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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月光下他的侧颜深邃,酒杯顿在唇边,眼眸里涌动着难以看清的情绪。

可最终,他只是沉默喝下一杯酒,轻声说,“韩乐,你醉了。”

韩乐拍桌,“哈哈,你小子,看见喜欢的姑娘在身边就嘴硬不敢承认!你忘了大、大一上学期,你所有专业课的成绩加起来……全系倒数第一!数院那帮混球还给你取绰号,叫你‘贺废柴’,我跟思远那时候每天寸步不离跟着你,生怕你想不开跳楼……”

韩乐显然醉得开始胡言乱语。

可他含糊不清的醉话,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剜在温渺心尖上。

关于和思议的过去,每多听一句,她心口的酸涩便弥漫开一份,堵得喘不过气。

自尊心那么强的他,竟然经受过这么多屈辱。

可她为什么毫不知情?

“行了韩乐,你发酒疯也得有个度,差不多得了啊!”

梁思远一把夺走韩乐手中的酒瓶。韩乐不服,又跟他理论起来。

这时贺斯扬站起身,“思远,你注意着点韩乐,别让他再喝了。这家伙有高血压。”

他的口吻那么平静,仿佛一个心里装着所有人的大家长,却唯独不在意他自己那些沉痛的过往。

叮嘱完,贺斯扬转身离开。

温渺猛地抓住他衣角,“你去哪?”

贺斯扬一怔,像是没料到她话中的急切。

他偏头朝黑暗里笑了笑,笑意很轻。随后低下头,极其轻柔地拍拍她手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别担心。”

可接着,他就用另一只手,以一种冰冷的耐心,将她的手指从自己衣角上一根根地、彻底地掰开。

“我只是……想去厨房做点桂花布丁。”

……

院子里,韩乐望着贺斯扬进了别墅,脸色唰地一白。

“斯扬,你别走啊!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自然得不到回应。韩乐“哎哟”一声,懊恼地拍脑袋,“靠,我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梁思远抱臂冷哼,“我今天就不该带酒来,一点马尿醉成这样,叫人看尽笑话。”

说到这,他倏地发觉桌上有个人已经沉默了许久,沉默得仿佛透明。

“呃,温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失陪一下。”温渺轻声打断他。

站起身时她眼神一片茫然,只是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今晚不能就这样收场。

而今晚从韩乐口中说出的秘密,也印证了之前有关贺斯扬的种种传言。

前不久的校庆会上,连班主任都不小心说漏嘴,说贺斯扬意气风发地考进了p大,后来却痛苦得差点退学。

所有人都目睹他人生的低谷。

唯独她傻傻的一无所知,还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跟他闹分手。

温渺苦笑,推开别墅大门。

家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细微声响。她循声望去,尽头处是贺斯扬忙碌的高大背影——他正专注做着桂花布丁。

温渺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斯扬轻吸鼻子,在那抹熟悉的香气飘到身后时,他从案板上抬起头:“你……”

未完的话顿在齿间。

他整个人忽然一僵——温渺从背后牢牢抱住了他。

以她的高度,脸刚好埋进他背肌后方的凹陷处。

灰色毛衣的质感有些扎脸,温渺却更紧地环住了他,深深呼吸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为什么……”

声音闷在他后背,带几分哽咽,“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原来是要……抱。贺斯扬无端松了口气,垂眸看到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纤纤一双细手,此刻环抱他的力道却格外坚定。

该怎么回答她?贺斯扬沉吟片刻,低声说,“小渺,没有人会喜欢不再是天才的贺斯扬。”

“我喜欢。”

“……”

贺斯扬喉结猛地一滚。

平复好心情后,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你最好……不是在跟我表白。”

为什么不行?温渺从他背后悄悄仰起头,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可我是真的很喜——”说到一半,温渺突然停住了。

她忽然想到,今晚外面还有客,两个人这样在厨房里你侬我侬是不是不太好?

贺斯扬原本背对着她,此刻却迅速转过半边脸。

他目光锐利地钉在她脸上,语带责备,“话说一半什么意思?”

温渺只好找借口,“你好像不是很想听我说这些。”

贺斯扬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时流动着难以捉摸的光。

“还是说……”温渺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你其实是想听的?”

“……”

“你说嘛,你到底想不想——”“手松开。”

不知哪里又惹到他。

等温渺反应过来时,自己那双不安分的爪子已经被贺斯扬从腰间冷冷地撇开。

他端起那盘精心做成兔子形状的桂花布丁,脚步匆匆出了厨房,耳朵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再也没回头看她。

第35章 hapter.35 瑜伽球运动。

当晚,梁思远也喝醉了。

等贺斯扬把两个醉鬼送到酒店再回家,时间已过凌晨,温渺先一步回客房睡下。

但这一觉并不踏实。梦里都是贺斯扬做桂花布丁时高大又挺拔的背影,她从背后抱住他,迷迷糊糊说了许多话……

第二天上班,不出意料地蔫了。对着电脑办了会工就哈欠连天。

小熊猫耳朵多尖,一听到哈欠声就凑了过来,“喵姐,我这儿有新买的挂耳咖啡,给你拿一盒?”

温渺下意识摆手,“不用,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喝咖啡。”

“诶,为什么?”

“因为咖啡因摄入多了对宝——”对上小熊猫疑惑的眼神,温渺舌头一烫,磕磕绊绊改口,“对保……保养皮肤不好。”

小熊猫眼睛一亮,“哇,喵姐你这是去看美容科啦?”

“嗯呢。”温渺扯出笑容,心虚地瞥了眼桌上的日历。

25号。日期下方用粉色水性笔画了颗小爱心,爱心中央被涂得满满当当。

又到了产检的日子。

不知道贺斯扬有没有空陪她……

见温渺单手托腮,对着日历怅然发呆,小熊猫心里纳闷:一向以工作狂形象示人的温渺,最近整个人都懒散下来,就差把“无心上班”四个大字写在脑门。

可眼下明明是年末最忙的时候啊!

大家一个个都怎么了?

小熊猫一时有点伤感,“anna一走,我在部门里连个可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anna在的时候你每天和她斗嘴,现在才说想她?晚了!”男同事小顾轻哼,“人家如今可是国外的阔太太,哪还有功夫搭理咱们这些苦逼上班族。”

小熊猫不服地撅嘴,“国外又怎样?我也能去!我报名了晨星计划,下个月说不定就会被派去新西兰,”“去是一回事,留下来又是一回事。”

“好你个顾晓晨!你给我等着,我分分钟去新西兰傍个大款给你看,瞧不起谁呢……”

小熊猫和小顾打闹的声音传过来,温渺听得好笑,可嘴角的笑意没多久便被抹平。

所有人都想不到anna会走得那么洒脱,国内的一切说放下就放下,毅然远走高飞追随幸福。

而她的幸福……

虽然伸出手就能抱住,却虚幻得像一团泡沫,指尖稍一触碰就会破灭。

斯扬……

难道他们,就要一直这样?

……

中午吃完饭,温渺依然提不起精神,午睡醒来时,前台忽然过来喊,“喵姐,电话有人找。”

猜不到谁会这时候找她。温渺接起前台的座机电话,对方声音甜美,“是温小姐吗?”

“对,请问你是?”温渺懵懵的。

“我是凌锐总秘办的唐琳,这就给你转到贺总办公室哦。”

“等等……你说谁?”

听筒里嘟嘟两声,温渺还来不及反应,那边就响起再熟悉不过的沉稳嗓音。招呼都不打一个,是他一贯直奔主题的风格。

“下午忙不忙?”

“忙……呃,不忙……都行。”

她在说什么?前台小姑娘疑惑地看温渺一眼。

他似乎也微微无语,静默几秒后说,“收拾包,一刻钟后下楼,我来接你。”

说完,“喀”地一声,电话里传来忙音。

这通令人一头雾水的电话就这么被他挂了?

“喵姐,麻烦填一下来电登记哦。”前台笑盈盈递来表单,“别忘了写上来电人姓名和来电事宜。”

温渺这才明白贺斯扬通过公司电话找她的原因。

目前两人所处的公司是合作关系,他又是t这样的高层岗位,自然不能在公司即将上市的节骨眼上,被人发现他们存在业务之外的私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