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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她笑的礼貌而端庄,只等一个明确的回复。

一阵窒息的沉默过后,龙椿咬着牙挠了挠头。

“那个......能赊账吗?”

旗袍小姐微笑着。

“不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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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血(九十二)

殷如月赶到四海酒楼的时候,殷如玉已经带着龙椿刷了快二百个碗了。

这没有血缘的兄妹俩,昔日的杀手头子和上海王。

此刻正并排站在酒楼的大厨房里,一边刷碗一边叹气。

今天的殷如玉本就抑郁,如今两只保养得宜的手又被迫泡进了油腻腻的汤水里,就更让爱干净的他郁闷的没了边际。

“你怎么连你家里的电话都不记得?你出来这么久,韩子毅都不找你的?”殷如玉没好气道。

龙椿边洗碗边打着饱嗝儿,听了殷如玉的话也很郁闷。

“怪的着我?你跑来喊我出门的,他知道我去哪里了,还找我干嘛?再说了,你他妈不带钱你叫我出来干什么?要饭啊?”

殷如玉气的直发笑:“我知道你要吃饭了?我喊你出来是为说话,你问也不问就拉着我往饭店里来,不怪你怪谁?”

话至此处,龙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越烧越旺的肝火。

她这辈子洗碗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幼时在家中伺候爹娘弟弟,她的手都是只沾血不沾水的。

比之在冰凉的河水里洗衣服洗碗,她宁愿是让自己手染鲜血,堕入罪恶的。

至少血是热的,是暖的,不会像河水那样冰冷刺骨。

不过现在好了。

她一世英名都毁在这里了。

她破了誓了。

龙椿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猛然就把手里的瓷盘给砸了。

旁边监工的大师傅见状,立马抄起锅勺指向龙椿。

“喂!老实点儿!吃白食还有脾气了?”

在龙椿心里,吃白食这事儿,是小叫花才能干出来的事,她十三四岁的时候能干,但现在不能了。

三十好几还白吃白喝,那她还成个人吗?

是以刚才被押来洗碗的时候,她并没有反抗。

心下也只想着一人做事一人当,洗个碗而已,能怎么着呢?

可现在......她不想忍了。

她现在只想将这监工的光头大师傅暴打一顿,然后回家拿钱把这个破酒楼给买下来,再给它砸个粉粉碎!

就在龙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要动手暴打大师傅的时候,殷如月却穿着一身白西装走进了后厨。

漂亮的殷如月身上香风缭绕,他红着眼睛走到龙椿和殷如玉身边,先是伸手拉住了龙椿握紧的拳头。

“龙姐姐”

龙椿被拉的一愣,回眸一看是如月后,又再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殷如月闻言嘴一瘪。

“我......我闲逛的了”

龙椿歪头:“闲逛逛到饭馆后厨了?这得多闲?”

殷如月被龙椿问的想笑,心里却又满是悲哀。

他从怀里拿出几张大钞来,对着拿铁勺的大师傅道。

“我姐姐吃了你们多少东西,我来付钱”

殷如玉在殷如月进来的时候就停了手上的活计。

他抬眼看着款款走来的自家弟弟,只见眼前青年一身西装合体,周身光华无限。

恍惚一瞬,他猛然惊觉到,原来他的弟弟,早已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边的鼻涕虫了。

青年的肩头已经撑得起西装,更能拿出钱来同自己解围。

也能编出一个漏洞百出的瞎话,不肯承认他这一趟是为了自己来的。

从饭店出来后,殷如玉悻悻走在如月和龙椿身后。

酒楼门口的道边,闫永和正和一个长袍马褂打扮的中年男子用广东话交流。

两人似是相谈甚欢的模样,彼此笑的十分亲热。

龙椿好奇,拉着如月便道:“姓闫的和谁说话呢?”

殷如月闻言看了一眼自家大哥,不得已贴在龙椿耳边小声道。

“这人就是四海酒楼的老板,也是永和大哥的旧知交,今天巧的很,你和哥哥吃白食的事传到了这人耳朵里,这人也不知在哪里见过哥哥一面,偷摸看了你和哥哥的脸后,就打电话给永和,说叫我们过来看看究竟是不是殷老板,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为难自家人,我和永和接了电话就赶紧过来了,我也是没想到,居然真就是你们俩,不是我说你啊龙姐姐,你和哥哥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唉!”

龙椿被说的一臊:“意外这是,主要还是怪你哥,他出来吃饭不拿钱的,连带我也跟着遭罪”

殷如月闻言怔怔的,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殷如玉,心下不由想到。

自家哥哥什么性子他最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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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血(九十三)

以殷如玉事无巨细的脾气,哪可能出来吃饭不带钱呢?

今天能出这个事情,八成也是因为哥哥的心思被其他事占住了。

故而才精神恍惚的连钱都没带,就出了门。

殷如月拧着眉头再度看向殷如玉,殷如玉也恰好接住了他的目光。

一时间,兄弟俩于酒楼的霓虹招牌下对望,各自脸上被照的五光十色,也都愣住了。

旧上海的兄弟俩,再穷也没有分道扬镳,新香港的兄弟俩,富有却相顾无言。

想到这里,殷如月再也忍不住了。

他自幼就是个柔情似水的性子,此刻一见自家哥哥的泪眼,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嚎啕着扑进殷如玉怀里,大喊道。

“哥!我不听话!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

这话一出,殷如玉脸上便彻底成了死灰。

他绝望的一闭眼,两颗豆大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如月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意放下闫永和。

这场“爱”之战役的最终赢家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凌晨时分的香港,凉风簌簌抚过街头巷尾。

龙椿抱着手臂看向眼前的兄弟二人。

只见他们二人一个痛哭流涕,一个无声落泪,不觉叹了口气。

闫永和这头听见殷如月哭了,本想上前探看,却不想龙椿先一步拦在了他身前

“你长点眼色”

闫永和一皱眉,却也明白龙椿的意思。

须臾后,原本僵硬挣扎着的殷如玉,终是认命的回抱了自家弟弟。

他闭着眼,几近疲惫道:“哥不打你......”

龙椿知道。

殷如玉这是认了。

她轻笑一声,扭脸看向闫永和,轻描淡写的道。

“如月跟你,可以,日后你待他好就好,要是不好,我就把你头砍了寄回上海,给你爹娘献寿”

闫永和听了龙椿的这句歹毒威逼后,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是了,眼前女子远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自家老婆可是在贼窝里长大的。

来日若有不测......罢,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爱如月吧!

......

龙椿到家后,特意先跑到一楼的厕所里刷了个牙。

等见牙齿洁白,口气清新后,她才颇满意的背着手上了二楼。

不出意料的是,此刻的韩子毅还没睡。

他手里捧着本英文书,正靠在床头闲读。

见龙椿回来了,他也仍是不动声色,只抬头睨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了,舍得回来了?”

因着吃的很饱,龙椿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错。

她笑嘻嘻的进了屋,又猫似得往韩子毅身上一趴,将自己的脑袋顶在男人胸口。

“早要回来的,琪安喝多了,我给送回去了”

韩子毅笑:“他不是住咱家么?你给人送哪儿去了?”

龙椿闻言长叹一声,似乎对今晚的事颇有感触。

“他跟着如月住饭店去了”

“他们和好了?”韩子毅问。

龙椿乖乖点头:“嗯,和好了,兄弟俩本来也没什么可闹的,就是琪安不懂事”

韩子毅见龙椿此刻已经进入了即问即答的状态,便若无其事道。

“喝的什么酒?我看殷老板酒量不俗的,怎么还能醉了呢?”

龙椿哼笑,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落入陷阱。

“光喝不吃能不醉么?你是没见......”

“吃什么了?”

龙椿闻言一愣,略微思索一瞬后,她又利落的垂下脑袋,闭上了眼睛。

“我睡着了”她说。

韩子毅看着她这个无赖样子,一时气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等将手里的书往床头柜上一拍后,他又忍不住的伸手在龙椿屁股上拧了一把。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就揍你了”

装睡的龙椿被这句话逗笑,但不愿醒,索性就抖着肩膀趴在韩子毅身上笑。

“再掐我给你手指头撅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