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咦,”欣怡看着盘子上堆满的泡沫,因为反复搓洗,洗洁精的泡沫都快干硬了,“小楼姐,你这些碗都洗完了,怎么不冲水啊?干嘛还一直洗?”
楼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里的泡沫,面不改色地说:“我感觉还不够干净。”
“会吗?可你已经洗很久了诶。”
“我有强迫症。”
欣怡“哦”了一声。
楼庭拧开水龙头,把泡沫冲掉,问她:“你怎么会嗑她俩的p?不觉得奇怪吗?”
“不会啊。”欣怡美滋滋地笑,“她俩长得是同一个类型,都属于很有侵略性的长相,都很好看哎。”
“是吗?”楼庭心不在焉地问,“那你觉得我属于哪种?”
“你也很好看,不过你是那种……看着很性冷淡的长相,平时不笑就很不好惹。”说着欣怡有点激动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靖姿那种明艳的长相,她看着就很会照顾人,很温柔,我们靖姿路人缘超好的好吗?”
温柔,会照顾人。
楼庭嗤笑一声:“但你姐不一定喜欢靖姿。”
“怎么会!”
“那你去问问她咯。”
“……”
吃完饭洗好碗,小阿姨和欣怡准备去附近酒店住,楼庭也该回去了。
小阿姨拿了罐菜脯,又塞了些刚买的水果给楼庭,推着应拾秋说:“你去送送人家。”
应拾秋屁股没动:“她家就在对面,送什么?”
“人家是客人,都帮你洗碗了,还不送送?楼道那么黑,至少给人拿个手电筒吧。”
手电筒这个家是没有的。
应拾秋只好拿着手机,打开电筒,送她下楼。
楼庭说:“谢谢你的饭,很好吃。”
“不客气,这顿饭算还你人情了。”
楼庭微微抬起嘴角:“当然。”然后转移话题说,“你妹很喜欢林靖姿,看不出来。”
“……我也没想到。”
“那你呢?”
“……”
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应拾秋,借着那一束窄而强的手机电筒光,眼里的琥珀色清晰可见。
这一瞬两个人隔得很近,脸几乎要互相贴上。
睫毛好可爱,影子落很重,像个天黑了还要干活的小乌鸦,颤抖着扑簌翅膀。
乌鸦说她在害羞,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应拾秋别过脸,许久以后才找回声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啊。”
“什么关系?”
“林靖姿她是我妹啊……”楼庭话音一顿,“我关心你对我妹的看法,怎样?”
屁嘞。
平时也没见她提过林靖姿是她妹妹,反倒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微妙。
呵,会撒谎了。
现在的楼庭已经坏掉了。
应拾秋拉开跟她的距离,冷哼一声:“你下楼去吧,我就送你到这。”
“我怕黑,”楼庭语气有点轻,“你能送我到我家门口吗?”
一楼到二楼的楼道灯已经坏掉了,这一段路的感应灯是无法亮的。
天色黑,楼道窄,楼梯层级还比较高,所以一不小心很容易摔倒。
“这是干嘛,当自己还是小孩子?”应拾秋不为所动,“你有手机,开电筒啊。”
她语气在暗处有点委屈,“我拿不下,手里东西太多了。”
话音刚落,应拾秋伸手,没动她那沉甸甸的一大袋水果,而是将她另一只手上的那罐菜脯拿了回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她隔她还是很远。
楼庭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干嘛?菜脯是你小阿姨送我的。”
“你想吃啊?不给。”应拾秋抱着菜脯就转身往家门口走,“慢走不送。”
“喂!”楼庭试图叫住她,“等会小阿姨问起来,你要怎么解释!”
应拾秋耸耸肩,回头看她一眼,眸子里闪着得意的光。
“我就说你不爱吃啊,都还我了。”
第101章
回到家,楼庭看着那袋水果,有点发怔。
像这样,对方拿一大包东西塞进怀,她推拒不了的热情,楼庭几乎没有经历过。
突然收到一袋水果,一些来来往往的人情。
拥有者的感觉并不算坏。
她从中拿了一个橙子,慢慢地剥开。
果皮的香味顿时蔓延在空气里,很清新。
这些年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多,跟着剧组拍摄进度赶,多数时间她都凑合着吃,对食物没什么特别偏好,却很追求品质。
不喜欢重油重盐的东西,也不爱在饭点过后还去吃东西。
她掰了一瓣果肉,放进嘴里。
酸甜的口感在口腔漫开。
这橙子品质并不好。也许是菜场里最便宜的那种,酸味盖过了甜味,到后面还有点发苦。
可她一个人还是默默吃完了。
这间屋子,比之前租在林靖姿那边的别墅要小很多。空旷得走路都有回音的感觉,被缩小了近乎三分之二的空间冲淡了点。
即便她在院子里种满了花,把厨房的柜子都用餐具、咖啡机塞满,可还是有种落寞空旷感。
说不上来。
对比刚才在应拾秋家,这里还是太大了。那种一家人热热闹闹聊天、看电视、吃水果、吃饭的感觉……她好像从来没经历过。
记忆里竟然一点都没有。
风一吹,窗帘晃荡,家里就有种久无人居的凉意。
楼庭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门口。玄关空空旷旷,只放着她的一双鞋。
……
昏暗的空间里,她的身体被束缚起来。
灵魂却自由了。
现在的她,可以不用思考要做什么,不用思考电子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文件,不用对下属严苛行事,也不用再顶天立地做什么独一无二的老板。
她现在只是一只拥有绝对安全的小狗。
在主人面前,小狗只用打滚卖萌,便可以得到珍贵的奖励。
昏暗的卧室里,林靖姿站在一个抽着烟的女人面前。
她现在不叫林靖姿,叫做何淇。是一家跨国公司女老板,需要抛弃掉自我,全身心地去迎合面前的女人。
女人坐着,翘腿晃了晃,指尖烟雾缭绕。
“爬过来。”
林靖姿动了。
弯身,手掌往地上压下去,清楚听见自己呼吸声,沉重,带着一丝紧张。
视线顺着沙发小腿往上挪。
先看见高跟鞋,又细又尖,再往上,是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匀称而白皙。
坐上面的女人没动,眯着狭长的眼睛看她。
烟雾往上走,把她的声音都模糊了点。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
对手戏演到一半,林靖姿就知道了。
这女人每一动作都轻车熟路,不论抬她下巴时蹭到唇边,还是膝盖顶开她腿时的停顿,都不像在演。
她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虽然长得是还不错,小有姿色。可林靖姿盯着那张脸,心里忽而翻起一股腻味。
没有理由,就是不合眼缘。
要是应拾秋坐那把沙发上呢?
靠北……
林靖姿思绪有点飘了。
那女人很可能会喘吧?
喉头一动一动的,像在咽一颗汁水饱满的樱桃,眼睛蒙上水汽,即便居于高位,也像跟在她下方被弄难受了似的。
换成应拾秋,这戏似乎好拍一点。
那女人受委屈受惯了,偶尔给她尝点甜的,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想,镜头下林靖姿的腰身软得更顺手了,喘气声都带出几分真实感。
当沈亦一条喊“过”的时候,林靖姿眼底的水光都还没散。
“太棒了,林老师,这次感觉对了!”
“以后就顺着这种感觉走!”
旁边的女演员眉梢微挑,饶有兴味地望着林靖姿。
可她压根没注意到,趁中场休息立刻起身,跟她拉开距离,正眼都不瞧人家一下。
“靖姿姐,辛苦了。”
助理顺势递来一瓶水,她嗯了一声,接过,抬着下巴走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林靖姿,陌生得连她自己都有点认不出。也不知道有些人怎么口味这么重,偏爱这种无聊的角色游戏。
她轻哼一声,拧开瓶盖。
上一秒还在拍吻戏。
下一秒,林靖姿就往嘴里灌了半瓶矿泉水漱口,嘴唇都快被擦破皮。
讨厌跟陌生人接吻。
哪怕只是拍戏也讨厌。
再抬起脸时,那女人走了过来,跟她热情打着招呼,“靖姿,你国语讲得还不错哎。”
“哦,是吗?”
对方笑容暧昧,显然在搭讪。
林靖姿见过的人不少,也有不少要潜她的有钱女人,这种目光,她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