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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他翻了个身,在洛东初带着薄汗的胸膛上吻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再醒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身上干干净净,换了衣裳。

洛东初坐在另一个床上,正低头戴着手表。

屋里拉着窗帘,看不清天色,单北昨天被折腾了很久,但睡得好,身体没有太多不舒服。

他撑着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问:“该走了吗?”

洛东初抬头看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离拉萨越来越近了。

在小镇做了补给,车重新上路。

这一路都很顺,也很快,过了日喀则,再往前就是拉萨。

单北的机票订的是明天下午七点,拉萨飞成都。

到日喀则是下午八点左右 ,两人没打算留,直接从日喀则回拉萨,大约零点左右就能到。

一路上随处可见牛羊与马匹,成片格桑花开在高原之上,垭口间风马旗在日光下随风飞舞。

单北咬着肉干,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开口道:“东哥,到拉萨后你去哪?”

洛东初沉默了会儿,道:“回西宁。”

单北:“哦。”

前边有牦牛过路,洛东初缓了车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光洒落高原,很亮,很美。

单北开着车窗,撑着腮仰头看着浩瀚苍穹,又想起了在狮泉河的夜空。

在狮泉河那个晚上,星星低得可以随手摘到,他看到了此生看过最美的星光,有个人说要为他摘星星,那人却根本不知道,最亮的那颗星星已经落在了他的眼里。

“东哥,你看,”单北说:“星星好亮。”

洛东初:“想看吗?”

单北:“嗯。”

车转下了公路,转到了山岗下更远的地方。

平坦的草原在星空下绵延,清澈溪流款款流淌,参天林木守护着高原,大片格桑花在星河下睡了,这里美得像一处秘境,美得近乎神圣。

高大的越野停在空地上,单北靠在车前,仰头望着天空。

洛东初从车里取了衣裳,披在他肩上。

手抚过他的肩头,却没离开,就这样轻轻揽着。

风拂过静谧花海,掀起衣角发梢。

美景醉人,单北眉目舒展,转头看他,正要说话,却直直撞进了男人的眸子。他本以为他也在看星星。

单北仰头看他,有些小蛮横地说:“不许看我。”

洛东初俯身凑近,说:“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单北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抬手,抓住洛东初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映着星星的眸子望着眼前的男人,轻声说:“东哥,试试在车里吧。”

车后座位。

汗水自年轻的身体滑落,手臂紧紧攀附着健壮的身躯,亲吻声与细碎呻吟回响在车里,他仰着头,露出最脆弱敏感的脖颈,洛东初埋在上面,舔吮着他细腻的皮肤。

蚀骨的快感让单北的身体细细发着颤,生理泪水自潮红的眼尾滑落。

“单北,”洛东初捏着他的下巴,将额头抵上了他的,低声说:“别忘记我。”

单北大口喘息着,双手捧起洛东初的脸,轻声说:“西藏有一首情歌。”

洛东初深邃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

单北虔诚地吻上了他的额头,轻闭双眸,很温柔很温柔地说:“你是我的佛。”

高大的越野车规律摇晃,由门里至车外,将最原始的情欲与遮藏不住的爱尽情挥洒在这里,在四千米的海拔,没人知道的角落。

回到拉萨,已经是凌晨两点。

车停在酒店外,洛东初下车,将他背了出来。

单北趴在他的背上,困倦地问:“东哥,到了吗?”

“到了。”

单北半睁开眼睛,看见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叫道:“老板。”

洛东初的房间好像装修都差不多,狮泉河的是这样,拉萨的也是这样,导致单北根本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被放到床上,就熟门熟路滚进了被子。

洛东初轻笑了声,搂过他的腰,喂了他几口水,说:“脱了衣服睡。”

单北很累,他举起双手,闭着眼睛,说:“你帮我脱。”

洛东初没吭声,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唇却被堵住了。

他张开嘴巴,与洛东初亲密地深吻,许久之后,他气喘吁吁地窝进了洛东初的怀里,轻声说:“东哥,睡吧。”

现在的他们,才真的只剩下二十几个小时,不到二十个小时。

他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洛东初躺在他身边,看了他一夜。

布宫白墙之下,手中转着经轮。拉萨的街头永远可见朝圣者,无论是幼龄孩童,还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向着大昭寺的方向,三步一叩。

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其实最后一天无事可做,所以选择了在拉萨街头流浪。

清透的湛蓝天幕下,洛东初拿着冰淇淋向他走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从小到大,从狮泉河到拉萨,他的情郎是这个世上最英俊、最美好的存在。

他偷偷拍了张照,没叫洛东初知道。

时间总在人想要挽留时过得飞快,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闲聊着,谁也没说离别。

到了机场,要登机前,洛东初站在他一步外,笑着对他说:“再来西北,来找我玩。”

就像寻常朋友分别。

单北也弯着眼睛同他告别:“东哥再见。”

飞机缓缓升起拉萨,迎着落日向祖国更中心的地方飞去,经幡在风中浮动,距离慢慢拉远。

回到开封,回到低海拔地区,单北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他打开行李箱,里边塞得满满的都是吃的。

还有很多,拿不了,洛东初会给他寄过来。

生活回到了正轨,吃饭、睡觉、跟着去爸妈的公司混日子、和朋友聚会。

他重新融入了城市生活,毕业后和他想象中差不多的生活,无波无澜、枯燥乏味。

他有时候会想洛东初,很想,会躺在被子里一遍一遍看他的照片,想着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写下了一篇故事,关于西藏,关于他。

可洛东初没再联系过他。

人的一生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老程也说,路上认识的人,处处就行,别往心里搁。像洛东初那样的人,他属于大西北,自由、不羁,不属于任何人。

忽然有一天,他抬头看天,已经九月,恰巧白露,天气很好,秋高气爽。

他伸出手去,想碰碰天,却发现天离他好远,特别远。

他忽然明白了,他和洛东初的距离不止是狮泉河到开封,不止是高原到平原,还有,洛东初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他知道,他们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那天他喝了个大醉,从酒吧到家,一路跌跌撞撞,头很晕,晕出了幻觉,看着路灯都像流转的星星。

扶着墙进了客厅,他忘了开灯,走到客厅坐下,却坐空了,一下摔在了地毯上,于是他就坐在地毯上,趴在了沙发上。

手机响了起来,他迷迷糊糊接起来,闭着眼睛说:“喂。”

电话里空白了两秒,他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温柔声音,他说:“小北,你收到星星了吗?”

单北眼泪忽然控制不住落了下来,不住滑落,他应该是在做梦,他肯定是在做梦。

他很平静地对梦说:“我没收到。”

洛东初说:“不会,今天到的,你查看一下。”

他撑着沙发,爬了起来,打开了小台灯。

家里会有阿姨过来打扫卫生,帮忙签收快递,一般都在玄关堆着。

玄关上只有一个包裹,一个小快递盒子,他拿了起来,眯眼看上边的字。

发货地是青海西宁。

盒子拆开,里边是一个很精巧的小盒,打开盖子,他看到了一颗很大的钻石,被装在金丝缠成的小球里。

很大,很亮,在室内小台灯的昏暗光线下,由细细金丝分割,星星点点,明亮得像天上繁星。

那是一个吊坠,用黑色绳子穿过,和他以前那个小螃蟹一样的绳子。

电话在灯光黯淡的玄关处静静读秒,他握着那颗钻石,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望着光线有些刺眼的手机通话界面,说:“谢谢东哥,星星我收到了。”

洛东初“嗯”了声,电话里有一声轻响,洛东初大概又在抽烟。

单北没吭声,他想听洛东初的声音,想和他说说话。

“小北,”洛东初说:“你想我吗?”

单北将脸埋在双膝上,哑声说:“很想。”

他轻轻抽气,怕被洛东初发现自己在哭。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洛东初说:“我也很想你。”

单北缓缓蜷缩起身体,轻轻“嗯”了声。

“那颗星星我找了很久,”洛东初说:“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