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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度假村在北城郊区,回去要将近两个小时。

连轴转的谈判确实疲惫,一上车祁斯年便闭上双眼休息。

不到两分钟,听见姜正战战兢兢地喊他:“祁总。”

祁斯年没动:“什么事?”

姜正:“是我失职,太太跟霍新的视频三天前被爆出来了,现在网上都在传太太要跟您离婚……”

祁斯年倏地睁开眼。

后视镜里,他狭长而漆黑的双眼仿佛覆了一层冷霜。

仲希然垂眸盯着微信对话框里“我想怀你的孩子”这行字片刻,突然收起手机:“我不会发。”

仲广才:“你说什么?”

仲希然嗓子发干:“我不想这么没有尊严。”

其实她在祁斯年面前原本也没有任何尊严。

不自立哪里来的尊严?

祁斯年一向杀伐决断,他真要离婚,她发这种消息只会让他更看不起自己。

仲广才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刚要开口,被于淑兰抢先。

她声音尖锐,“夫妻俩说生孩子有什么尊严不尊严?你什么时候能懂事点儿听一次话?”

仲希然抬头,看向她的目光冷漠:“我这几年还不够懂事听话吗?”

于淑兰一愣,这是仲希然第一次用这么冷漠的目光看她。

“你呢?够懂事吗?”仲希然讥诮道,“上个月买鳄鱼皮包花费多少?你为家里做了什么贡献?一边吸着我的血一边把我踩进泥里,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你……”于淑兰气得说不出话。

仲希然看向仲广才,因为私奔的事,仲广才伤了腿,她对他心里始终有愧疚。

她对于淑兰可以强硬,对仲广才却不行。

她看着仲广才的腿,声音有些哽咽,语气尽量委婉:“爸,如果祁斯年想跟我离婚……”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屏幕上飘着三个大字“祁斯年”,仿佛是救命的稻草。

仲广才示意她赶紧接。

仲希然深吸一口气,划开手机屏幕,等待审判。

电话接通,仲广才打开免提。

隔着手机,祁斯年声线好似格外清冷:“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离婚?”

不是他要跟她离婚吗?他怎么会这么问?

仲希然还未开口,就听见仲广才和煦的声音:“怎么可能呢斯年,希希她——”

“仲希然。”祁斯年打断仲广才,连名带姓地喊她,“我在问你。”

他声线清冽干净,喊她名字的尾音却带着几分沙意,有种禁欲的性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来这么好听。

仲广才不敢再回话,不停给她使眼色。

其实也不过几秒钟,祁斯年却觉得好似等了很久。

他终于听见她的回答:“我从来没想过。”

祁斯年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在你家?”

仲希然:“嗯。”

“我两个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祁斯年才看到仲希然微信发来的消息。

「抱歉,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关心则乱,他竟然都忘了先看一眼手机。

祁斯年拧灭手里的烟,淡声吩咐姜正:“两个小时之内查清楚离婚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否则你明天不用上班了。”

姜正额头冒汗,立刻道:“是。”

祁斯年要来,仲家众人立刻紧张预备起来。

仲广才看着面色疲惫的仲希然,温声说:“我看斯年没有要跟你离婚的意思,一会儿你好好道个歉。”

仲希然看着手机屏幕,失神片刻。

微信里祁斯年刚回了条消息。

祁斯年:「不必」

大度或者是不在意,她觉得是后者。

于淑兰看她半天没回应,急了:“你爸爸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

仲希然“嗯”一声。

不管怎么说,她是应该道歉。

两个小时后,门被推开。

祁斯年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迈步而入。

仲希然抬头看他,不知道是工作太累还是开车过来太久,他眉目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疲乏。

周围有人推她一下:“愣着干什么,还不起来接斯年?”

祁斯年一进来视线就定仲希然身上。

她坐在沙发中间,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看向他的目光有几分无措。

周围这么多人,他看一眼就看出仲希然恐怕今天不太好过。

看仲希然没动,于淑兰立刻说:“斯年,希希年轻不懂事,我刚才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又对仲希然道,“你还不过来给斯年道歉?”

仲希然垂眸起身,正要开口。

祁斯年冰冷的视线扫过于淑兰,声音冷沉:“我祁斯年的太太,轮得到你教训?”

第6章 祁斯年打脸

仲希然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

吊顶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他狭长而锋利的一双眼。

她手指紧紧捏着手机,眼泪却夺眶而出。

怕被人看见,她稍稍抬起头,勉力控制。

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件事情里护着她的人会是祁斯年。

而这么多仲家人,包括父母在内,没有一个替她说话。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于淑兰是仲希然的母亲,教训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话是祁斯年说的,谁敢反驳?

祁斯年来仲家次数不多,人虽然冷淡,但每次来也是彬彬有礼,还是第一次对于淑兰这么不客气。

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淑兰脸色不觉红一阵白一阵。

片刻后,仲广才将于淑兰往后一拉,责备道:“孩子都多大了,你别总数落她。”

又转头看向祁斯年,“斯年啊,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替希希给你赔礼道歉。”

“道什么歉?”祁斯年声音淡淡,“霍新是我叫她去见的。”

所有人皆是一惊。

仲希然又是一震,怔怔看着祁斯年——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祁斯年语调平平,仿佛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我叫她过去做个了断,把该还的东西还了。”

“我的人就在外头等着,从进包厢到出来前后不过十二分钟,她能干什么?”

这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仲广才怔了片刻,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是这样,仲希然早就说了,轮不到祁斯年这会儿开口。

他特意过来一趟,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番话……

仲广才立刻笑起来,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都怪我,这两天急得团团转,都忘了听希希解释。”

他好脾气地看向仲希然,“希希你也是,平常有什么事喜欢憋在心里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事还能瞒着不说?”

谁都知道这是套话,但不会有人点破。

祁斯年朝仲希然伸手:“过来。”

他以前经常对她说“过来”,都是淡漠的,随意的,吩咐的语气。

也从来不会主动伸手。

仲希然第一次这么喜欢他说这两个字,缓缓朝他走过去。

当着众人,祁斯年主动牵住她的手,平声:“这几天在谈一个芯片并购案,封闭谈判手机一直关机,你一向懂事,应该不会怪我。”

仲希然简直无地自容了。

她摇头:“当然不会。”

他掌心温热,这温热一直顺着手臂抵到她心里,她一颗飘在半空的心好似终于安定下来。

祁斯年眼皮都懒得抬:“既然是误会,我们就先走了。”

仲广才忙道:“来都来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祁斯年撩起眼皮,视线冷漠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他这动作做的刻意,仲广才立刻明白他是在表达不满。

果然,他语气淡淡:“免了,我习惯清净。”

仲广才:“好好,下次你再抽空回来,就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祁斯年不置可否。

他牵着仲希然正准备出门,仲广才忽然接到小区保卫处打来的电话,说小区大门口来了一堆记者要采访祁斯年。

祁斯年一凛。

他才刚回来多久,记者就闻风而动,想必他一出度假村就有人给报了信。

他唇边泛出个冷笑。

仲希然看向他,担心又内疚。

祁斯年一向低调,平日商业活动出席都很少。

如今却因为她被迫暴露在闪光灯下。

如果不是她非要追求一个所谓的“告别”,不会如此。

她一双眼眸里明亮带着几分湿意,祁斯年以为她害怕。

他手指插进她指间,跟她十指交缠,似是安抚:“别怕,我会应付。”

坐进车里,仲希然心里便开始紧张。

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祁斯年。

但想了想又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因为祁斯年一定能应对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