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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柜台的掌柜迎上来道:“客官,都快子时了,店里已经没饭菜,不能打尖儿,只能住店,您是?”

陈诗情气息微喘,撂下一块银锭子道:“店家,我向你打听一人。”

·

沈璧霄放下行囊,静坐与桌前,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一筷子也没动,看看时辰也快要丑时三刻。

粗劣的木桌上,一万两银票静静地躺在上边,这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赚不来的,此刻光晕洒下,照亮了上边的数额,看着却有些嘲讽。

沈璧霄目光冷淡,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分明的指骨捏起这张银票,置于烛台的火苗之上,竟将其点燃。

银票被火舌烫得乌黑卷曲,最后坠落地面。

烧了好,干干净净。

沈碧霄闭了闭眼,他自诩冷静果断,今后的何去何从该难不倒他,可不知怎么,眼下却对今后的预想一点也没有,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夜色更深,沈璧霄一点睡意也无,也不知呆坐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才让他不自觉的循声抬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他的卧房门口,还来不及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身黑衣劲装的女子,就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

沈璧霄怔愣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吃惊,很快便恢复了往常面若春风的模样,飘然笑起来:“陈将军,莫要见怪,我久居忠勇侯府,实在给府里填了不少麻烦,也不想再做你的门客。思来想去还是离府自寻生路更好一些,奈何不想受离别之苦,才未曾忍心与你告别,将军怎么还追来了?”

陈诗情冷脸看着他,一步步朝沈璧霄走过去。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陈诗情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儿,美艳的脸上转而染上一丝怒意。

沈璧霄还端坐在椅子上,陈诗情走到沈璧霄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忽地,伴随一抹银光,陈诗情佩剑出鞘,架在了沈璧霄的脖颈之上。

几根青丝被剑芒砍断,坠向地面。

男人岿然不动,脖颈淡青的血管浮起,伴随着脉搏极不清晰地跳动着,似乎剑刃再靠近分毫,他脖颈上的血管便会与发丝同一下场。

“你说过的,会等我回府。”

沈璧霄淡然道:“人是会变的,陈将军,我那时候所言不假,只是现在改了主意。”

陈诗情握紧剑柄:“跟我回府。”

沈璧霄笑了,垂眸悠然倒茶:“将军,难道是我的话没说明白,亦或是,将军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收了老侯爷的银子,便就是有离开之意,是我,不想回去。”

陈诗情冷笑一声,忽而将佩剑转换了一个方向,随着一个漂亮的剑花,一截尚未燃烧殆尽的银票被寒剑冷冷地钉在了木桌之上。

“那你烧它做什么?沈璧霄,我让你跟我回去。”

沈璧霄正要说什么,忽地抬头,眉心轻皱:“……你,你叫我什么?”

·

九月一到,天气就要开始冷了。

从定和县回来后,明珠就给慕玉婵换上了厚一些的被子。

这几日宫里事多,这日萧屹川从宫里述职回来,夫妻俩正吃着晚饭,仙露喜气洋洋地进来禀报,说忠勇侯府那边派人传话过来,沈四姑娘已经与沈家的二公子相认了。

“沈二公子记起以前来了?”慕玉婵好奇道。

“这倒没有,是沈四姑娘认出了自家二哥,说是这几日就与哥哥回定和县看看旧人旧物,说不定能记起来什么。

还说这次回去顺便理一理沈家那几个企图霸占沈四姑娘家产的宗亲,以及调查一下当年他走商路坠崖的事儿。

陈将军这次也跟着一起过去呢,沈二公子和四姑娘都说,说等这些事儿都处理完了,再回京请公主和将军小聚,以谢恩情。”

慕玉婵明里暗里帮了沈家不少,从缂丝入蜀到给沈四姑娘撑腰对付那些无耻宗亲,沈家兄妹处理完家事再回京宴请她并不奇怪。

用过晚饭,慕玉婵泡了个花瓣浴回来,天色渐暗。

躺在床榻上小憩片刻,萧屹川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来,该喝药了。”

慕玉婵看着褐色的药汁沉思片刻,没着急喝,而是问道:“你发现了么,我总觉着陈将军和沈二公子似乎哪里不一样。”

萧屹川举着药碗:“哦?你说哪里不一样?”

“总觉着他俩相处起来,似乎哪里怪怪的。”

这种感觉慕玉婵说不上来,但能清晰的感觉到陈诗情和沈璧霄之间有种暗流在涌动。

萧屹川眉梢轻挑:“你对陈将军的事总是这么挂心。”

慕玉婵懒得听他啰嗦,回绝道:“你懂什么,之前就与你说过了,陈将军乃天下女子之表率,我敬她佩她,自然要多关心她。她之于我,便是天下文人之于李杜,便是忠义之士之于关二爷。”

萧屹川盯着她张合的唇瓣,淡粉色的唇瓣像极了诱人的樱桃,让人忍不住采撷:“你不如多关心关心我,或是你自己,先把药喝了。”

慕玉婵抬手,用手背探了探碗壁:“才吃了甜瓜,现在喝药太苦了,况且还有些烫,放一放,我等下喝。”

萧屹川的眼神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男人撂下药碗,碗底与小桌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便跟饿狼似的欺身过来,环住了床榻上女子娇小的身躯。

“那这会儿,不要浪费。”

男人青筋浮现,呼吸喷薄,慕玉婵皱着秀眉,似在不满男人忽来的情|欲。

可不等她说一个字,面前男人的目光却更加侵占过来,一寸一寸审视着她:“上次在悬凤山你说过的,你不满意悬凤山的床榻、房屋,今晚咱俩得好好补一次。”

慕玉婵撇过头,冷言冷语:“发都发生过了,你现在说这个……分明是想占我便宜!”

“你我夫妻,怎能用占便宜来形容?”

她像是一颗蜜饯。

让人不忍一口吃掉,只想慢慢品尝的蜜饯。

·

慕玉婵生来身娇体弱,所以有些事情,萧屹川只能浅尝辄止,否则又要弄她一身的红痕。

可就算是昨夜他控制得小心谨慎,萧屹川还是没想到,次早醒来的时候,慕玉婵的腰窝处又红了一块,那形状看起来与他的拇指相吻合。

床榻上的女子还睡着,萧屹川不忍叫醒她,出门打了一套拳回来,慕玉才刚刚起身,正坐在落地铜镜前试戴新买回来的首饰。

“找个郎中看看吧,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不妥。”

慕玉婵从镜中窥着萧屹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妥?我不是一直吃着药么。”

“你的皮肤异于常人,我都没用什么力气,就……”

萧屹川的目光下移,移到慕玉婵的腰身上,视线似乎能透过覆体的锦缎一般。

站在身后的明珠仙露收敛下巴,眼观鼻鼻观心。

慕玉婵不自然地咳了声,打断萧屹川,吩咐明珠仙露先下去。就算明珠仙露是她的贴身丫鬟,如此私密之事,她也不好意思在两个未出阁的丫鬟面前讨论。

“你提这个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了,我自幼就这样,轻轻磕碰一下都会留下痕迹。”慕玉婵幽怨地看过去:“更别提你那么大的力气……”

萧屹川满脸认真:“我……没怎么用力。”

他哪里敢?平时她公主的架势有多高傲,那个时候就有多招人怜惜,但凡她那个时候皱皱眉头,他都不忍心再做什么。

暂不说给慕玉婵寻郎中,如此下去,怕是要看郎中的是他……

慕玉婵嗔怪他:“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为了这种事儿去找郎中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两人正拌嘴,二房那边的丫鬟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将军、夫人,二夫人……二夫人要生了!”

慕玉婵的手一顿,珠钗晃了晃:“什么?不是还有十几天才生么?”

那丫鬟回道:“二夫人怀的是双生子,是有提前生产的可能。”

慕玉婵听说过,双胞胎的确会比单胎更早的临产,她对生育没有什么经验,好在王氏提前一个月就收拾好了产房,又把京城里最好的两个稳婆、女医接到将军府里住下了。

二房那边一有动静,稳婆和女医就会第一时间过去照应。

夫妻俩到二房院子的时候,花厅后的产房内已经传出动静,王氏忧心地在厅里走来走去。

“娘,你别担心,怀胎这么多月,郎中不是给二嫂瞧过吗,二嫂的身子骨不错,胎像也稳。”三弟妹扶着王氏坐回椅子上,王氏自我安慰似的频频点头。

这时,出去上值的萧老爷子和萧延文也收到了府里传来的消息,急急匆匆地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