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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麦藜逗岑末雨好玩,之前过山门的弟子就这般。

这只小鸟在妖中脸皮恐怕最薄,都带着孩子跑去上京过过日子了,还是如此。

这老实程度恐怕和畋……

想起畋遂,麦藜神色黯然,忽听岑末雨道:“他也没那么老。”

他又笑了,“宗主多大你多大。”

“我说的不是那个,是岁数。”

岑末雨无言以对半晌,“我担心他旧伤未愈,又……”

“担心担心自己吧末雨,”麦藜叹了口气,“再过几日便是道宗大典,如今许多道宗代表已经进入青横宗地界了,不日抵达宗门。”

“我们在上京道宗据点遇见的那群人算好对付的,参加道宗大典的都是成了精的老家伙。闻人歧接任青横宗后,天下第一宗的地位稳固,弟子也多,但眼红的更多。”

麦藜入青横宗比岑末雨时间长,也不像岑末雨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关门弟子。

他参加过宗门试炼,去过秘境夺宝,也与其他宗门合作完成过某些任务。

大宗大派表面和睦,私下没少因利益撕破脸。

对青横宗青眼有加,无非是闻人歧坐镇,他又是有飞升之才的那一个,多少要礼让三分。

“如今妄渊蠢蠢欲动,道宗或许也会讨伐青横宗,”麦藜啧了几声,“烦。”

转头一看,岑末雨盯着还在咬闻人歧外袍的岑小鼓发呆,见麦藜看过来,岑末雨问:“那我和小鼓也不能留在青横宗。”

岑小鼓一听:“好啊好啊!我们去上京吧,我现在能逛街了,我想玩……”

麦藜:“上次的魔修你忘了?”

岑小鼓嘟嘟囔囔:“我也能打的,只是上次那个会咻得变来变去。”

他说的是撕裂空间的地魔,小家伙之前对修炼颇有微词,险些失去岑末雨,回到青横宗并不懈怠。

绝崖本来看他是半妖,孽畜长孽畜短,见小崽子天赋极高,又摸着胡子长吁短叹,怎么是妖。

孽畜变成鼓鼓呀,绝崖爷爷给你吃好吃的。

蓝缺看了没少腹诽,到底谁说半妖也是妖,我看您这一门也算满门恋妖。

“那妖都呢?”岑末雨问麦藜,“比青横宗安……”

“那不一定,东洲妖都是柚妖继承的,你都能跑出来,可见有漏洞。”

“西洲妖都是蛇妖的地盘,他们向来荤素不忌,有好处就倒哪边,搞不好与妄渊早搭上线了。”

“青横宗好歹有宗主坐镇,他当年好歹能砍断魔尊的真身,修为不是虚的。”

麦藜见岑末雨很为难,问:“你怕连累他?”

岑末雨正要说话,麦藜又道:“不会还想再跑一步吧?这次兄弟我可陪不了你了,畋遂师兄还关在地下呢。”

麦藜还在笑,“宗主不会还有什么魂魄在外头吧?”

岑末雨算了算,“就三魂,还要分?”

一旁的岑小鼓显然从小是个大孝子,“蒜瓣阿栖,讨厌!”

他说话伴随着刺啦声,当初妖都歌楼竹子精说的什么一千年的筝,七百年的琴全被岑小鼓砸坏了。

“蒜瓣?”

门外传来的人声冷厉,有人跨过门槛,绕过屏风走来。

后面跟着的绝崖扫了眼地上扯断的琴弦,摔裂开的筝,担心闻人歧疯了,这可是宗主最宝贵的藏品。

没想到闻人歧目不斜视,不让他们再往里走,走到屏风后,拎出一个吱哇乱叫的孩子,丢到绝崖面前。

然后麦藜就被请出来了。他做管家也很有心得,招待起似乎刚结束宗门对谈的长老,“我给长老们沏茶。”

这些从前一般是畋遂做的!

绝崖一想到人模人样的弟子竟也不是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荒唐!他要如何面对道宗那些长老!

可闻人歧是师兄的独苗,几百年催婚,好不容易催出结果,是半妖他也只能认了。

绝崖怪自己学艺不精,算到闻人歧会有个孩子,竟算不出那孩子不是人。

“谁是蒜瓣?”

闻人歧坐到榻边,一边的博山炉冒出袅袅的松木香气,是鸟崽熟悉的味道。

他起初以为是岑末雨的味道,结果是系叔叔寄生在末雨身上遮掩妖气后的气味。

“当然是你这个死老头!”

岑小鼓变不成鸟,被绝崖牵走迅速转身,一记头槌未能得逞,反而被闻人歧顺势揉了一把脑袋。

亲生继父嗤问,“还不把这两坨牛粪拆了?”

这一身议事的法袍,头上的金冠结合垂下来的金玉饰,闻人歧招摇得岑末雨都快睁不开眼。

牛粪简直把人从幻梦中拽回,他还是那个嘴巴刻薄的乐师阿栖,当着岑末雨的面和自己的崽打成一团。

岑末雨又笑了,岑小鼓嘴上说他最讨厌阿栖,在上京还是很容易提起。

看到糖画想到阿栖,看到提着鸟笼的养鸟人用鸟玩具逗鸟也想阿栖。

说唐家人的鸟舍零食不如阿栖做的鸟食。

小家伙嘴挑,显然是为了不让岑末雨担心才吃鸟食维持生命体征,实则背对着岑末雨挑三拣四,藏在影子里的系统没少发愁。

“什么牛粪!那是麦叔叔给我梳的发髻,你懂什么!”

闻人歧嗤了一声,“麻雀能梳什么,自己的毛都灰扑扑的。”

岑末雨咳了一声,提醒他不要出言不逊,闻人歧改口,“勉强能看。”

他把鸟崽丢到一旁,恢复七成的修为收拾不孝子还是绰绰有余,以为学成的岑小鼓反抗不能,蹦跶到外边找绝崖解开禁锢去了。

岑小鼓一走,闻人歧坐到榻边,握住小鸟妖的双手,问得关切万分,“怎么样了?”

宗门法会开了好几个时辰,关于宗主与前一个关门弟子有了一个孩子的传闻全宗上下人尽皆知。

那关门弟子其他长老也见过。

生得貌美,人也老实,完全是青横宗历代关门弟子中最好看的。

宗主看上关门弟子没什么,但谁都知道那关门弟子是下山成婚去的,当初都说那孩子的未婚妻临盆,才辞去职务下山。

感情要临盆的真是关门弟子!

荒唐!胡闹!

宗主与关门弟子是那等关系尚且可以说得通,男修与男修有孩子之前也不是没有。

但那关门弟子是妖,问题就大了!

纵然闻人歧修为高深,在法会上面对长老们的诘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着脸回忆情期中的仙八色鸫,胸腹起伏,甚是可爱,若不是时局紧张,他恨不得与岑末雨在洞府厮混个百年。

双修竟是这般滋味,难怪兄长说你首先得有一个。

蜈蚣有什么好的,还是鸟好。

胸膛柔软,声音动听,就是岑末雨如今脾气大了一些,也没什么,在床下,闻人歧可以什么都听他的。

“我?挺好的。”

这张脸近在咫尺,岑末雨还是觉得陌生,不怎么敢看,移开目光问:“我和小鼓的身份暴露了,不方便留在青横宗了吧?”

闻人歧倏然把他提起,搂入怀中,“又想跑了?”

比起阿栖的身板,这具真身显然更具有真实性。

岑末雨在闻人歧的要求下丈量过无数次,特别是对方强调过不会折断的地方。

一雪前耻的前提是前耻是真的,岑末雨真后悔放出狠话。

纵然修为恢复了不少,他依然双腿酸软,恐怕下榻行走都是问题。

“只是问问。”

他依然不看闻人歧,另一人只好低头,凑过去与岑末雨对视,“不要离开本座。”

闻人歧目光真挚,他发过誓不再骗岑末雨,也悉数告知如今状况。

岑末雨听得心里发酸,问:“可我是妖,道宗是不会允许……”

“我想过让陆纪钧接替宗主之位,”闻人歧本就厌烦,“不过妄渊还未行动,当初溯年轮启动前,他们里应外合。”

岑末雨问:“还能再次启动么?”

外界传闻青横宗有一神器,可实现任何人心愿。

知晓内情的譬如温经亘,知道这玩意不过是回溯时间。

回溯者燃烧神魂,不入轮回,永不飞升,对修士而言等于自毁前程,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当年蒯瓯知晓只有宗主一脉方可催动。

他要时光倒流,回到自己真身毫发无损的某年。

闻人歧抱着岑末雨,说话的时候胸膛震震,是真实存在的。

幔帐重重,这里不是妖都的宅院,也不是歌楼的客房,外头是山峰飞瀑,也有松林密布。

又是一年春,岑末雨穿书那么多年,又回到青横宗。

这一次,闻人歧把他带到了身边,不要他孤零零死在青川离原某处芦花深处。

“所以……”岑末雨终于主动看向闻人歧,“你早就知道畋遂师兄是卧底了?”

“梦到过。”

“这你也信?”

“到我这个修为,很少做梦,大多是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