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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她的心被冰刀狠狠扎了一下。

下一秒,陈夏快步冲上电梯,人群在她肩旁擦过。

“喂,小姑娘,小心点——”

她听不见,只盯着前方黑色的背影。

可就在她抵达平台的一瞬,那道人影突然不见了。

像蒸发在空气里。

陈夏站在长廊中央,目光迅速扫描每个角落,瞳孔微缩,像捕猎者一样敏锐。左边服装店,右边家居区,前面是卫生间。

她几乎在一秒内判断,那种身形,不会往人少的地方走。

陈夏转身奔向右侧的家居区。

家居区的灯光暖黄而昏暗,一排排摆设让视野被切割得狭窄又复杂。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板上被无限放大。

哒——哒——哒。

陈夏听见另一道脚步声。

节奏诡异、轻得不成比例,却带着一种令人汗毛竖起的拖曳感。

她沿着声音追过去,经过曲折的摆件区、靠垫区,每一个转角都像可能藏着一只野兽。

突然——

一个黑影从镜面反射里掠过。

陈夏猛地转身。

黑衣人站在前方二十米外,背对着她,正静静地看着一家落地玻璃橱窗。

仿佛不是在逃,而是在等她。

陈夏心跳骤停半拍,随即攥紧拳头冲过去。她几乎没犹豫,冲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臂。

“喂!你——”

她猛地用力,把他从橱窗前扯过来,狠狠让他转身。

眼前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一瞬间,她整颗心冷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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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

第69章 钟声

灯光从上方落下, 像一把冷白的刀刃,劈开黑影,照亮了那张脸。

陈夏整个人在那一瞬间, 呼吸像被什么扼住。

她瞳孔骤缩, 血液几乎停止流动:

“……戚、南裕?!”

那声音是强烈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可面前的人,被抓着手臂, 眉头微微皱起,一双生冷的眼抬过来, 看她的表情像看个莫名其妙的麻烦。

少年气还未褪尽,比她上上次见过面的她更年轻、也更充满戾气。

被陌生人这样粗暴抓着,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厌恶。声音冷淡得像冰面:“……你有什么事?”

语调平平, 却满是不耐烦与疏离。

她甩了下手臂但没挣开, 明显嫌陈夏碰过的地方“脏”了一样。

可戚南裕心里也在疑惑。

这人是谁?为什么一上来就叫她的名字?看她的表情又像熟识的样子。

她的警惕悄悄收紧,目光审视地看着陈夏。而陈夏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怎么可能是她?

为什么会是她?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一堆阴谋论。

但冷静下来, 陈夏才注意到明明那天在天台袭击阮枝的黑衣人……和眼前的戚南裕,气息并不相像。

最多是那削瘦阴郁的背影让她错认了人。

陈夏慢慢松开手,退半步, 盯着她从头看到脚:黑色帽衫, 黑色长裤,黑色帆布鞋。就差没把“可疑”两个字写在身上。

陈夏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你干嘛穿一身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变态?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戚南裕被盯得眉头皱得更深了, 冷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空气紧绷得仿佛连呼吸都被抽空。

陈夏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阵骤然翻腾的惊悸强行压回去。

她调匀了呼吸,收起情绪,不冷不热地说道:“……抱歉。认错人了。”

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湖水, 没有一丝裂缝。

可戚南裕的眼神却冷得很,不轻易放过任何异常。

“认错人?”

她盯着她,声音低沉而锋利,“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空气重新绷紧起来。

陈夏心里默默算了下,现在的戚南裕,二十一岁,和她同龄。江大大三。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用“同校”来搪塞过去。

于是她抬起眼,心口纹丝不乱,脸不红心不跳:

“我是江大跟你同届的学生,”她淡淡说道,“自然认识你。”

戚南裕的眉头依旧紧锁。

她显然不信。

大学三年,她对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而她一开口就知道她的名字。

可她又是极其骄傲冷淡的人,不喜欢在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

沉默几秒后,她只是重新看了陈夏一眼,那眼神像在判断和审视着什么,然后又转头朝橱窗里瞥了一眼。

随后,她迈步离开。

步伐干净、冷淡、毫不留恋。

直到戚南裕彻底被人群吞没,陈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头,再次望向那个橱窗,然后一愣。

那里摆着的是一个纤细的假体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礼裙。

布料垂坠如流水,腰线精致得恰到好处,裙摆波光流转。灯光落在裙身上,像给它镀了一层柔软的梦。

昂贵、奢侈、又极具少女心。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

戚南裕为什么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盯着那无脸的模特,微微仰头的姿态,仿若虔诚的信徒。

在她那样的注视里,那张冰冷空白的脸,被赋予了温柔的具象。

电影散场的灯光亮起时,走廊重新被照得明晃晃的。

空气里仍留着加热过的黄油香味,情侣们三三两两从影厅里出来,彼此依偎着离开。

人声渐远,脚步声消散,整个长廊像一条被潮水退空的海岸,只剩一个身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阮枝站在灯影下,肩线被白光勾得纤细。她低着头,像是在看脚尖,又像只是把自己藏在自己的沉默里。

那种沉默是安静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陈夏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心口狠狠一撞,像被现实抽了一鞭。

她竟然,把她丢下了。

陈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过去,脚步急到带着点声音。走到阮枝面前时,呼吸微微发乱,连语气都来不及整理就脱口而出:

“阮枝,对不起。”

阮枝轻轻抬起头。

她的眼睫被影子压得很长,她的表情却是淡淡的:“没关系。”

一句“没关系”轻得像羽毛,落在陈夏耳里却像针。

不对。

这不是完全的“不在意”。这明明是是温柔得过分的小心翼翼。

陈夏喉间像被什么堵住,手指不自觉攥紧,声音按得极低:“我刚才走得太急……的确有事,但我不该一句话不说就离开。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等这么久……”

她说到这儿,眉心微皱,语气里那股自责几乎是裸露的。

“对不起,真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把你留在原地。”

走廊尽头的灯光落在陈夏眼里,把她急切懊悔又愧疚的情绪照得一览无遗。

阮枝愣了愣,似乎连呼吸都顿住了一拍。随即,她唇角慢慢弯起。

“……陈夏,”她轻轻歪着头,眼尾的弧度温柔又揶揄,“我刚刚只是逗逗你。”

阮枝抬手,被灯光照亮的指尖轻轻点上陈夏的胸口,正好是她心跳最快的地方。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陈夏怔在那里,像某个被深埋许久的开关忽然被轻轻触到,“咚”——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失了准。

而阮枝只是静静站在光里,白影镀着一层柔亮的金边。

她的眼底弯着笑,温软、轻盈,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探问,像是把一根极细的丝线悄悄放进陈夏的心里,等着看那丝线会不会被拉紧。

那一瞬间,陈夏几乎能感觉到,她被她看穿了。

少女的笑意柔得惊人,却偏偏像在确认一个答案——

陈夏,是不是……真的很在意她?

陈夏看着阮枝几乎移不开眼。

灯影在阮枝的睫毛下落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像柔软的羽翼轻轻颤着。

周围的人群在散场声里逐渐远去,脚步声、窃笑声、纸袋摩擦声都被拉得遥远,仿佛整个走廊只剩下她们两个。

陈夏喉咙微紧,像被什么温热的情绪堵住。

“……逗我,也不能这样。”

她声音低低的,透着一点真正的慌张,“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阮枝垂下视线,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影子,声音软得像一团绒:“我没有生气呀。只是……你突然不见了,还是会担心。”

说这句话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摆的一角,又很快松开,好像怕被陈夏注意到似的。

陈夏却看见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柔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