。

程野并不像医生所说的那般,渴望某个人的亲密接触。

吃药,也只是因为所谓的病状里有失眠一项。

他喝了口水,将药片咽下,嘴里仍残留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视线缓缓下落,他看见里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又过了几秒,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张开了嘴巴。

程野手上的动作倏地顿住。

见他没有反应,里里卖萌似的,朝他歪了下脑袋。

嗷?

沉默稍刻,程野放下玻璃杯,抬手捏了下眉心,语重心长道:这不是糖,小狗不可以吃。

面面相觑几秒。

程野握住玻璃杯,提前做好准备。

他以为里里会像黑球一样犟,暴躁将玻璃杯踢翻后,再大叫不停。

但被拒绝后,里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慢吞吞合上嘴巴,并没有生气,反而朝他摇了下尾巴。

程野抿了下唇,心脏一角塌陷,温暖的水从缝隙间溢进,胸口酸软,视线不由得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单手将里里抱进怀里。

另一只手也抬起,食指微弯,在小狗圆圆的鼻头上刮了下。

行走的步履缓慢,程野将里里放回毛毯搭造的小窝里。

又扭头走回床边,带着一个枕头回来,放进里里的小窝。

里里顺着程野的动作,将脑袋搁了上去,仰着脸瞧他。

程野扯出毛毯的一小角,盖在里里身上,轻笑一声,晚安。

小狗的脑袋压在伊丽莎白圈里,柔软的枕头下陷。

听过程野的话后,仿佛也察觉到疲倦,圆溜的眼珠有点失神,眼皮缓慢地阖下,鼻头鼓动一下,从嘴里发出一道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程野站起身,偏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快指向最大一个数字。

他走到书桌旁,抄起桌上的书,走回床边。

暖黄色的灯光占据整间卧室,寂静安详,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细响。

半晌过去,空气里响起轻轻的呼噜声。

规律、轻缓。

并不让人觉得闹耳。

捏住书页的指尖倏地一顿。

视线循向声音的来源处。

里里蜷缩在毛毯中,脑袋已经滑到了枕头边,原本盖在身上的毛毯也被扯乱了。

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像是一颗蜜桃味的麻糍,表层撒了一圈碎白椰蓉,泛着甜软的气息。

视线定住几秒,漆黑的眼底一片深意。

转眼间。

手上的书已经被主人合上,无情丢在了床头柜上。

拖鞋踩在地面发出响声。

几步的距离被压缩得更近,一转眼,程野已经蹲在了里里身旁。

里里闭着眼睛,呼噜声不断,仍沉溺在甜蜜梦乡。

空气中突然多出一道粗急的呼吸,越来越烫。

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气息已然紊乱。

程野目不转睛盯着里里,视线紧紧黏在那颗粉白的脑袋上,怎么也挪不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碰撞,跳起、落下都发出重重响声。

咚咚、咚咚。余震挑动紧绷的神经。

隔着薄薄一层皮肉,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手背的青筋突然暴起,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或许医生的话是对的。

他确实是皮肤饥渴症患者。

只不过想亲近的对象不是人类。

而是一条懵懂无知的小狗。

程野无意识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掌心里涔出黏热的汗。

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朝一无所知的小狗伸出魔爪。

掌心落在小狗脆弱、温柔的脑袋上时,内心深处缺失的一角仿佛被填满,身体内的渴望情绪得以缓解。

他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狗不断起伏的脊背。

里里仅保留着一层短短的绒毛,并未影响美观。

却让看上去更加瘦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