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忠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哭成了泪人。
“世子为陆家军讨回了公道,国公爷和夫人,以及五万陆家军的英灵,他们在天总算可以安息了。”
陆忠嚎啕大哭。
裴渊眼里泛起湿热,许久,却也只是拍拍陆忠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哭吧,陆忠压抑了十几年,太需要一场痛快的大哭了。
金宝在旁边抹着泪,抽泣道:“殿下,可以走了。”
裴渊道:“别叫殿下了,以后叫我世子吧。”
隆庆帝下了罪己诏,承认了自己的罪责,恢复了镇国公府的名声。
他以后可以堂堂正正以陆湛的名字行走世间了。
金宝点头。
“以后就叫世子,玉妃娘娘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当年玉妃刚带了裴渊进宫,将原来六皇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找借口打发了。
金宝是玉妃在冷宫里救出来的小太监,当时金宝都快饿死在冷宫里了。
是玉妃救了金宝一条命,金宝始终牢记在心,这些年忠心耿耿伺候着裴渊。
“行了,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裴渊吩咐金宝。
“你拿些银子散给府里的下人,将他们的卖身契都还了,让他们都自行去谋出路吧。
孙严和红袖去接应阿初,我们一会儿在城门口会合。”
傍晚的时候,三辆马车出现在城门口。
城门口虽然看着平静,但守门的士兵明显都心不在焉,这些常年守在皇城根底下的老油子。
尽管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已经嗅到了宫里骚动的气息。
一天之内,安定侯府周家被抄家,恒王被禁足,陛下又下了罪己诏。
如今城内已经人心惶惶。
尽管看到马车里坐着的沈初和裴渊,也没有任何人做出阻拦的动作。
他们顺利出了城,直奔净国寺。
到净国寺的时候,云海心正带着小苹果和小土豆在禅房的院子里玩。
上官夜和上官燚正无聊地踢石子玩。
听到脚步声,上官燚警觉地起身看了过来。
看到进来的人是沈初和裴渊等人时,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他扫了一眼裴渊,不满地瞪着沈初。
“你坚持非要回来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安稳日子没过两日呢,这就要成丧家之犬了?”
沈初拧眉,“什么丧家之犬,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上官燚双手环胸,冷哼。
“难听难道不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一个男人,如果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安稳的生活,那就只能说明这个男人能力太差。”
沈初恼了,“上官燚,你在胡说什么?你根本就不了解事实真相是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上官燚怒吼,“就凭我喜欢你,我能给你和两个孩子更安稳的生活。”
第471章 我不后悔
现场安静了一瞬。
沈初有些急了。
“上官燚,你.....”
“阿初。”裴渊拍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我来和他单独说。”
沈初拧眉,“可这也是我和你的事,上官燚,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你可以随意干涉她的理由。”
她有些生上官燚的气。
他们以后的生活或许不够安稳,可这件事是十几年前就决定了的。
除非裴渊选择不承认陆湛的身份,不为镇国公府和陆家军讨公道。
上官燚脸色涨得通红。
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喊出那句话,再听到沈初的话,脸色一白,眼底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裴渊朝他歪了歪脑袋。
“咱们两个去那边单独聊聊?”
上官燚下巴微抬,“聊就聊,难道我会怕你不成?”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出了院子。
沈初望着两人的背影,心头一时有些忐忑。
湛哥哥不会暴揍上官燚吧?
今日的事情虽然算得上顺利,让皇帝下了罪己诏。
可她知道,湛哥哥心里憋着一团火呢。
正如她当时为宁安侯府申冤一样,即便是皇帝下旨为宁安侯府昭雪了。
沈家得回了清正的名声,侯爵的位置也回来了。
可那又如何?
她的父母,祖父母和所有的亲人们都不在了。
犹如现在,即便为镇国公府和陆家军讨回了公道,可他们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这个时候上官燚凑过来,不是找揍吗?
\≈qut;娘亲娘亲。\≈qut;小苹果奔过来,一把抱住沈初的大腿,好奇地问。
“爹爹和燚叔叔去做什么了?”
沈初揉了揉小苹果毛茸茸的头发,微微一笑。
“他们有事情要谈,一会儿就回来了。”
“哦。”小苹果点点头,又跑着去追蝴蝶玩了。
小土豆在旁边突然开口。
“娘亲,他们去打架了。”
沈初倏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小土豆指了指眼睛,“我看到他们两个人眼里都有火光。”
顿了顿,他忍不住小声问:“娘亲,他们为什么打架?他们不会有事吧?”
沈初眸光微闪,蹲下身子,打量着儿子的神情。
“豆豆,你在担心爹爹么?”
小土豆大眼一瞪,有些欲盖弥彰的摇头。
“我才不是,我是担心燚叔叔。”
“哦。”沈初一本正经地点头,“你确实需要为你燚叔担心一把。
三年前,你爹爹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下,还打败了你燚叔叔呢。”
小土豆眼底闪过一抹亮光,黝黑的眼睛眨啊眨啊。
片刻才扭扭捏捏地问:“他这么厉害的吗?”
“当然,你爹爹小时候吃了很多的苦,但也练了一身很厉害的功夫。
他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你祖父在军营里跑了。
豆豆你知道吧,你爹爹八岁多的时候就开始学练兵了,后来还不到十岁就自己组建了一支少年护卫军呢。”
沈初说起裴渊小时候的事,忽然看到儿子听得十分专注,眼底闪耀着浓浓的向往和濡慕之情。
她不由哑然。
“娘亲,后来呢?”
见她突然停下,小土豆连忙催促。
沈初眼波微转,故意卖了个关子。
“后来啊,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但这些你就只能听你爹爹说了,娘亲知道的也不多。”
小土豆眼底闪过一抹失落,随即又轻哼一声。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要去玩了。”
他哒哒哒跑向云海心。
沈初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这孩子的脾气真是又强又倔,和小时候的湛哥哥很像。
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什么时候能像亲父子一般亲亲热热的。
她叹了口气,去了前面的大殿祭拜玉妃。
玉妃虽然葬在皇陵,但裴渊在净国寺为她点了长明灯,供奉了长生牌位。
虔诚上了三柱香,她将今日发生的事念叨了一遍。
希望玉妃泉下能安息。
身后响起脚步声,熟悉的雪松气息逐渐靠近。
裴渊在她旁边跪了下来,同玉妃叩头。
沈初转头,看到裴渊的模样,不由倒抽一口气。
玉冠有些歪斜,鬓边掉下一缕碎发,颧骨上红了一片,嘴角也破了一块。
她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帕子,为他擦拭血迹。
一边擦,一边怒声道:“怎么还受伤了?上官燚怎么这般没轻没重?”
裴渊任由沈初为他擦拭伤口,眼底闪过浅浅的笑意。
受这点伤,可以得到阿初的照顾与心疼,值了。
至于上官燚,他没告诉沈初,上官燚那小子身上的伤比他这点皮外伤严重多了。
敢当着他的面觊觎他的阿初,呵,揍他一顿算是轻的。
某一间禅房,脸上看起来毫发无损,身上却疼得嗷嗷叫的上官燚,此刻正趴在床上大骂裴渊卑鄙,专挑身上的软肉下手,既疼又没有痕迹。
裴渊伸手握住沈初的手,眸光湛湛。
“阿初,我们以后的生活可能真的会不安定,你可.....”
沈初抬手压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后悔,今日不会,日后不会,老了更不会。”
裴渊嘴唇抖了抖,眼底的光越发灼热而明亮。
他伸手握住沈初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声音低沉暗哑。
“我发誓,会竭尽所能给你和孩子们最好的生活,绝不会让你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渊握紧她的手看向玉妃的长生牌位,轻声道:“一定是姑母疼我,怜我,才指引着我们重新遇上。”
沈初想起两人是在净国寺有了那一夜的纠缠,才开启了两人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