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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尤其是李行远整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可他那疯狂的架势却令靳西流瞳孔失焦,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床上。

但没有一个人喊停,

因为两人都知道,

天一亮,

他们就不再拥有彼此……

“哥……”

靳西流的嗓音破碎的不成样子,喊出的称呼将李行远整个灵魂撕成碎片。

“我疼……”

李行远应激般松开那被他啃的不成样子的唇,俯下身用额头抵着靳西流的额头温柔的蹭了蹭,声音里是同样的沙哑和痛苦。

“靳西流,说爱我。”

靳西流仰起头再次不管不顾地吻上去,这次不再是撕咬而是舔舐。

“我爱你。”

三个字,在屋子内回荡了不下百次。

一方先停,另一方又会缠上来逼对方开口重复。

“靳西流,不准忘了我。”

李行远在自私的行使他的权利,他将手指塞进靳西流的嘴里,在无名指根处咬下的环状痕迹就像他送给靳西流的戒指也戴在了自己手上。

在李行远的认知里,戒指只给心爱的人交付一生。

靳西流没应他,只是抬起手一遍遍的抚摸着埋在他颈窝里的李行远,那块的皮肤传来一片湿漉漉的热意,烙在他心里。

靳西流甚至到现在都在想,他可以去找李大成,找他最恨的人,让他把李行远给他。

他带着李行远去北京,给他换个身份,最好跟着他姓靳。

这样靳西流读大三,李行远读高三。

等自己研究生毕业后,李行远正好大学毕业。他们可以一起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荣誉加身。

顺利的话,他想他们毕业就结婚。

然后去国外扯个证回来,在北京院里摆几桌宴席再去裕固族自治县搭个帐篷最后到祁连雪山下接个吻,从此白头到老。

可现在不能了,他许诺过李行远以后都不用再掉眼泪。

所以他必须得承认,

他输了,

输的心甘情愿。

天光渐渐从山脊渗出,它亮得这样勉强,这样不情愿,仿佛连光阴在这片土地上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挣扎着爬过每一天。

靳西流坐在床边穿好衣服背对着李行远。

“李行远,以后开心了要学着笑,难过了别憋在心里。”

“好。”

“衣服得多穿点,冬天太冷了,不要生病。”

“好。”

“任何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给我自轻自贱。”

“好。”

“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好。”

靳西流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一字一句砸在李行远心间,带来的痛深入骨髓。

他知道,他失去他了。

“李行远,哪怕到了这一刻我也从未想过放弃你,放弃我们,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明白,明白你有苦衷有难处。倘若今天是旁人,我也能理解。可偏偏是你……因为我爱你,是婚礼上新婚夫妻宣读誓词里的那种爱,是想要共余生,永不离的那种爱。”

“所以我不理解不接受也绝不原谅。”

靳西流深吸一口气,眼圈红着决绝的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恨你,别来找我。”

李行远没答好与不好,他趴在床上捂着胸口,心脏一抽一抽的……太疼了……疼的他四肢无力几乎呼吸困难。

他强撑着力起身去拿靳西流走时留的东西,一部手机一张相夹。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能在里面找到靳西流熬夜整理的学习资料。可相册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照片被删的一干二净……

李行远手抖着急忙打开那个硬纸壳子相夹,一张照片飘了出来。

照片上靳西流指着镜头,李行远在望着他笑,背后是康乐大草原的经幡。

随即响亮的啪啪声回荡在寂静的屋里,李行远狠狠甩了自己几个耳光,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靳西流,风不会停的。”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甘肃下了第一场大雪。

靳西流走的不顺利,大雪封路,老靳派来的车因定位不到村里的具体位置只能在镇上等他。

眼看没辙,黎收全给他牵来了一匹马。

“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今天要走,我特地来送送你。”

“……”

”你别太伤心,行远也是没有办法,分开对你们两个人都好。往好处想,你和行远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我们没有未来了……”

寒风凛冽,大雪飘飘,黎收全就这么陪着靳西流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无言伫立着。

直到雪落满头,黎收全将马的缰绳交到了靳西流手中。

“走吧。”

“别看这匹马年纪大了,但精力旺盛,跑起来那拼命劲跟赛马一模一样。”

靳西流掌心缓慢轻抚着马的额头“我走了,它要怎么找到回来的路呢?”

黎收全笑了笑,剥去靳西流肩膀上落的雪花。

“放心。老马识途。”

是啊,

老马识途。

于是,

五年后,

靳西流成为了赤沙村的驻村第一书记。

第54章 重逢

“喂!你没事儿吧。”

风沙终于停了,任谁也想不到都2018年了,还有风一吹就散架的土房子。

如今这模样,显然是住不了人。

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在黎收全的搀扶下先去村委暂住段日子。

“西流,我先回去了。你带着行远去卫生所检查检查,别给砸出毛病来。”黎收全意味不明的朝李行远使了个眼神。

李行远会意的表示收到,故意向靳西流怀里靠过去几分

“疼。”

“啧,别动。”

靳西流再不情愿好歹人家是为自己受伤的,怎么着也得负责。

他掀开李行远的衣服,发现他后背上浮现出一大片的深紫色斑块,周围满是被瓦片锋利边缘划破的伤口,混杂着灰尘和碎屑,看的人心里发紧。

靳西流眉头紧蹙,下意识抬手碰了碰,指尖立即染上一滴血。

李行远不自觉瑟缩了下,耳根子泛起红晕“其实还好,你别担心。”

靳西流放下撩起的衣服神情严肃“你有没有觉得肺部不适或者脊椎骨疼吗?”

一片瓦片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从几米高的空中砸下,严重程度远超肉眼所见的范围。

李行远见靳西流是真紧张便暂时收起自己那份小心思“没有。”

靳西流松了口气“能走吗?”

李行远站起来试着动了下“能。”

“那你走吧。”

“?”

靳西流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钞票想了想又添上张五十的“给,二百五。你自己去村卫生所,我先回去了。”

李行远脸黑成一条线,那神情远比刚被砸了还要委屈。

“你就这么讨厌我?”

靳西流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何出此言?”

“你看到其他人受伤也会丢下他不管吗?”

“不会。”

李行远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表情黯淡“那怎么就要把我丢下呢?”

“你误会了,别人受伤我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知哪个字眼触碰到靳西流的神经,他忽然变得烦躁。

“李行远,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跑来找我,可这都是你自愿的,与我无关。你为我受了伤,我理应为你负责,但咱两这关系吧……不合适。医药费我报销,其余的恕我无能为力。”

李行远眼皮一跳,顾不上疼痛用力抓住靳西流的手腕。

“我们……什么关系?”

靳西流冷嗤一声甩开他“你说呢?”

李行远抿起唇,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那双眼眸依然清澈纯净,瞳孔里无论是五年前或是现在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人。

“抱歉,是我越界了。”

靳西流莫名有些不舒服“嗯,钱你收好。”

李行远没接“不用,是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靳西流也没强求把钱收了回去“我先走了,你……记得去看医生。”

“等等!”

李行远快追了他两步,一个趔趄又不小心扯到后背的伤。

“能帮我打个电话吗?”李行远垂眼低眉,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我可能没办法一个人走回去。”

李行远这幅模样落在靳西流眼里,分明是故意装脆弱给他看的。

可李行远是真疼,靳西流冷漠的态度比后背的伤要疼千倍万倍。

靳西流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掏出手机语调平平“你没手机不会自己打?”

“没电了。”

说罢怕他不信,李行远又从上衣口袋掏出来递给他“你看。”

苹果5s,五年前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