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还没，要二十来分钟呢，”许之瞳摸摸脸，“我想帮你卷。”

林漾愣了愣。

似乎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她，心跳空了一拍。

她问：“你怎么觉得我要卷头发。”

“我很聪明的好吧，你只拿了卷发棒出来，没拿定型喷雾，就说明不是给我做造型。”许之瞳得意。

她自觉地拿起卷发棒，格外自然地说：“再说了，你穿了裙子，披着头发卷一卷，特别好看。”

林漾在镜中与许之瞳对视，一时没有说话。

许之瞳已经兴致盎然，她说：“你化你的，我卷我的，你继续嘛，放心，我前几次已经会用了，不会给你搞砸的。”

林漾低声说：“好。”

许之瞳性格懒散又随意，过往生活中，动手能力都不算很好，连小学交剪窗花的作业，都是评分倒数第一。

但她卷得很认真，弯着腰，微微偏头，一缕一缕地给林漾卷发尾。

卷完一个，就要看一看镜子里的林漾。

“嗯，好看，”许之瞳自卖自夸，“以后你要出门，我都给你卷头发吧。”

林漾没说话。

她似乎在很认真地补妆，重新画了眼线，认真夹了睫毛，补好融妆了的腮红和高光，慢慢描唇线。

许之瞳还以为她习以为常，直到撩开她脸侧的长发，准备卷的时候，才发现，发丝间的莹白耳根，已经通红。

啊……

许之瞳顿时也心软下来。她去看镜子中的林漾，还在垂着眼认真化妆，脸上的表情很少，只有她知道林漾的害羞。

这就害羞了吗？

真坏，难道失忆前的她对林漾不太好吗，连头发都不给卷，难怪林漾不肯再给她名分，整得好像要包/养她一样。

许之瞳注视了一会林漾的通红耳根，心跳也跟着加速，思绪乱乱的。

又觉得也可以，她无所谓，能跟林漾在一起就好了。她勉强维持着正常卷完了头发，还算整齐。

但许之瞳看着镜子里的林漾，觉得哪儿哪儿都满意，每一个发丝的弧度都极度漂亮。

她忍不住说：“太完美了。”

林漾顿了顿，轻声说：“那我付你工资吧。”

许之瞳眨眨眼：“嗯？工资吗？像我给你付工资那样吗？”

她语气坏坏的，内心很迫切，从林漾的椅背后弯腰下来，作势要靠上林漾的肩膀，像要做些什么坏事。

可惜刚靠上，就被林漾躲开。林漾站了起来，拿着唇釉，顿了顿，急促地说：“我要穿外套了。”

动作间，长发拂过许之瞳的脸。

鼻间尽是林漾头发上，热烘烘的花香味，鼻尖痒痒的，心也痒痒的，许之瞳站在原地，干巴巴的：“好吧。”

帽衫偏宽，她试了几件外套都不得劲，干脆放弃。

转过身来，林漾已经穿好了风衣，正在往脖颈处系一条很长的丝巾。

整个人纤细而挺直，长发柔顺地垂下，发尾的卷轻轻搭在吊带无法覆盖的漂亮锁骨上。

很好看。

二人下楼，刚进电梯，许之瞳的手机接到了鱼嘟嘟的电话。

她看一眼时间，鱼嘟嘟应该差不多到了。

许之瞳以为是在催她，挂了电话，慢腾腾敲字，说在下楼了。

刚发出去，鱼嘟嘟又一个电话进来。

要干嘛？

许之瞳接通，便听见鱼嘟嘟说：“你还没下来吧？最好回房间拿个口罩，好像有明星今天入住，我看有不少粉丝和代拍在大堂等着呢。”？什么意思。

许之瞳愣了愣，电梯已经“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

她拿着手机，小声说：“我已经到一楼了。”

鱼嘟嘟：“……那你快点出来，我车停在门口了，应该没什么事的。”

许之瞳不明所以，走出来之后，发现大堂果然像鱼嘟嘟所说的那样，休息区聚集着很多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拍摄设备。

见电梯有人出来，有不少人看过来，不过大概许之瞳不是熟悉的娱乐圈面孔，发色还是特立独行的蓝色，所以没有人动。

倒是站在附近的一个白口罩的女生，看见她后，和同伴耳语几句，随后有些犹豫地走上前。

女生走近，看清许之瞳的脸后，明显地眼睛睁大一些，惊讶地小声说：“困蓝？！”

完蛋，怎么真有认识的？

许之瞳顿时也很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说：“……你好。”

女生很惊喜，问：“你也来参加这个晚会吗？官宣海报没看到你诶，是会参加之后的游园会吗？”

许之瞳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起今天小楼说，晚上0点就会发她的惊喜嘉宾海报，于是小幅度地点点头：

“嗯……晚上0点会发的。”

“哇，我没有收内场的票，早知道你来，我就收一张了，”女生懊恼，锤了一下同伴的手臂，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是来追娱乐圈墙头的，没想到你也在，我是你的18级灯牌呢，天哪，好后悔。”

许之瞳想了想，说：“没事，可以看直播，差不多的。”

女生就笑：“你线下话也好少啊，你今天到的海市吗，冷不冷？前段时间你说你感冒了，现在怎么样？”

许之瞳：“……不太冷？还可以的，我身体没大问题，感冒早就好了。”

女生手机一直举在身前，许之瞳看了两眼，又不好意思问你是不是在拍视频。

好尴尬……

怎么真有人认识她？

许之瞳都觉得要脸红了。

想去躲在林漾后面。

女生似乎也在绞尽脑汁地想问题，又问：“这次是国风主题，你有表演的话，会把头发染回去吗？”

许之瞳：“啊……应该不染吧。”

她忍不住，偏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林漾还在她身侧的不远处，似乎刻意错开了一些脚步。

但将系在脖颈的丝巾拉了起来，头略低一些，轻轻地捂住了半张脸。

方才由她亲手卷的长发落下来，遮住了林漾的侧脸，看不分明表情。

许之瞳愣了愣，忽然心中涌起一阵不知名的失落。

正这时，鱼嘟嘟从酒店大门跑了进来。

她笑眯眯地，凑上来拦住，说：“姐妹，先别拍啦，我们朋友几个人一起吃个饭，定的时间快来不及了，体谅一下嘛。”

鱼嘟嘟穿着森系的小套裙，笑起来很可爱，语气带着些撒娇，甜滋滋地，对女生双手合十地拜托拜托。

那女生也顶不住，她收了手机说：“好的好的，嘟嘟我也很喜欢你的，你们快去吧。”

许之瞳松一口气，对她挥了挥手，终于出了酒店大堂。

隐约还能听见女生给她的同伴们安利的声音，零碎的“是不是很帅？”“她唱歌也超好听”……

鱼嘟嘟开来的车是辆宽大的suv，她们坐上后座，关上门，一片安静。

鱼嘟嘟回头来打招呼，对着林漾，笑容分外甜。

“棉皇，你好，我是鱼嘟嘟，本名俞乐瑶，叫我小鱼就好。”

林漾和俞乐瑶握手，笑了笑：“别那么客气，我叫林漾。”

“棉皇你太好看了，声音也好好听，”俞乐瑶一副夸张的星星眼，说话都夹了起来，说：“那我可以叫你小漾姐吗？”

她握住林漾的手，一时还没放开。

许之瞳看两眼，受不了了，过去扒拉掉。

“有人在呢，你们要牵多久？”

她咬牙去看俞乐瑶，得到坏笑一枚。

“吃醋啦？啧啧，醋性也太大了，”俞乐瑶转头对林漾说，“小漾姐，你管管她，天天以为我要请你们吃饭，是对你有非分之想，还说让我多照照镜子——我明明只是仰慕罢了。”

“我哪里天天有和你说话。”许之瞳无语。

俞乐瑶不理她，茶茶地和林漾说：“姐你看她，凶得要死，之前还说线下要真实我，还好有姐姐在，我看她敢不敢动我。”

怎么还喊上姐姐了。

许之瞳偏头，发现林漾表情似笑非笑，顿时敢怒不敢言。

她憋憋地说：“快开车吧，不然外面的人又过来看了。”

“好吧。”

俞乐瑶笑了笑，开车启动。

她说：“我刚问了一下保安，有几个参加晚会的大牌明星也住这儿，所以很多人在蹲，我也是到了才知道，不然就去停车场接你们了，省一堆事。”

许之瞳说：“没事……但吓我一跳，怎么真有人认识我啊？”

俞乐瑶说：“hell，别低估自己好吗？你这几天不都是万人主播了，流量很高的，只要官宣了惊喜嘉宾，肯定不少粉丝来蹲你，说不定还得保安护着你往前走呢。”

“……”许之瞳有些震撼和尴尬，她直播的时候，公屏刷得再快，人数上涨再多，也都是数字和文字而已。

隔着屏幕，感受到底也没那么真切。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顿时头皮发麻，往座位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