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只是一段记忆。”

陈子文手握太岁皮。

一直以来，陈子文都以为太岁皮中藏的是献王的魂魄，只是意外发现不了献王魂魄所在，如今《十六字天卦》小成，陈子文终于在这份龙骨天书上，找到了答案。

无怪找不到魂魄，原来太岁皮中根本没有魂魄，而是一段纯粹的记忆。

想到这里，陈子文不由看了龙骨天书一眼。

上古之人当真了得，竟能创造出一种类似将记忆变成一份数据保存下来之法！

献王大抵是真的死了，只不过他利用龙骨天书上的这份秘术，将自身记忆融合在肉芝尸壳中。

或许，这便是献王的成仙之法。

如果没有陈子文、或者胡八一等人出现，或许有一日，献王将掌控肉芝尸壳，变成“尸洞”或“芝仙”一类的存在，重返人间。

只是，那样的献王，真的还是献王吗？

只剩一段记忆，真的可以当作自身的延续吗？

陈子文无法判断。

龙骨天书上，对此言之不清，大量篇幅乃是记载如何刻录记忆，以及如何选择承载之物。

“恭喜道友习得十六字天卦。”太岁皮上出现文字。

尽管只是文字，陈子文却感受到“献王”的不安。

陈子文曾答应太岁皮，自己掌握《十六字天卦》，便送它一具身体。

几十年过去，陈子文终于《十六字天卦》小成，按理说，到了实现承偌之时。

可太岁皮却仿佛大难临头。

毕竟，掌握了破译龙骨天书之法，太岁皮对陈子文来说，还有什么存在价值？

“道友可否留我一命？”太岁皮突然道。

陈子文盯着太岁皮，并不意外它会如此问。

“痋尸究竟是什么？”陈子文反问道。

太岁皮沉默了下，半晌回答道：“我没有骗你。只不过痋毒乃世间极恶，沾染者将为天地不容。”

陈子文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事实上，这么多年，陈子文对此早有所察。

正如养鬼会影响人的运气，比鬼物更加邪恶的痋尸，危害自然更大。

当年在慈航大殿被茅山派与轮回宗包围、魔国遗址遇到轮空上人、助太乙上人渡劫时碰到正德皇帝……凡此种种，都可能是因为陈子文碰过痋尸。

尤其是这几十年里，每当陈子文前往魔国遗址检查痋尸后，或多或少都会遭遇一些本不应发生的巧合。

尽管一直以来，陈子文没有真正出过事，但这绝不意味着不危险。

当年陈子文若没有炼成磁魃，拿什么应对茅山派与轮回宗的联手？

若非炼化第二分身，发现“恶罗海城”可以直达鬼洞，陈子文更有可能死于轮空上人之手。

甚至，若非发现痋尸威胁，及时将痋尸搬离鬼洞，最终这具携带痋毒的尸体，极可能成为太岁皮威胁到陈子文的手段！

太岁皮中的“献王”，从来没指望陈子文放过它。

它从正义山庄见到半成品痋尸时，就已决定利用这具痋尸，害死陈子文，从而获得自由！

“我也是为了活下去！”

太岁皮上浮现文字，“我若不这样做，当我没了利用价值，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陈子文看着太岁皮，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雷力一涌，将太岁皮电为灰烬。

它是对的。

呼！

一口气吹散灰烬，陈子文站起身子。

“刷”的一下，陈子文连人带着昆仑神木，出现在凌云宫后殿。以血煞气开启召唤法阵，陈子文将晒过太阳的昆仑神木、龙骨天书等物送回鬼洞。

“算道伤神，不宜频繁，今天就到这儿。算一算，天师府送来的请帖上的日期就在这几日，差不多已可以出发。”

陈子文遁出凌云宫，叮嘱两只六翅异虫几句，而后飞身往虫谷之外遁去。

第464章 大灵幻界交流会

这次外出，陈子文是去参加一场灵幻界交流会。

与民国时期广西腾腾镇举办的小灵幻界交流会不同，这次由天师府、龙虎山共同牵头举办的交流会，乃是灵幻界当今最大的交流会。

该交流会每五年举办一次，已存在数百年之久，灵幻界各中大势力都会派人前来。

确切来说，此交流会一般只邀请中大型势力，以及那些知名度较高、实力强大的散修。

所谓中大型势力，最低标准乃是宗门内拥有三名以上结丹真人。

陈子文作为散修，实力已达到受邀请之列，可惜一直以来神出鬼没，只有名声在外，少有人真正见过。

这些年，陈子文穿着马甲低调行事。

很多人甚至以为陈子文当初死在了茅山派手中。

这种情况下，交流会主办方的人就是想请也找不到人。

这亦是陈子文之前从未收到邀请的原因。

而这一次陈子文之所以能收到邀请，其实与搬尸宗太上长老这个马甲有关。

两年前，搬尸宗弟子在外寻得一处养尸地。

这本是一处无主的养尸地，可不巧的是，该养尸地所在区域，乃是一个中型宗门势力范围。

此门派名为“玄元观”，门内拥有一名元婴上人，两位结丹真人。

在发现有尸道中人进入宗门势力区域，向来看不起旁门左道的玄元观弟子，直接将搬尸宗弟子打了出去，若非当时的搬尸门弟子机灵，及时认怂，并搬出与茅山派的合作关系，也许会被活活打死。

在逃离玄元观势力范围后，搬尸宗弟子立马回到湘西，向掌门汇报，最后消息传递到陈子文这里。

陈子文没有多话，以搬尸宗太上长老的身份，带着被打的弟子，直接打上玄元观，最后仅凭血煞气之力加飞尸分身，与玄元观老元婴打了个平手。

玄元观元婴上人已年迈，不想给宗门留下祸根，于是让动手打人的弟子赔礼道歉，并主动将养尸地、外加一箱黄金，作为赔礼送给了搬尸宗。

经此一战，搬尸宗名气大增。

几个月后，陈子文收到了一份来自天师府发出的请帖。

请帖并非寄给陈子文，而是送到搬尸宗。

陈子文这才得知灵幻界交流会的存在。

这么多年，陈子文做了很多事，炼制僵尸、学习算道，整合巫术，修行挪移，研究凤凰胆……最重视的，仍是第二分身。

一甲子过去，第二分身未成冰魃。

妖生婴结鬼化龙凤丹，如今“妖”、“婴”、“鬼”、“龙”皆齐，唯独缺“凤”。

凤元不比龙元珍贵，却更少有。

经过几十年努力，怒晴鸡已被搬尸宗养出数只，可惜没有具备“凤格”之人的精血，那些怒晴鸡直到老死，也只是小有神威，没有成为真正的凤鸣怒晴鸡。

命格为“凤”之人罕见，但几十年内，陈子文找到了一些。

然而这些人要么从未修行，要么修为过低。

陈子文曾找到一位养魂期修士，花了大代价助其结丹，结果对方年事过高，导致结丹失败。

陈子文取其精血，辅以其他普通人（同样命格为凤）之精血，融入搬尸宗养鸡场最为神异的一只怒晴鸡，仍未取得成功。

如今搬尸宗那边还存活着两只凤鸣怒晴鸡。

其中之一便是融入养魂期修士精血的那只，已活了多年。

显然精血的融入，对它有着不小帮助，甚至让它个头变大一倍，成了搬尸宗护宗神禽。

可惜，仍未满足陈子文的需求。

陈子文判断，要想满足需求，起码得结丹后期、乃至元婴期高修之精血。

但这样的人，陈子文手下势力很难接触。

算道亦无人算出。

——如陈子文《十六字天卦》小成的水准，头绪都没有。

茅山派口中那位算道高人，许是真正的高人，愣是几十年未让陈子文寻得！

以至于如今的陈子文，时常犹豫是否利用最传统的“吞噬金甲尸”来尝试进阶。

并非玩笑，经过几十年积累，陈子文手中已有不少金甲尸，还有更多的极阴银甲尸。

也许再过几十年，陈子文就能凑够数百金甲尸，尝试将第二分身硬生生堆成飞尸！

“希望这次灵幻界交流会能有收获。”

陈子文压下心思，飞身离开虫谷，径直往上清古镇方向而去。

上清古镇十分热闹。

作为道教发源地，上清古镇享有特殊地位，早些年天师府与龙虎山分家，但对外仍是张天师一脉，两派同气连枝，元婴上人数量天下第一，极少有人敢招惹。

陈子文变化成搬尸宗太上长老模样，抵达上清古镇前，尸气化马，单骑进镇。

“好浓的天地灵气。”

陈子文进入古镇，见到的不只人来人往的世俗繁华，更有远胜于外界的灵气环境。

几十年过去，从正德年间到了万历时期，世间天地灵气的浓度降低了不少。

虽然比后世民国强太多，但总体在降低。

然而在上清古镇，天地灵气浓度仿佛从未变过，甚至比其它地方几十年前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