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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他邻居。

眼前的祁却全身上下除了脸还是干净的,哪儿都不干净。

他一偏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表情活像被雷劈了的人,咧着一口白牙笑道:“晚上好。”

“……”沈淡引觉得自己不太好,他眼神一瞟,然后看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玻璃罐。

祁却已经走近了,他见沈淡引似乎对自己手上的东西感兴趣,于是伸手凑过去,敲了敲玻璃,里面的东西跳了跳,“刚抓的青蛙,可活泼了,正好抓多了,送你一只?”

两秒后,‘嘭——’地一声。

门关了。

祁却站在门口弯着腰笑得站都站不起来。

受到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沈淡引关了门后,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哪个泥塘里脏污的泥巴、不知道身上沾染了多少细菌病毒和未知生物的青蛙、还有某个全身上下都写着‘剧毒’的神经病。

完了。

他的家迟早会被污染的。

沈淡引难受得赶紧跑进浴室清洗自己,并且决定再也不要跟这人有任何的交集。

他就是死在家里也不要跟这人多说一句废话。

刚才他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翌日一早,沈淡引背上电脑准备去研究所。

电梯门正要关,一只纤长白净的手探了进来。

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张不是很想看见的脸。

“哟,真巧。”祁却走进电梯,站在角落里盯着沈淡引,“你说我们大半年都没见过面,这两天天天见哈。”

“……”不要搭理不要搭理,沈淡引在心里默念着。

接着,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呱——’

祁却抬手拍了拍背包,“别吵,等会儿死的时候再叫。”

“……”和青蛙共处一室,沈淡引觉得自己已经脏了。

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就冲了出去。

祁却被他吓了一跳,“这么急的?”

赶到学校,走进实验室,祁却把包里的玻璃罐拿了出来。

“师姐,你们的实验对象带来了。”

拿着解剖工具的女生走了过来,观察了一下里面蹦蹦跳跳的青蛙,“不错嘛,还很有活力,谢谢你啊祁师弟。”

“不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今天不做实验?”

“不做,这个暑假不当牛马。”祁却扬长声音,离开了实验室。

傍晚,沈淡引从研究所出来打了辆车回家。

这一天接触了太多的脏东西,他也不能总是往洗手间跑,现在整个人难受得想死。

正想着自己到底接触了多少污染物,手心忽然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

原来是刚愈合的伤口裂开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血液渗出来从手心流向手指,一动不动。

“同学,到了。”司机提醒道。

沈淡引用另一只手打开了车门,下车后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

这个隐隐作痛的伤口在提醒他,今天一天他接触的所有病菌都有可能通过这个裂缝钻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不断地联想扩散,甚至想到了死亡的可能性。

眼前一片黑暗。

忽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按电梯,在等我啊?”

眼前的一抹绿色驱散了脑海里的一片黑,沈淡引盯着面前的人像是找到了什么良药。

电梯门一开,祁却走了进去,可他发现沈淡引跟失了魂儿似的,“你到底进不进来?”

“……进。”沈淡引像个提线木偶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

祁却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消息,一只手垂在身侧。

沈淡引盯着那只昨天治好他的手。

想要触碰。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可是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慢慢地做出了本能反应。

当碰上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怔住了。

第5章 病友会面

两个人的手虚搭在一起,只要有一个人的手动一下就会握住对方。

沈淡引呆呆地看着两人相触的地方,周遭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慢慢地消散,他的世界里不再黑暗。

为了不那么明显,他的手背轻轻地挨着旁边人的手。

祁却垂着脑袋,看似在看手机,实则余光看着对方蹭过来的手,他状做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手往回收了些,可对方像是安了追踪雷达,他挪一点对方就挪一点,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请问——”祁却笑了声,语调轻浮:“你还要摸多久?”

他盯着沈淡引,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却总是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被发现了。

沈淡引从未有过如此词穷的时刻,“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祁却抬脚走了出去,两人触碰的手就这么分开。

“等一下。”沈淡引下意识地追过去拉住了祁却的手腕儿。

后者停住步伐,低头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淡引欲言又止,祁却等不下去了,开始逗他:“这位邻居,你这个行为似乎有点不合适。喜欢我也不用表达得这么直接吧?虽然我是挺帅的,但是——”

他说着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儿有点儿温热感,还有点黏糊糊的触觉。

紧接着两人触碰的缝隙处滑落下来一股红色。

靠。

祁却赶紧伸手掰开沈淡引的手心,一看,这人的手掌心全是血,看着吓死人。

“你怎么了?”他着急问道。

沈淡引对于对方触碰自己的行为感到一阵舒适,身体也放松了下来,“流血了。”

“废话,我又没瞎,我问你怎么搞的?”

“擦伤。”

祁却二话不说打开家门,把沈淡引拉了进去。

“我——”

“你什么你?问什么也不说,跟个哑巴似的,先进来把伤口处理了。”祁却鞋都没换,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箱子。

他摸了一卷棉布出来,然后去了洗手间。

出来后,他拉着沈淡引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打湿的棉布擦掉手心的血渍。

沈淡引就这么看着帮自己处理伤口,说不上来有什么感想,只是觉得他并不想逃离。

“你这个伤口不是新的吧?”祁却边说着边喷酒精消毒,沈淡引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怎么知道?”

废话,这双手的皮肤干燥得根本不正常,细微的小伤口摸起来还有点刺挠,这么修长白净的手跟受了天大的凌虐似的。

“原来你会说话啊。”祁却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第二次碰瓷我了,还是没有解释吗?”

沈淡引破罐子破摔:“不知道怎么解释。”

“……”祁却有点抓狂,“你不解释今天别想回去。”

沈淡引微微蹙眉,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奇怪,可他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他自暴自弃道:“如果我说我有病,这个答案你接受吗?”

祁却擦药的手一顿,接着嘴角一勾:“好巧,我也有病。”

“……”你是脑子有病吧?沈淡引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白说了。

“我接受你的解释。”祁却把药收起来,心情还不错,笑着说:“欢迎你下次犯病还来找我。”

这个人是真的有病,沈淡引想。

“为什么不收钱?”

“我为什么要收钱?”祁却反问。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想通过别的方式作为回报,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不喜欢欠别人的?”祁却笑了,“就这么跟你说吧,换做别人早把你当成性骚扰的变态了。”

沈淡引:“……”

祁却观赏着他的表情,继续说:“你占我便宜两次了,我可从来没跟别人牵过手,第一次给你了。”

“……”好怪的话。

“就算你去酒吧点男模,花多少钱都点不到我这样的极品。”

极品?

确实,不要脸至极。

沈淡引再次刷新了人类的不要脸底线,“所以呢?”

“所以——”祁却微笑着:“我是个好人啊,我不介意。不过你下次麻烦我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你突然牵我手,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下次?这人在想什么?

还不好意思?也没看出来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沈淡引往后退了退,“不用了。”

“别怕麻烦我,如果你这病牵牵手就能治好,我很愿意帮你这个忙。”

对方笑得不怀好意,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我先回家了。”沈淡引撇开眼,站起来朝门口走。

祁却也不拦他,语调懒绵绵的:“欢迎下次光临啊。”

“……”谁要来,真把自己当模子了?

沈淡引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为什么要去牵一个神经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