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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们堵在杨烁澜面前,把他遮挡的严严实实,难怪刚才没看见。

毕柚快步上前,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陌生男人之一直接推了他一把,要不是杨烁澜及时扶了他一把差点摔倒。

“他妈的都说了是我们先来的,瞎凑什么热闹?还找帮手?”

说话的男人眼下有道狰狞刀疤,操着一口浓重的外地方言,毕柚猜想他们应该不是学生,因为学校对社会开放,允许外来人员进来参观,放进来几个素质较低的家伙倒也在常理之中。

“可真会扯,我在这站了快有十分钟你们才来,还成你们先来的了?!”杨烁澜气笑了,“二话不说上来就让我滚,牛逼吹挺大。”

另一位火气上来了,拎起杨烁澜的衣领作势要挥拳头揍人,怒目圆睁,嗓门震得人耳膜发疼:“我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你就一个人,你他妈一个人打羽毛球?赶紧识相点滚蛋!”

杨烁澜暗骂了句“神经病”,丝毫不惧,强力推开男人,卷起袖子一副谁怕谁的态度,他刚走上前,一只手拦住了他。

“毕柚你干嘛呢?”杨烁澜不满皱眉。

他们都如此地步了,毕柚怎么还能无动于衷、不作为?

“嘁。”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眯着眼睛居高临下道,“识趣点总没错——”

面前那沉默至此的人直接朝他左脸颊重重挥了一拳头,力道大到视线都模糊了片刻,鼻腔内阵阵温热涌出。

“你他妈的!”

他擦了把全是血的鼻子,旁边的人见状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两帮人不由分说地互殴起来。

毕柚以前高中不学无术过一段日子,带着众多小弟招摇过街,打架更是家常便饭,某天恍然醒悟觉得自己那混混模样太傻逼,便改邪归正从良了。

但是尽管有“前科” 的助力,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始终难以忽视,对方人高马大,一个拳头有他们半个脑袋大,揍在肉上骨头都要疼一时半会。

随着时间线越拉越长,他和杨烁澜逐渐处于劣势。

上一秒刚躲过擦着脸颊而来的拳头,没来得及调整呼吸,腹部传来阵剧痛,刀疤男下手不留余力,往把人打死的地步使劲,毕柚疼得脸色发白,双手撑地。

“毕柚!”杨烁澜脸上挂彩,情况居危,就这片刻分神,又遭一击重拳,“呃。”

“以为自己刚才那样牛逼是吧?”

刀疤男擦了擦鼻血,嗤笑着抬腿要给地上难以动弹的毕柚几脚长长记性。

这时,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硬皮排球直撞他的鼻骨,咔擦一声,断裂的细微响声伴随着剧痛从耳部传导至大脑,鼻骨肉眼可见的截断,顿时,人群死一般寂静,整个体院馆充斥着男人痛苦的哀嚎。

“呃,啊…啊…”

“喂,你没事吧?”

“医院……去医院!”似乎是伤到了神经,声音语不成调。

块头大,忍痛能力倒是小得跟蚂蚱似的。

看着溅在地面的血和躺地上扭曲的同伙,另一个家伙也瞬间慌了,左右看了看,其他围观这场斗殴的人害怕担责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咬咬牙,背起对方往门外跑。

毕柚咳嗽几声,咽下喉间弥漫的腥甜味道,坐在地上大力喘气。

杨烁澜过来看他状况,他拍拍旁边空地让他也坐下来歇息歇息。

“想不到你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下手比我还快。”

这也不怪杨烁澜会这样想,毕柚长相偏纯,典型的文静范,用网络上的话来形容就是奶油小生的感觉,没想到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一出手就把人鼻血揍得直流。

毕柚故意口气老练:“我高中那会底下可有一大群小弟奉命的,打架打出脑震荡都是小事情。”

杨烁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毕柚补充道:“也就事后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杨烁澜默默把大拇指转了个圈,往下面抵了抵:“啧啧。”

间隙,他好奇问毕柚:“我看那种电视里老大身边都有个女伴,你有吗?不对,你肯定没有,你连田佳佳的暗示都看不懂。”

毕柚拧眉:“少看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啊。我高中时候女生都对我避而远之,哪敢来找我搭话。”

“是吗?”杨烁澜端详毕柚的脸表示不信,“再怎么样,也有女生叛逆大胆点,比较追求非同一般又刺激的恋爱的吧?真的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毕柚一字一顿。

“好吧。”杨烁澜妥协。

流年岁月,毕柚眸里的光黯淡稍许,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汇于舌尖的话语咽回肚子。

他没和杨烁澜把话说全——自己不仅被人揍成脑震荡,还差点死了。

生死时刻,一只白皙的手替他拦下了那致命一刀,锋利的刀尖就这样生生刺穿了那只手,皮肉撕裂声清晰可闻,血沿着刀刃滴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那会身边确实有个女伴,不过是需要打引号的那种。

杨烁澜在边上喋喋不休,毕柚懒得和他争论,支起上身左顾右看,像是在寻找谁。

“在那儿,我看见了,是个戴帽子的女的,真的是我们救命恩人,做完好事就走。”

毕柚顺着杨烁澜手指的方向看去,体育馆门外只有道渐行渐远的高挑背影。

毕柚出神地看了好久,莫名觉得眼熟,他似乎在哪儿见过她?

脑海里逐渐浮出一个大胆的答案,毕柚笑着摇摇头,不可能,哪儿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她应该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杨烁澜喝了口矿泉水,“这么突出的一个人,路上遇见了肯定印象深刻,除了体育馆,我就再也没碰见过她。”

毕柚失笑:“说的好像你经常在这看到她似的。”

“是啊。”

杨烁澜说道:“你没发现吗,每次我们来打球的时候她就坐在后面观众席上,次次来次次都在,可真奇了怪了,这体育馆也没什么东西好看的啊。”

毕柚意外:“我没注意过。”如果没有杨烁澜提醒,他估计永远察觉不到。

他这个人从小性子粗,一样东西只有明晃晃摆到眼前、足够明显了他才能看见,至此也不知错过了多少颇有意味的暗示,就和杨烁澜说的一样,媚眼献给瞎子看。

杨烁澜瞥了一眼肿着半张脸的毕柚,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

架打爽了,羽毛球也没什么心思打了,两人在体育馆门口道别。

杨烁澜还好,回寝室的路就六七分钟,毕柚又是坐车又是步行,一路收到了无数审视的注目礼。

到家天都黑了,毕柚打开室内灯,翻出常备的碘伏和棉花棒掀起衣服对着镜子驾轻就熟给自己腰腹上药,淤血和乌青大块蔓延开来,手指轻轻一碰毕柚忍不住倒抽凉气,边涂药边大骂那混蛋真不是东西。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本想好好休息一番,肩颈到现在还阵阵的疼,可窗外的雨声却提醒他需要先去把晾在阳台的衣服收进来。

“……算了,收完衣服再睡一觉。”

毕柚捶捶肩膀,打开阳台门,混杂雨水潮湿气味的风迎面袭来。

因为涂药处理伤口,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风大咧咧地钻进领口,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毕柚哆嗦着肩膀,鬼使神差看了眼阳台外面。

一道被雨水模糊的熟悉身影撞入眼帘——那个女人,果然在等车。

毕柚原先以为她是在傻乎乎淋雨,没撑伞,一动不动像座雕塑坐在那里,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女人其实穿着身深蓝色的雨衣,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而已。

光线差再加上下雨的缘故,她的身影格外寂寥,在风雨中摇晃,弱不禁风,仿佛是世界遗孤,被抛弃在某处灰暗角落。

“她怎么……”

毕柚盯着她看了一会,又仰头看眼无止尽的瓢泼大雨,他把收进来的衣服丢到沙发上,套好外套带着两把伞出门离去。

雨水毫无韵律地拍打伞面,毕柚楼梯下得飞快,最后几阶索性跳了下来。

他紧赶快赶,踩着水坑狂奔,可惜还是慢一步。

天色漆黑,街道上只余他一人。

“走了吗?”

毕柚走到长椅前停下,四处观望,确定附近真的没有人后内心莫名有些许失落——他竟然有着想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见一面说上几句话的冲动?

真是怪了。

途经24小时营业便利店,闲来无事进去买了份三明治和酸牛奶充当夜宵,来到收银台结账,毕柚看到眼前站着的员工愣了愣。

“佳佳?”

田佳佳瞪圆眼睛,扫货的手悬在半空:“毕柚。”

“你在这里打工?”

“嗯,兼职。”田佳佳笑道,“反正平时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来赚点零花钱。”

毕柚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晚上没时间?”

“是啊。”

毕柚看眼时间,快十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