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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了。

两人继续往前,推着购物车到了蔬菜区。

叶云樵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正要去拿香菜时,秦知悯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一步,眉头也轻轻皱了皱。

叶云樵注意到他的反应:

“你不吃香菜?”

在家里好像是没见过香菜。

秦知悯淡淡道:“谈不上不吃,但不喜欢。”

“哦——”叶云樵拉长音调,然后利落地拿了一把最新鲜的香菜,丢进购物车里。

秦知悯:“……”

他盯着那一把翠绿的香菜,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叶云樵的脑袋,问道:“明天中午喝鸡汤吗?”

“好啊。”

“那我加点这个,更滋补一些。”秦知悯语气平静,拿了一袋党参放进购物车。

叶云樵眯起眼睛,看着以前那个为他专门叮嘱不加党参的男人,半晌,冷笑了一声:

“秦知悯,你好小气。”

“彼此彼此。”

购物车满,他们走到收银台前排队结账。

叶云樵站在一旁,目光随意地扫过收银台旁的小商品,忽然被一排色彩缤纷的方形小盒吸引了注意力。

他指了指其中一盒,侧头问秦知悯:“这是什么?”

秦知悯低头一看:“口香糖。”

“口香糖?”叶云樵若有所思,拿起一盒仔细端详,“是糖吗?”

“嗯,算是,不过可以嚼很久,不会融化。”秦知悯解释道,“但吃完要吐,不能咽。”

顿了顿,他问:“买一盒?”

“好。”叶云樵点点头,视线又往下一滑,停在了下面一排小巧的盒子上。

包装看起来很特别,跟他刚刚见过的任何商品都不太一样。

他没太看清楚字,打算拿起来看看。但还没等碰到盒子,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秦知悯不动声色地把他拉开,顺手拿起刚装好的购物袋,语气沉稳:

“不用买,家里有。”

-

叶云樵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和秦知悯回了家。

他问秦知悯那是什么,秦知悯没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对方索性过来亲他,封存他所有的疑问。

叶云樵捂着有些发红的唇,学聪明了,没敢再问。

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

洗漱过后,客厅灯光柔和,温度适宜。

秦知悯坐在沙发上,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处理邮件。叶云樵则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手里翻着一本小说,偶尔翻页的动作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两人做着各自的事情,共享着同一份静谧。

终于,秦知悯合上计算机,放到一旁:“阿樵。”

“嗯?”叶云樵随口应了一声,眼睛却始终盯着书页,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秦知悯见他敷衍,直接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叶云樵的颈窝。

叶云樵被他抱得一晃,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他皱了皱眉,伸手推开秦知悯:

“你别闹,我正看到主角和反派打架呢。”

秦知悯权衡了一下,最终停住动作,没再出声,也没松手,只是一直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

叶云樵看完这一部分,意犹未尽地翻到下一卷,这才察觉到身侧的人毫无动静。

“怎么不说话了?”

秦知悯目光沉沉,没什么表情:“在等你看完书。”

这话怎么听着莫名委屈?

他忍笑,把书合上,转过身,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试探着问:

“生气了?”

秦知悯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云樵愈发觉得好笑,他没见过这样的秦知悯,故意凑得更近,语气温温柔柔:

“秦总就这么生我气了?”

秦知悯仍旧板着脸,姿态端方贵气,丝毫没有受到诱惑。

“看来是真生气,该怎么办好呢?”他自言自语着,作势思索了片刻,然后突然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本来想等他主动亲一下就好的秦知悯,目送着他走远的背影,忍住了把人拽回来的冲动。

他低眸,看了一眼叶云樵的小说。

很好,以后不给阿樵买了。

没过多久,叶云樵拿着一个卷轴走下来,目光在沙发上那抹安静的身影上停了停,走近后故意问道:

“还生气吶?”

秦知悯看着他手中那幅卷轴:“这是什么。”

叶云樵不急着回答,反倒是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你要是还生气,就不告诉你。”

秦知悯抿了抿唇,一把将他的手腕扣住,轻轻一带,轻松将人拉进怀里,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腰,嗓音低沉:

“不生气了,那现在能告诉我吗。”

叶云樵眉眼弯弯,不紧不慢地打开卷轴,一幅细腻的工笔画跃然纸上。

画面上,两个人并肩而立。

左侧的人身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背后是鳞次栉比的现代高楼。右侧的人,则是一袭古装,衣袂翻飞,身后的背景是一扇雕花古窗。

他们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可站在一起时,并无半点违和,反倒让人觉得这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他们应该在一起,他们应该一直在一起。

秦知悯的指尖划过画中人的轮廓:“画得很好……”

“也画得很像。”

“当然像,”叶云樵挑眉,“我画了很久的。”

这些天来,他可是煞费苦心,一边要躲着秦知悯不被发现,一边要认真把这幅画完成,属实是不太容易。

然而秦知悯的视线在画上流连片刻,忽然道:“但有个地方不太对。”

“嗯?”

秦知悯抬起头,凝视着他,语气格外认真:

“你这里,应该靠近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知悯收紧腰间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叶云樵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

下一秒,呼吸交错,彼此的影子倒映在对方眼底。

画卷被搁置一旁,线条间描摹出的身影,终于在现实中紧紧相拥。

他看着他,他的眸光里全是他。

近得连心跳声都能听清。

鼻尖轻贴,温热的气息纠缠间,不知是谁先靠近了些,唇齿相贴,滚烫的吻一落再落,密密匝匝地碾过彼此的唇角,溅起模糊的水光。

可接吻仍觉不够,克制不住那从脊梁深处攀沿而生的燥意。

于是指尖游移,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指腹划过肌肤,炽热的红印随之一路向下。

火焰舔舐过白瓷,一点点蚕食,一寸寸掠夺,带起微弱的痛感,颤栗的酥麻,以及逐渐变得浓烈的喘息。

终于,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间隙间透出润白的肌肤,只需再轻轻一扯,便能彻底剥离,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可他们此刻身处客厅,在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在炽亮的灯光下。

明晃晃的光线勾勒出交迭的身影,也清晰地映照出每一分情欲的滋长。

叶云樵指尖颤了颤,尚存理智地按下秦知悯作乱的手,试图拉开些许距离。但刚一抽离,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扣回。

秦知悯的眼眸被情绪晕染得猩红,他勾住叶云樵的后颈,握住他的掌心,低头咬了一下食指,然后缓缓引导着,将手覆在自己心口。

胸膛之下,频率如雷鸣。

他垂眸,嗓音喑哑,温柔询问:

“可以吗?”

谁都知道这个问题的主语。

叶云樵也知道。

他听着,手指蜷起,无意触碰到秦知悯锁骨上因子弹留下的疤痕。

它是鲜血与生死铸成的印记,将永存于这里。

叶云樵羽睫微抖,刚想开口,却被秦知悯制止。

“阿樵。”秦知悯的声音低缓而郑重,“不要因为习惯,不要因为怜悯,更不要因为愧疚。”

“我想问的是,你是否真的允许。”

他不是在索求,不是想要一场带着犹疑的纵容。

他要的是明确的、毫无保留的应允。

叶云樵沉默,久久凝视他的眼睛。

因爱而生的欲望,因爱而生的同意。

秦知悯在问,自己是否真的爱他。

而答案不需要思考。

所以——

“可以。”

这一刻,秦知悯追逐太久的背影终于回头,仰望太久的星星终于落入手中。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句回答下,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吻住叶云樵。

不再是方才的试探与克制,而是彻底卸下伪装的、赤裸的、无法遏制的渴望。

叶云樵被他吻得仰头,轻喘间,后颈被温热的手掌扣住,整个身躯都被按进怀里。

摇摇欲坠的衬衫彻底滑落在地,沙发上的影子交迭,亲吻、纠缠,最后一路跌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