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秦问:“既然村民是你的人,为什么让他们杀掉我们的同伴。”
鬼王停顿几秒,阴冷地说:“怪他动了不改动的东西。”
他没有再和他们对话的欲望,最后甩出了一个足以引起地震的消息。
“去。找到她吧。我能感觉到,她回来了,就在你们之中。”鬼王说。
“什么?”蒋秦脸色一变。
什么叫做,她就在“我们”之中。
鬼王有些怜悯:“不知道吗?”
“你们之中有一个可怜鬼,在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杀掉了。”
“还是那么果断,我真期待,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啊。”他的语气中充满怀念,还有一种……因为极度兴奋而引起的震颤。
一阵风吹过,祠堂的门被拂开——显然,这是鬼王在送客。
然而三人的后背却感到一阵凉意。
有一个任务者在一开始就被杀掉,也就是说,他们之中早在一开始就混进来一个“鬼”。
那么,她是谁?
三人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变得不对。
小萍已经摸上袖中防身的小刀,警惕地审视:“你们——”
苍澜无奈地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我应该不是鬼,虽然我看起来状态很像了。唔,对方应该也没有女扮男装的想法。”
小萍皱眉:“你什么意思?”
现场只有她一个女人。
蒋秦赶紧打圆场:“别,我想苍澜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但既然无法互相证明,我们尽量一直待在一起吧。其实我相信我们,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自己了。”
苍澜看向她们两人,低声道:“嫌疑人就只有我们三个吗?”
小萍目光一凛:“你是说——”
————
即使在白天,没有灯的学校看起来仍然有些阴暗。
没有任何怪物在这里,静悄悄的,能够吞没一切声音。
阿妩被容与放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不知被谁早就已经布置过,擦得一尘不染,还铺了一件看起来干净的衣服。
“等等我。”容与在桌上写道。
阿妩抬头看看教室,问:“她在这里吗?”
四周的空间忽然寂静一秒。
容与望着阿妩,认真地点点头。
“唔,任务跟她有关系吗?”阿妩好奇。
容与点头,又摇头。
阿妩:“……”
“你快点会说话吧。”她戳戳容与,软软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点小抱怨,“这样真费劲。”
容与抿唇,点头。
真像个上了发条只会点头摇头的机器,阿妩想笑,小手一挥,让她去忙自己的了。
容与仔细地看了她两眼,才走进另一间房间。
阿妩却并不害怕,房间里并不阴森。
容与很快回来,照样在阿妩面前蹲下,无声地把她背起。
两人离开教室,身后有一阵风,似是在挽留,又无声地消散开去。
在不久后,会有一波人再来到这里。
但这时,阿妩已经回到山洞里,舒舒服服地吃完热腾腾的饭,洗漱完,躺到软绵绵的被窝里。
她很快进入梦乡,恬静的睡颜像个天使。
容与坐在旁边,垂眸注视着她的睡颜,良久,轻轻将食指小心地放到阿妩微攥成拳的手掌间,假装被她虚虚地握着。
那种感觉很奇妙,一颗心像被置身于温热的泉水中,仿佛她不是置身低矮的山洞,而是在开着山花的林间。
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一段画面。
阿妩做了一个梦。
破旧的屋子,从窗口不断吹进来的寒风中,用石头铸成的低矮台子被几双长着冻疮的小手抹干净,一个泥土捏成的粗劣人性像被放上去。
女孩子稚嫩柔软的声音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草儿,你在干什么?”
“我在拜神。”
“拜神?哪有神,祠堂都不让我们进去。”
草儿软软的声音里充满坚毅:“那里供的是他们的神,我们自己造一个,神会保佑我们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同伴犹犹豫豫以后,终于低头趴了下去。
“那我也要拜,神,请保佑我吧。”
泥人坐在低矮的石台上,默默无语。
女孩突然想到一件值得担心的事情:“这里漏雨,雨会把我们的神像淋坏的。”
“对哦……”草儿怔忡。
“有了!我们做一个石像吧。”
“好,我们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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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且庆幸,2024年的最后一天,依然与你们在一起。
祝每一个宝宝在新的一年都一切顺遂,好运常伴。
爱你们!新年快乐!
第80章 鬼王的新娘
低矮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具石像。
石像不说话,粗劣的雕刻手法让她的面目都不分明,石像本该没有性别,但制作她的人,在她面前跪拜的人,都坚信她一定是女性。
“神啊。他们说女儿生来就没有家也没有根,生如浮萍,落在哪片池塘就在哪里生根,身世浮沉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就连死了也是随便找个地方一葬了之,祠堂是男人的列祖列宗,保佑的是男人,女人甚至没有进去的资格。”
“凭什么我们不能有一个自己的神?”
于是石像就有了性别。
她坐在石台上,面目悲悯地垂眸看着堂下跪拜的女孩,人间雨打风吹,堂下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有了大人模样,成家生子,有的人已经不到这里来,有的割猪草打柴时会找机会到这里歇脚,跪在下面有一句没一句地絮叨,生活的疲惫与痛苦,总要有一个出口。
她们仍然相信,这个数年不会说话的石像,她在高天之上冥冥之中保佑着她们,只要她们认真生活,上天一定会有所奖励。
石像渐渐有了朦胧的意识,或许是因为她们固执地相信着这是一尊有神力的神像。
不过来的人越来越少。石像听着剩下的人说着她们的踪影——有一个生孩子时难产死了,有一个家里实在没有活头,插上草标自卖自身,远走异乡不知是死是活。还有的,忙碌于永远干不完的家务和农活……
只有一个人风雨无阻,总是会出现在这里。
她叫草儿。草儿长大也嫁了人,男人是村里本分的庄稼汉,沉默寡言,干活肯出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喝了酒打人。草儿时常鼻青脸肿地到这里。
草儿问:“神,你为什么从不说话,也从不看看我们?”
石像没有回应。因为她本就只是一尊石头,又怎么能撑得上是神呢?
好在草儿也不需要答案。
忽然有一天,草儿带了一个女子到这里。
那女子一看就和她不同,眉目盈盈,经不住一点风吹雨打。
石像听见她们说话。
草儿说:“趁你男人不在家,我想办法放你回去。”
女子说:“回去又有什么用呢?爹娘肯定希望我不要回去,有辱门楣。”
草儿皱着眉,为她这种自轻自贱而不满,忍不住道:“那你就和他好好生活,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好好哄着,日子总能好过。”
女子惨笑:“草儿姐,你不要这样说。”
她伸出纤细的手摸了摸肚子,羸弱的身体凸出的那一部分格外明显。
“一辈子就这样也就算了,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害死更多的人。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儿,我不想她重复我的命运。”
“你我同为女子,你知道,她们不该有那样的人生。”她泪盈于睫,坚毅的神色却格外动人。
草儿说:“你应该知道,这很难。”
女子伸手轻轻抚摸草儿的额角,那里被她男人用陶碗砸伤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
“草儿姐,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了。”她声音很温柔,却很坚定地说。
“女子在这世上如浮萍,已经生活得很苦,我不想有的人还要更苦。”
草儿看着她,做了很坚决的决定。
“我和你一起。”她说。
石像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她的知觉还不能延伸出破庙以外的地方。只能看见她们商议了很久,郑重地在她面前拜了三拜,祈求她保佑她们。
后来,草儿和女子忽然带来一群衣不蔽体浑身伤口的可怜女子,她们宛如惊弓之鸟,凄惨无比。
草儿和女子把她们藏起来,尽可能地安抚她们,告诉她们,冥冥中一定有神明在护佑。
石像在那一刻清晰感觉到她的知觉可以延伸到破庙外面了——她这尊由她们亲手打造的神像,竟然真的在她们的坚信下有了力量。
她看到带着锄头镰刀的村民满脸愤怒地集结在一起四处搜罗。
石像用自己的最大努力刮起漫天风沙,阻断他们的脚步。她身体里的力量也在迅速流失,渐渐消散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