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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与她一块的还有阿锦,阿锦颇有好奇,但还是逗着脚边的小白。

直至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方荃敲门询问:“俞姑娘没事吧?”

俞云昭开门,飞舟上多了打斗后的痕迹,她看着方荃身上的伤痕,说道:“你们受伤了。”

魔修来势汹汹,来的都是精锐,比沈府那时的难缠许多。

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俞云昭拿出药箱,阿锦打下手给他们治疗。

俞云昭给沈念包扎完,沈念说道:“去看看周乘川吧,他伤的最重。”

俞云昭闻言,抬头看去。

周乘川独自站在远处,迎着风擦拭手中的剑刃,平日桀骜的背影孤寂萧条。

俞云昭垂下眼,她低声说好。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周乘川这几日有意没找俞云昭,哪怕看到俞云昭和周楚淮在一起,他也只是远远看着。

许多次,俞云昭上一眼看到他,再转头,他已经不在原地。

愈走近,雪风裹挟血腥味而来,周乘川的衣裳被血晕染成一团团梅花。

俞云昭心在那一瞬间莫名难受。

这是他们之间吵过最严重的架,以前每次都是周乘川腆着脸找她和好,这一次……

俞云昭张口,话要从口中说出时。

身后乍然响起犬吠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中夹杂唤她的声音。

“昭昭!”

俞云昭腰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扯住,身子蓦然往外倒。

眼前的画面往后倒。

她看到面前的身影循声转身,神情差异惊慌。

不多时,风雪将眼前画面变得模糊。

下一瞬,那道身影破开大雪,朝她而来。

俞云昭在坠落中,落入滚烫又布满血腥气的怀里。

第73章 事态突如其来的变化,任谁都没反应过来。

俞云昭被隐匿在暗处的魔气拉下飞舟,有周乘川垫着,直直坠在地面上,她也只是被雪脏了脸颊。

她心慌乱一瞬,慌忙起身,摇晃身下人:“周乘川!”

周乘川似是昏迷了,身上流淌的血在雪地弥漫成绚烂糜烂的红。

俞云昭拉起他的手臂,咬咬牙,将比她体型大一圈的男人背起,一步又一步往前走,试图从有限的视物范围找到落脚地。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里面待下两个人有点挤。

俞云昭弯腰艰难将周乘川放好,又使符咒将外面的狂风堵在洞口外。

她掀开周乘川的衣裳,里面大大小小的伤口映入眼中,他身体坠下来,虽然雪地较厚,周乘川修为高强,但背上依旧留下了淤青。

好在药袋没有丟,俞云昭为他处理伤口,忽然间鼻头酸涩,眸中蓄满的泪一颗颗砸下。

周乘川若清醒,他定会抬手笑着抚去她的眼泪,可他无知无识,静静靠在墙壁上。

等他醒来时,外面已经黑了,狂风依旧,但是洞内是温暖的。

周乘川动了动身子,感受到身上的重物。

透过外面月光照亮的雪,他看清是俞云昭身上的披风。

周乘川顿了顿。

他看向周围。

洞口很小,应是有人在这儿歇脚临时打造出,若是两个人,手脚很难伸展。

而俞云昭为了不影响他的伤势,尽力缩成一团,洞内的温度对她而言仍有些冷,她身子发抖。

周乘川轻轻将披风盖回她身上。

“傻瓜。”周乘川叹气。

但在抽离时,摸到她脸颊的湿润,周乘川心停一拍。

她方才哭过,又为谁哭?是自己还是……他?

周乘川忍不住多想,最后理智让他刹住脚。

不可能的,昭昭……怎可能为这样的他哭。

这般阴暗的自己。

可另一个念头冒出——万一呢?

*

俞云昭原本想将就睡一晚,只是太冷,仿佛身子浸泡在冰水里逐渐僵硬。

后来冰雪融化,春天到来,身子舒展开,也暖暖的,也梦到许多光怪陆离的事。

以至于俞云昭醒来看眼前宽阔的洞口,一时间没有反应。

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是极为狭小的洞口。

俞云昭撑着身子,掌下柔软的布料叫她低头。

身下并非自己的大氅,是一件单薄的月白色披风,印象中的披风被刀狠狠划过,留下无数干涸褐色的血迹,可眼下干干净净,只有划痕证明是那件衣物。

俞云昭想到什么,她环视周围,没有看到周乘川。

俞云昭心惊了惊,慌忙下了石床,预备出去找人时,那人出现在洞口。

周乘川从风雪里出来,肩膀头顶积了不少雪,愈发衬托他大病初愈的脸更为苍白。

他同样看到了俞云昭,愣了愣,继而洋溢着笑:“醒了?”

俞云昭不答,只是走过来,拂去他的肩头雪,给他披上自己的大氅。

毛领大氅是根据俞云昭的身形量制,套在周乘川身上小了些,也只能到他膝盖的位置。

在俞云昭走过来时,周乘川心差点停住,继而更猛烈的跳动。

可是俞云昭脸色不太好,周乘川垂眸,不敢再说话,任由她所为。

直至身旁弥漫的香味散去,如他心口变得空荡荡一般,周乘川不愿如此,下意识攥住她的手。

下一刻,俞云昭应激般甩开又后退一步。

周乘川被她激烈的反应怔在原地。

只是对于俞云昭的在意超过了那心口萦绕的疼痛。

在感受到她手背略凉的温度,周乘川皱眉,什么拘束也不管,想要松开系绳,说道:“我不需要,你手怎么这么凉。”

俞云昭搭在周乘川的手背,阻止他的动作:“我还没说你,你一个病患乱跑什么?”

“我受苦没事。”俞云昭想的清楚,“你是病人,我不会让你委屈。”

周乘川呼吸放轻,听到后面,他唇角弯起:“昭昭是关心我吗?”

哪怕他知道无论在这儿换作谁,昭昭都是相同的态度,可周乘川抑制不住的开心。

理论上是如此,可事实现在这儿是他,那便是对他的关心。

俞云昭看他松泛活跃的神情,终究没说什么。

周乘川易愈体质很强,经一晚上的疗愈,根基修复大半。

他醒后,在外寻找许久,原本北地鲜少人踏足,雪山群更是,方圆几里都没有能够栖息的洞口。

最后,周乘川使剑造出一个山洞,为了能让昭昭睡得好,顺势造了个石床。

把昭昭安置好后,周乘川准备出去尝试找着吃的。

少有修士过来,雪山灵兽颇多。

周乘川烤着狐狸肉,处理好狐狸皮,给昭昭做柔软的床褥。

“雪山风大,我目前还不能飞出去找他们,也不止位置,不过我已用传音符告知,想来用不了多久可以找到我们。”

周乘川执意穿上自己那件披风,将大氅还给俞云昭,他说着话,划开烤肉,查看肉色,发现烤好后用小刀仔细切开。

因没有筷子,只能将就用刀尖轻轻刺入递到俞云昭眼前,许是曾经他们也很多次这么做,周乘川动作无比自然。

俞云昭顿了顿,她接过刀柄,慢慢嚼着。

周乘川笑容淡了淡,没说什么。

有了嫌隙的二人,不复以前的欢颜笑语,一人坐在角落,一人待在洞口,隔着银河远。

只有需要换药时,两人才有简单的互动。

俞云昭思索着自己在飞舟上最后的细节,周乘川跟她说是残留的魔气拉她下的飞舟,可是她总觉不对劲。

如果真对他们有杀心,就会在昏迷时对他俩致命一击,可是到现在为止,魔气再也没出现过。

俞云昭思索其中的缘由。

“那些魔修并没有想对我们下死手。”周乘川似是感知到俞云昭想什么,主动说,“就像是故意拖延。”

“只是拖延我们去找莲水镇?”俞云昭总觉得怪怪的,想不清楚她也不想多猜测了。

二人沉默一段时间,俞云昭琢磨言辞,说道:“知行你觉得太玄的奸细是谁?”

因灵君长老是周乘川的师父,俞云昭并未跟他说。

然而她不知,周乘川因共感早就明白。

“无论是谁。”周乘川话语坚定,“不论是同门还是长老,为昭昭,还是为道义,我都不会心软。”

“假如是你的师父呢?”

“同样。”周乘川认真看她,“我答应过昭昭,我会手刃欺负你的凶手。”

夜晚时俞云昭在石床睡觉,因垫上了狐毛,说不上柔软,却也削减了石床的冷硬。

她一时间睡不着,看着周乘川的背影。

感知到俞云昭对自己的抵触,周乘川有意离她远些,坐在洞口盘腿修炼,也是守着她午夜的安危。

俞云昭看了许久,最终没说什么闭上眼熟睡。

听到身后呼吸声平稳,周乘川无声转头,慢慢走向俞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