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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顾不惘浑身颤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脸上像是过敏泛起大片潮红,眼睛里的液体在阳光下直刺刺地落下。

我讨厌你,讨厌你笑嘻嘻跟我分享你生活的样子,我更讨厌忍着厌恶,对你挤出笑容的自己,

你说的那些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危银河,你他妈就是个大傻逼。

喉间像是鱼刺堵住,危银河艰涩道,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一个炫耀自己幸福的傻逼?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一遍。

所以别再管我了,别管烂透的我了。

不该是这样,

朋友不该是这样的。

被巨大的悲伤之海裹挟,危银河仰起头,捂着眼睛的指尖颤抖,

你可别后悔。

***

晚上。

客厅像是伊丽莎白女王的皇宫,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长长的餐桌,桌上摆着鲜花和蜡烛,前后只摆着两个金丝楠木椅子。

下面是晚间新闻,建筑龙头老总顾爵,今日因多重罪名入狱

危银河看得入迷,旁边菲佣训练有素地摆放好食物。

怎么了?

恍然抬头,对面危诺娜淡淡关切地看着他。

危奶奶穿着黑色礼服,虽然已经年过六十,容貌炯烁,神情带着上位者的威慑,如同端坐高位女王倨傲贵爵的一瞥。

危银河放下平板,神情淡淡,

没什么。

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把电子产品带上餐桌。

是。

危诺娜的威压十足,身侧的年轻女仆倒酒时手一抖,殷红的液体溅了些许出来,在雪白的餐布上染开。

女仆瞪大眼睛,露出天塌的神情,

对不起,老夫人。

危诺娜抬了抬手指,

明天我不想再见到她。

候在一旁的总女仆长使了个眼神,身后立马有穿着黑西装的人将急慌的女仆捂嘴带下去。

对面的危银河放下银叉,

奶奶,一定要这样吗?

危诺娜眼皮一抬,

在我的规则里,不适应要求的人只有出局。

危银河嘴角下垂,他很想问,

那我呢?如果我不能达到您的要求,也只能出局吗?

危诺娜皱眉,

你这是什么发型?

危银河头上是一片红刺刺的毛色,他这次回来一时大意,忘了染回黑色。

抱歉,我明天改回来。

别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身上了,我听说你在学校很迷恋一个男生?

危银河嘴角拉直,可他已经死了。

危诺娜依然在问,你到底怎么了,句句逼近,像是上断头台前的催促。

想到那个人已经不在,危银河鼻头一酸,窒息的感觉攫住心脏。

他倏然抬手抓住胸口衣服,眼泪像是银河倾倒万丈簌簌往下掉。

他已经死啦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苏澄光已经够可怜,他不想那人再被奶奶咀嚼唾弃。

危诺娜眉头一跳,她不明白孙子好端端哭什么,

我看你最近不太正常,等会让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说完,危诺娜提起裙摆,像是闲庭散步一样离开。

填完测试书,危银河愣愣看着结果。

轻度抑郁。

医生留了一大堆药,按理说轻度状况不会用到药物治疗,而是心理疏导为重,可是危诺娜急于让他好起来,不忌于下猛药。

顾家没了个当局人,作为利益盘遒枝丫上的危家最近也不太平。

董事会大换血,危诺娜身边没儿子儿媳帮衬,危银河太年轻不服众,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危湖景。

总之,危氏如今四面楚歌。

从监狱出来后,顾不惘就回了家。

一所郊区别墅。

建在山上,可以看到很美的风景。

别墅前有一大片薰衣草,跟身后的大海遥相呼应。

顾不惘穿着黑西装,他第一次穿深色衣服,领口系着宝蓝色的领带,微长的碎发梳成大背头,露出犀利深邃的眼睛,皮肤比身上的衣服还白几度,嘴唇嫣红,像是从油画中走出古老的吸血鬼。

他手里拎着一瓶酒,脚步从容像是要赴一场约。

站在门口,他整理着着装,无误后他推门而入,凤眸带笑,瑟瑟如林中风,

阿光,我回来了。

别墅中央的楼梯朝下,红毯一直延伸到地下室。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墙面,地面,结了一层白霜。

真正踏入,仿佛到了冰雪世界。

银白的地毯一直引到舞台,过道两旁摆满了碎冰蓝玫瑰和透明灯具,中央铺了一圈血红的弗洛伊德玫瑰花瓣,两侧放着纯白色的贵宾椅。

他踩着冰雪走上地毯,来到中央的一顶棺材前。

上面赫然是已经火化的苏澄光。

系统:【嗯?不对啊。】

它把大纲哗啦翻来翻去,【大纲里有写这段吗?】

苏澄光正以阿飘的形态飘在上空,他甚至能在空中做自由泳动作。

因为主系统那边正在开会,他们退出世界的申请未被审批,这几天一直是放风筝似的飞在顾不惘头上。

苏澄光落下来,翘着二郎腿坐在顾不惘头上,

怕什么,刚刚顾不惘对危银河吐露心结,两人的矛盾第一次突破性地摆上桌面,按照我的推论,接下来就是解开误会,破镜重圆。

以前苏澄光杀丧尸时也是这样讲,作为一个被宿主带着躺平的系统,它相信苏澄光!

系统飞到苏澄光身边,小尾巴翘上天,放了个流光溢彩的电子烟花,【我就知道宿主是最棒的!】

苏澄光rua了把系统,【这里的氛围不错,给我选个长一点的恐怖电影。】

系统也摸鱼惯了,【好嘞。】

顾不惘坐在棺材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苏澄光的脸,动作轻柔似怕把他吵醒。

没了碍眼的镜框,苏澄光的五官漂亮,脸上带着柔和的微光,像是一壶月下清酒,令人迷醉。

顾不惘轻笑,

早知道第一次你递酒给我,我就答应了,直接死在你怀里该多好。

他握紧手中的酒,眼神凌厉,左手一劈,红酒锯嘴似的断了一截瓶口。

见着这一幕,坐在他头顶的苏澄光感觉臀下生风,他默默地换了一个灯罩坐上去。

他们并没有全程关注俩主角,毕竟他一下线,之后的发展都已经与他小小的男配无关。

顾不惘仰头,他喝得很急,红酒随着他的嘴角流出,下巴,喉结,锁骨,勾线似的画出一道嫣红的痕迹。

最后酒底一空,瓶子哐当坠地。

他两颊酡红,连指尖都被熏成了粉红。

苏澄光仍静静地睡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白像个隐秘在森林中的精灵。

顾不惘觉得,这样的苏澄光,好像对他做什么都不会拒绝。像一个乖巧的娃娃,一个永远属于他的娃娃。

这才是他想要的,永远的不会背叛,没有谎言和恶意,像是一个灵体一般带着纯粹而伟大的包容。

顾不惘单膝下跪,他执起苏澄光的手,背脊深深地弯下,像是匍匐在神明脚下罪孽又忠诚的信徒,

请问顾不惘先生,不管是生病还是健康,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你都愿意接受旁边这位先生吗?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受他,直至生命的结束?

是的,我愿意。

请问苏澄光先生,不管是生病还是健康,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你愿意接受旁边这位先生吗?

无人回应。

顾不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想套进苏澄光的手指,却卡在结满冰晶的指腹上。

这里太冷,苏澄光的指节冻了一层冰块,纤细的手指直接大了一圈。

顾不惘双手捂住,可是人类的体温有限,他已经冻得身体发颤,可指节的冰却依然坚硬。

他垂眸,眼神深邃如打碎银河的深海。

为了苏澄光,他愿意做任何事。

倾身,举起手指含入口腔,为了加快时间,他从根部舔起,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渐渐的,酒精起了作用,他感觉血液上涌,额头的神经突突地跳,呼吸越来越急促。

红色的疹子从脖颈漫上,他的脸红得滴血,头发和领口却凝满了白霜。

等冰块融化,戒指终于套进主人的无名指。

他把苏澄光的手贴到脸上,面部因为过敏的潮红而滚烫,冰凉的触感让他着迷。

指尖插。入指缝,两只带着银戒的手十指相扣。

因为没有别的,他用剩下的红酒润滑,死死盯着苏澄光的睡颜,眼神如鸽子血,你答应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