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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郁元从来都不愿意跟他说,是怕他尴尬,所有的烦恼自己吸收就好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委屈跟气球似的,最后受不了,炸了一地。

“你记得上次在超市吗?我们碰到我姐夫的秘书。”虞新故吻他的耳朵,侧脸,安慰似的顺他的背,把人抱在怀里,“其实不是秘书,是他情人。”

郁元愣住了,抬头诧异地看他。

“她到我姐家里,把我姐从二楼退下去,流产了,我没忍住,就去机场堵人,揍了一顿。”

郁元想起虞新故不太自然的说话声,自己买的药膏还在屋子里。

“我不想让你看新闻,是因为报道太可怕了,我觉得丢人,怕你多想,”虞新故吻他的脸,眼泪融化在唇舌间,有一点咸的,“本来想今天就去找你,我带了好多无花果,给你录视频用。可是中午被我妈叫走了,没和我说叶思语在场。”

郁元愣住了,汹涌的褶皱被抚平,倘若虞新故要和叶家结亲,就没必要费劲力气同自己纠缠。

所以虞新故没有说谎。

“你姐姐她、她还好吗?”

“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你呢?”郁元摸他的嘴角,“哪里受伤了?”

虞新故捉住他的手,凑上去:“舌头,帮我看看。”

元丁香梦见三人开车过索道摔下去了,猛地一下惊醒,一看刚刚五点。

刚翻个身,又翻了过来,从门缝里看到泄进来的些微光亮。

打开门,外面居然没人。

元丁香当即就慌了。

郁元对那小子多上心她知道,要是伤心过度,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她一下子清醒了,过着外套穿着拖鞋就要出去找人,谁知门一打开,儿子正在门口跟负心汉亲得难舍难分呢。

她惊叫一声,俩人吓得赶紧分开了,站着隔了八丈远。

元丁香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把儿子一把拽进了屋,砰一声关门上锁。

“不争气的东西!再敢见他腿我给你打断。”

“妈,妈,这是误,误会!”郁元恳求,“他在外面等,等一晚上了。”

“让他等,等腻了就走了,”元丁香把他推进屋子,“你今天哪儿也别去。”

睡是睡不着了,她拿着水杯喝水降火,吞了两粒药,拿来手机,躺在沙发上跟守门员似的刷短视频。

刷到第三个,忽然皱起眉头,接着坐了起来。

外放的声音很大,连郁元都听到了。

“中连集团宣布免除旗下公司虞新故的一切职位,虞道成表示,虞新故个人和虞家已经中连集团并无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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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总真没钱了

第64章

六点整,虞新故面前的门被打开。

元丁香把小宝和牵引绳都给了他:“没事干去把狗溜了,别在我家门口杵着。”

这领虞新故大喜过望,十分积极地接过绳子,临走时想往屋里看,门却砰地一声关上了。

把人赶走,元丁香才将郁元叫了出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郁元如实和她说了,她却狐疑道:“别是按照电视演出来的吧?”

不是不知道中连对虞新故意味着什么,事情一出,郁元立刻给李景打过去电话,得到的答复和通告上如出一辙。

虞新故毋庸置疑地成为虞家的弃子,而自己和元丁香的误会是直接导火索。

郁元穿上外套就要出门去找人,让元丁香给拦住了。

“你给我回来,这事情都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万一他是装可怜骗你的呢?”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敲门声。

虞新故牵着宝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早点,跟往常回家时并无区别。

“你,你先回去,”郁元把宝接过来,一脸焦急地把虞新故往外推,“去,去和你爷爷道歉。”

虞新故并不以为意,把豆浆放好,是郁元爱吃的那家,小笼包摆在写着“大吉大利”的橙色餐盘里。

“我没做错什么。”虞新故脱了外套,挂在原先的衣架上,“再说当初的事,他们也没有和你道歉。”

郁元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对当初被诬陷偷盗耿耿于怀,可现在根本不是算账的时候:“那,那中连怎么办?你,你别犯傻!”

虞新故没应话,看茶几旁的编制袋,问他:“还要扔吗?”

郁元脑子嗡嗡响,给他气得说不出话,拿着手机给李景拨电话,说让他把人接走。

李景直接说了,现在虞新故连虞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指纹和人脸都给抹了。

还好心问郁元工作是不是和中间旗下的公司挂钩,万事加小心。

虞家和中连意味着什么,虞新故感知到的分量或许并不如郁元明显。

这样随意地放弃普通人一辈子都积累不到的财富、地位,足够让郁元为他心疼惋惜得不行。

郁元一气之下饭也没吃,关门进屋了。

没过多久,元丁香也进来。

“让他长长教训也好。”元丁香转身和他讲,“有钱没钱的,都不是你的。”

“妈!”郁元站起来,“他本来可以好好过他的日子,好好继承他的公司,现在外面说他是骗婚的同性恋,连家都回不去了,不是因为我,不会变成这样!”

他鲜少这样急切地对母亲说话,元丁香一时有些怔愣,脑子里回想过污言秽语的报道,心虚地念叨:“说两句就急了……”

于是没再赶人走,中午虞新故说要带他们出去吃,两人好说歹说才叫郁元一起。

开着保时捷停在聚萃楼门口,掏出卡给前台,却被告知卡已经被冻结了,刷不了。

换了一张,还是这样。

一下午跑了几家银行,结果还是一样,甚至信托金也取不出来。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郁元催着虞新故让人回去服软道歉,虞新故还是不肯动。

“回去也没用,”他从沙发上起来,伸了个拦腰,又蹲到编织袋旁边,姿态轻松地抬头,碰他的手背,“除了你这,我没地方去了。”

连枫庭湾都进不去了。

当晚,郁元任由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原处,还主动打扫了房间,洗了衣服,不过黑白混洗,喜提元丁香一顿教育。

连切菜、拖地这样简单的活,虞新故干起来也颇有些吃力,不知道土豆片要切多厚,怎么把拖把甩干。

元丁香看他干活的想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含着金珠长大的小少爷一个,如今只能缩在客厅的沙发里,睡觉也不安稳,连嘴角的伤还没好全。

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在饭店里,巴掌打到虞新故脸上时,他身边母亲气急的样子,和被割了心头肉似的。

倘若今天出事的是郁元呢?

身无分文,寄宿在别人家,平白无故挨巴掌,在楼道里睡了一晚上,就为了追求不切实际的爱情。

当初他们的事被家里知道,郁元挨打也不肯退缩,离家出走整整一年。

元丁香把药膏放在茶几上,把杯子替他往上掖了掖,转身离开了。

“什么是信托金?”

临睡前,她问郁元。

郁元和她解释,是给了重要的亲人的,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取不了的钱。

元丁香“哦”了一声,点点头,过了好久才说:“那妈给你存一笔信托。”

“咱们,没资格啊。”郁元哭笑不得,叫她早些休息。

但元丁香没走,靠在床上,极其少见地和他讲过去跟郁松柏的事。

“你爸是村里第一个高材生,当初他们都看不上我,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离家出走去他家里了。

“后来日子也很难过,你都上初中了,我们的债还没还完。”她说,“日子长了会消耗人的。”

灯光下宝贝的脸还很稚嫩,无知无觉,努力思考着没见过的难题。

元丁香想亲或者抱抱宝贝,但表达爱意对她来说从来都很奢侈。

“他一直这样,你们怎么过?”

郁元说:“可你当、当初,也没有离开我爸。”

他的世界里很少有“不要”或者“我要”,总围绕着“如果”和“但是”,不够干脆、优柔寡断。

可现在郁元很果断、决绝地和母亲说:“我不会赶他走。”

那晚上元丁香没睡着,半夜起来,听外面有动静便开了门。

厨房的灯亮着,郁元轻手轻脚地架上手机,对着琉璃塔跟,手底下是瓜果,蛋糕。

过了没多久,客厅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虞新故拿着东西走过去,棉拖放在郁元的脚下,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然后关上窗户和门,两人简单地接吻,郁元手上的东西被他接过来,说我来吧。

于是连米饭要加多少水都不知道的人开始熟练地打发鸡蛋,调节烤箱,找到各种调料.

几平米的厨房,堪堪装下两人,元丁香从厨房的玻璃门看,仿佛看到郁元小时候很喜欢的一款名叫“温馨小屋”的积木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