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胡瑞耸肩,他肤色跟许纯形成鲜明对比,稍一用力肌肉就会绷紧,无奈道:“我没办法啊。”
语毕,胡瑞手中飞出他抽到的牌。
大家凑过去看。
卡牌整体呈绿色,一个穿裙子,戴藤蔓头环的少女站在花丛中,胸前是一颗爱心状的红宝石。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想你赢。】
【暗恋者技能:可以在第一夜开始选择一名玩家作为自己的暗恋对象,获胜条件和暗恋对象所处阵营获胜条件相同。】
曾文说:“原来是暗恋者,怪不得了。”
齐刘海切一声,“暗恋对象还不是自己选的,怎么没见你选别人?”说完扫了眼许纯。
很普通的男生,普通的身高,普通的穿搭,也没什么幽默感,不是世俗意义上会讨人喜欢的类型。
胡瑞看着许纯,玩味道:“这你就管不了了,他想赢就让人赢呗,第一次玩,较真做什么?”
“……”
气氛变得尴尬,空气滞留不动了。
曾文捂嘴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个胡瑞跟花孔雀似的对许纯疯狂开屏。”
小真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他一直都喜欢许纯这类长得乖的,不然我约胡瑞过来干嘛?”
“啊?你拉郎配对来的?”曾文瞪大眼睛。
“……”
气氛不好,没玩两局就草草结束换了别的游戏。
小真以前组局多,提出玩喝酒游戏,于是让人换了副扑克牌上来当喝酒牌用。
许纯到小真耳边说自己不喝酒,要出去,小真要他带上手机,别走太远。
卡牌室外能明显感受到气温降低,许纯手搭在走廊的护栏上,思考贺南京家应该在哪个方向。
许纯社交能力很差劲,他突然很想回到贺南京家二楼那个狭小却有安全感的空间,玩游戏赚点钱,饿了就下去吃贺南京做的蛋炒饭或者拌面。
贺南京只是脾气不好,不是对他不好。
“在干什么?”一个脆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些许笑意。
许纯看了眼胡瑞,对方把那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穿得很骚气,还化了淡妆,“透气。”
“哦。”胡瑞了然,问:“不去喝酒吗?”
许纯想也没想就回,“贺南京不让。”
胡瑞笑了,蹲下给自己点烟,“贺南京是你什么人?”
这回轮到许纯愣住。
贺南京是他什么人?
是把许纯捡回家的人。
但许纯没这么说,因为胡瑞没被雪地里被人捡过,所以不懂。
“你能带我回去吗?”许纯问。
胡瑞那根烟燃到了一半,烟灰被吹得掉到地上。
许纯从口袋里掏了个什么东西,走过去,塞胡瑞手上。
胡瑞低头看,发现是两百现金,他天生敏锐,早发现眼前这个男生异于常人,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生长环境培育出来的。直到此刻,许纯的举动验证了他的猜想。
卡牌室里气氛活跃起来,一阵儿哄笑鼓掌,胡瑞眼里笑眯眯的,声音也带着些许好听的颤音,他说许纯是老板,还问:“老板给这么多啊?”
第17章 怎样算恋爱
胡瑞给小真打了电话,说送许纯回去,要小真把位置发一下。
贺南京家好几百米的地方积雪没扫开,计程车说开进去就出不来了,死活不肯赚最后那点里程费。
许纯要胡瑞坐着这车回家,他自己可以走回去。但胡瑞依旧跟着许纯一块下了车。
雪软绵绵的,一脚下去踩不实在,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人走得很慢。
“你还没跟我说贺南京是什么人?”胡瑞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许纯说:“我是跳到运煤船来的垚水,快死了,贺南京把我捡回家,给我吃饭跟住的地方。”
许纯其实觉得胡瑞不能理解自己,因为这些事的确离奇。
“是么?”胡瑞却只是问:“在哪捡的,我也去碰碰运气。”
许纯说“大湾码头”,然后停下来,因为已经到贺南京家了。
“你这朋友挺阔气的。”胡瑞惊讶道:“在这种地方买小别墅,应该花了不少钱。”
许纯不知道贺南京阔不阔,所以没回话,而是反问:“你怎么回去呢?”
胡瑞说他可以走出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搭车回家了。
早一段时间,贺南京教过许纯接受他人帮助后应该如何恰当表示感谢。
许纯朝胡瑞鞠躬,很费力很大声地说:“谢谢。”
这下把胡瑞搞得挺不好意思,“别别别这样,小真朋友就是我朋友。”
胡瑞加了许纯微信,临走前把那两百块又塞回许纯手里,然后转身很帅地走了。
许纯盯着对方背影看了会儿才转身回贺南京家。
台球厅放假后,贺南京变得很爱睡觉。
许纯推门进去的时候贺南京正躺在沙发上,右手耷拉到地毯上。
角落里的白狗俏俏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跑到许纯边上转圈。
许纯脱掉了羽绒马甲,摸了狗,然后挪到沙发边上去瞧贺南京。
狗见许纯过去了,它也跟过去,于是一人一狗就这么盯着沙发上的人看。
贺南京跟胡瑞很不一样的,莫名让人觉得可靠,给许纯一种做什么事都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是他收留了我们。”许纯小声对俏俏说。
狗用力地甩尾巴,啪啪啪打到地板上发出很结实的撞击声,表示同意。
“你不要吵,小声点。”许纯着急地去按住俏俏的尾巴。
沙发上的人醒了,他蹙眉,撑起身体,看到许纯的瞬间眼神清醒不少,嗓音低哑,“好重的狗味儿。”
许纯解释,“因为俏俏在边上……”
他话没讲完,想把狗指给贺南京看的时候发现俏俏早跑了。
“因为什么?”贺南京坐起来,身体仰靠在沙发上,一副大人审问小孩的语气。
许纯见狗都跑了,“没什么。”
贺南京眼皮耷拉着,神色恹恹,看着情绪不怎么高。
许纯觉得没人说话挺尴尬,就主动问:“怎么了?”
贺南京盯着许纯看了会儿,莫名不爽,“谁送你回来的?”
许纯说:“叫胡瑞,小真姐的朋友。”
“哦。”贺南京语气有些轻蔑,“她说的那个黑皮体育生?”
许纯天生钝感力十足,点头,夸人家“很高很帅”。
贺南京好像没听见。
许纯走过去,绕到贺南京跟前,“很高很帅。”
贺南京用手背轻轻掴了许纯的脸,不耐烦道:“我听到了,你说那黑皮很高很帅。”
“你听到了就好。”许纯说:“但是比起你还差点意思。”
贺南京心里骂道:“这小子还点评起来了。”但嘴上故作和善地说:“谢谢你奥。”
许纯向来听不懂好赖话,问贺南京玩不玩游戏,说着摇了摇游戏手柄。
贺南京说不玩。
十五分钟后,茶几上是切好的水果。
许纯坐在沙发右侧的角落,另一边距离他大概三米左右的是贺南京。
外面是垚水镇的最后一场大雪,屏幕内却是游戏里的春天。
许纯选择了双人模式,他是小红帽,贺南京小蓝帽,两个角色抓着蒲公英降落到蘑菇上。
游戏中下着小雨,是催眠的白噪音。
许纯喜欢跟贺南京玩游戏,喜欢跟贺南京当队友,他一个人在游戏世界很孤独,但贺南京在身边后就有种家里来客人了的雀跃。
这次是【简单】模式,许纯只需要跟在后面跳,他操控的角色掉到蘑菇上会弹的很高,有时候飞到贺南京前面,降落的时候又被甩到身后。
两相对比,贺南京像开路的带刀侍卫,一路斩杀小怪。
小怪受伤的时候会发出很q的击杀特效。
该说不说,这款游戏的【简单】模式挺治愈,适合睡前玩。
许纯故意没落到蘑菇上,而是往贺南京所在位置降落,贺南京操纵角色去接许纯,给了一阵风,小红帽又飞上去了。
许纯喊:“贺南京。”
“嗯。”
“你是不想跟我谈恋爱还是不想我跟任何人谈恋爱。”
“……”
小怪被击杀,发出一连串声效。
贺南京不说话,许纯也没再问,他猜到了对方懒得回答这种蠢问题。
大多数时候,贺南京觉得许纯不聪明,做事不利落,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唯一的优点就是玩游戏。
就在许纯已经接受贺南京装听不见的时候,贺南京语气认真地反问:“你以为怎样算在恋爱?”
贺南京语气太过认真,好像这个问题同样困惑了很久。
小红帽又一次降落到“带刀侍卫”头上,许纯说:“相互陪伴,呆在一起。”
贺南京不说话。
许纯又问他,“那应该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