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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视频里,小小的、软软的宝宝乖乖趴在他怀里,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屏幕,嗲声嗲气地说些没人能听懂的婴言婴语。

柳月阑也只露了个下巴,嘴角的弧度能隐隐看出是笑着的。

他把他的账号加了个后缀,变成了“柳月阑(种火龙果版)”,简单加了个bg就发上去了。

下面的评论很快就刷开了。

【奶奶,你关注的画画博主复活了】

【柳太太好久不见原来你去种地了啊!】

柳月阑随便翻了几条,给夸奖果果可爱的评论点了赞。然后把果果放回床上,去给她热奶。

一回头,顾曜已经上楼了。

他冲柳月阑扬了扬手机:“猜是醒了,就上来看看。”

柳月阑没说什么,只继续去热奶。

果果小朋友奶量惊人,上午的时候又干掉了一箱水奶。柳月阑弯腰下去,搬了一箱新的出来。

手才刚伸出来,就被顾曜挤开了。

“我来吧。”顾曜利索地把箱子搬到自己脚下,不怎么在意地说,“画画的手别干这个。”

柳月阑一愣。

他抿了抿嘴,沉默着往后退了几步,颇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顾曜身后略有些尴尬地走了几圈,又回到床边,一伸手把果果抱了起来。

就在这几分钟后,果果的奶热好了。

顾曜试了试温度,冲柳月阑扬扬下巴,说:“你休息会儿吧,我来。”

果果越来越重了,柳月阑单手抱她有些吃力了。

他捏了捏果果的小脚丫,把她放到了顾曜怀里。

奶瓶像吸铁石一样,啪地吸到了果果嘴里。

柳月阑看了好笑,继续戳她的小脚丫:“你这个贪吃的火龙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给你喂饱奶!”

小宝宝的小脚丫像小馒头一样厚厚软软,柳月阑最喜欢捏。自顾自地玩了一会儿后,柳月阑抬眼,毫无防备地撞进顾曜深邃的眼神里。

乌黑双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像浪潮一样铺天盖地袭来,看得柳月阑心头一颤。

顾曜其实……并不是很会表达爱意的人。

那些浓厚的爱意,大多藏在一件又一件日常的琐碎事情里,陡然见到这样明显外露的浓重情意,柳月阑竟然恍惚觉得自己无法招架。

顾曜大约也没有预料到柳月阑会在这时候抬头,一时之间也很是窘迫,甚至有了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视线。

这时,火龙果喝完了奶瓶里的美味佳肴,心满意足地吐出了奶嘴。

也解救了处于尴尬中的两人。

顾曜眨了眨眼睛,把火龙果放回床上,起身说:“差不多了该吃饭了,我去准备一下。”

柳月阑低头陪果果玩,没说话。

顾曜依然没有提回国的事情,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耗在这。

但……日常生活里,柳月阑跟他的交流少之又少,两个人默契地分了工,各自都很少主动打扰对方。

就像是……暂住在同一个住处的两个陌生租客。

大约半小时后,顾曜上楼来叫柳月阑吃饭。

柳月阑把果果小心地放到婴儿推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坐在他旁边快速地扒着饭。

顾曜见状放下了自己的碗,把果果推到自己面前:“你慢慢吃,我陪她玩。”

柳月阑本想说“不用”,一抬头又撞进了顾曜的视线——

咀嚼食物的动作微微停顿了。

柳月阑夹了一筷子空气放进嘴里,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顾曜也没再说别的,当真专心逗弄起乖巧可爱的小宝宝。

还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顾昭看。

顾昭今天状态不错,很快回了一个视频过来,说果果又长胖了,好像也长高了。她感谢了柳月阑几句,又被阿姨催着去吃这一顿的药。

挂断视频后,柳月阑吃完了饭,起身去厨房,打算热一热桌上凉了的饭菜。

顾曜追过去,说:“我自己来吧。”

等待饭菜加热的过程里,顾曜一直背对着柳月阑站在厨房门口。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柳月阑有些莫名,却也不想追究原因。他换了个方向,也背对着顾曜,只给他留一个后脑勺。

顾曜却并不在意这些。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柳月阑听得清楚。

“阑阑,你知道吗,其实……”顾曜在这里停顿了一秒,又浅浅笑了一声,“从前,我有很多次想象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就在这时,微波炉“叮”的一声,顾曜的饭菜热好了。

柳月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抿了抿嘴,老半天后吐出一句:“哪种生活?当厨子啊?天天死装死装的。”

顾曜没回答,但被这样平白怼了一句,心情竟然也诡异地很好。

他坐回餐厅,飞快地吃完了饭。

饭后,顾曜带果果出去玩,让柳月阑在家休息一会儿。

那人离开之后,柳月阑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转了几圈,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苦笑着想,带宝宝虽然很累,但……

他无法形容那种心情,只觉得每次看到果果的笑容时,都觉得腰酸背痛也是值得的。

换作以前,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

小孩子是最纯真的。和谁相处最多,就和谁最熟悉。

果果有点认人了——说不好是真的认人,还是仅仅只是熟悉气味或触感,总之,果果对待他和顾曜,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

哭闹不止的时候,只有被柳月阑抱起来才能迅速止哭。

这种被全身心信赖、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大概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负担。

照顾火龙果的这段时间里,柳月阑也终于肯专心爱护起自己。

从前,生病就生病了,熬几天也就算了。

但现在,柳月阑不敢生病,也不舍得生病了。

有时他出门买东西,也会惦记起在家等他回来的宝宝。担心她醒来后没看到自己会哭闹,担心就这么短短的一点点时间她就会忘了自己。

爱是常觉亏欠。

而在此之外,他又敬佩起顾昭。

他不知道顾昭究竟下了怎样的决心,才肯放手把果果放到自己身边养着。他无法想象这些没有果果陪伴的日子里,顾昭会是怎样的辗转反侧。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更加不能辜负顾昭的期待。

柳星砚曾经问过他,反正早晚都是要把宝宝送回顾昭身边的,果果这么小,她根本不会记得在出生伊始,曾经有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这样细心地呵护过她,这真的值得吗?

柳月阑却说:“没有什么值得或者不值得。”

他和柳星砚斗嘴斗习惯了。他可以说“爱记得不记得”,再温情一点也可以说“她不记得但我会记得”。

但柳月阑都没有。

他说:“她不会记得这段日子,但我做的这些,绝不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但她知道她有干净舒服的衣服穿,有香甜可口的奶吃。她知道自己困了有人哄,饿了有人喂,哭了有人抱。她知道有人毫无保留地爱着她,她知道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难道这些,在她的成长经历里,还不算宝贵吗?”

柳月阑一边给果果收拾着洗好烘干的衣服,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

他想,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现在,有果果陪伴的日子里,他真的被治愈了。

他是快乐的。

收好了衣服后,他收到了顾曜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

他带果果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果果晒着太阳,睡着了。

她背着光,小嘴巴微微张开,两个小拳头放在脸旁,睡得香甜。

脸上的小绒毛被阳光照了出来,像一颗毛绒绒的水蜜桃。

这个瞬间,温暖的阳光好像透过手机屏幕,也照进了柳月阑心里。

他保存了这张照片,又去收拾别的东西。

果果睡觉轻,他没什么时间收拾东西。说来好笑,来到索兰瑞好几个月了,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从国内寄回来的那一大堆行李。

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可以好好整理一下。

他钻进杂物间,开始清点起自己的东西。

收着收着,他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包裹。

他翻到正面看了看寄件人。

是临风。

想起来了,来索兰瑞之前,柳星砚曾说临风又有一个快递寄到了36号。当时柳月阑还调侃过,说临风这个智商着实有点像柳星砚,他俩确实应该做兄弟。

想到这里,柳月阑仍然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