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琳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又凝神盯住信看了一会。

毁灭？

等脑子里的那阵晕乎劲过去，多琳赶紧往后看。

“不要怀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本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但是，在降落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你，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波波星上开得漫山遍野的波拉，一种花，还伸手抓住了我。”

“我发现我不能那样做，不能生气，因为你也会因此消失不见。”

“你是这个星球给我们的唯一的礼物。”

“按照人类的话，这种感情好像是爱。娜娜爱你，我们爱你。”

“约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小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我们一定会回来，就像之前。不要来找我们，危险，会担心。”

多琳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所以，之前布鲁斯说的“噬神者”，也有可能是真的。

她得闭上眼睡一觉，缓缓。

在小飞船像是摇篮晃晃一般的抖动中，多琳安稳地睡去，嘴角还带着笑。

当晚正义联盟在瞭望塔开会，散会后，超人有些纠结地走向准备离开的蝙蝠侠，欲言又止。

被蝙蝠侠盯了一会，超人知道自己再不说他就要开启传送阵了。

“你让我到时候说黑洞提前消失了，是不是不大好？”

根本没有黑洞。

超人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配合蝙蝠侠演戏，还是去欺骗多琳，他觉得良心在隐隐作痛。

如果之后多琳再和露易丝讨论起这事，他平静的家庭生活一定会一去不复返。

“这只是一种应对意外的方案。”蝙蝠侠语气低沉，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好”。

好吧。

能将感情生活搞得像作战演习一样除了蝙蝠侠也是没其他人了。

叹了一口气，超人觉得自己还得努力一把：“你让她做这样的选择太残酷了。如果暴露”

“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超人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他是该感谢蝙蝠侠信任他还是忧愁于自己背负了过重的责任。

“这是最后一次。之后我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

两人面对面站着，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蝙蝠侠做出了承诺。

“我知道了。到时候如果多琳自己看出来了，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这种事。”超人退了一步，他从没见过蝙蝠侠能对一个人陷得如此深。

他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得到幸福。

蝙蝠侠走入传送阵，凭借着卓越的听力，超人捕捉到了接近无声的“谢谢”。

“这可真是，哎，希望不会有我上场的机会。”

睡了一个好觉，多琳元气满满地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比平常晚了大概三个小时。

她穿好拖鞋，一路小跑到布鲁斯的卧室门口，想要告诉他，她不会去黑洞。

没人。

起得这么早吗？

在客厅遇到提姆，她才知道布鲁斯昨天夜巡的时候被人偷袭，受伤住院了。

天知道提姆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段话的。

虽然这是事实，他蹲在墙头，看着这一切发生。

一个小混混，还不是正经的地下帮派成员，偷袭了蝙蝠侠，还让人住院了。

这是何等离谱的剧情，就连最没有下线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多琳信了，她看上去非常担忧，问他布鲁斯在哪一所医院。

提姆麻木地说出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名字。

“我们吃完饭后一起去看看他吧，他一个人在那。”

多琳的提议得到了提姆面无表情的点头。

十一点多的时候，布鲁斯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视线微动，看到多琳推门进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现在还痛吗？”多琳轻轻摸了摸布鲁斯打着石膏的右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太黑了没注意，没什么大事，只是骨折而已。”

对于布鲁斯这副习以为常的态度，多琳气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要不是顾忌到他受伤了，她就要拿拳头捶他了。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还有一些检查没做，估计要明天。”布鲁斯侧头望向多琳，凌乱的黑发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低垂着眼，怪让人心疼的。

“那我下午在这陪你。”

下午在这，晚上你在哪？

布鲁斯没有将那句话问出口，平静地应是。

在多琳去医生办公室后，他叮嘱了提姆一些事。

比如平常就要加强训练，不然到实战的时候就会出现错漏。

提姆听得牙疼，他算是明白了，布鲁斯在这表面上和他强调他这次受伤的正当性，实际上是告诉他，他“需要”住院。

在这一刻，他和杰森达成了高度一致。

呵，酸臭的爱情。

提姆走后，多琳听了一耳朵“看着不严重但需要后续观察”、“可能有后遗症但也没必要太紧张”、“只要严格遵守医嘱一定可以恢复健康但家属也要上心”等很矛盾的话，看着布鲁斯的右手，陷入思考。

这骨折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医生可真不容易。

“你应该有克拉克的号码。因为我受伤了，等你做好决定，你可以打电话给他。他会带你去瞭望塔。”

下午六点，多琳回去收拾一些布鲁斯要用的东西，推开门，后面传来这么一句话。

她刚要回复，就看男朋友背过身，似乎有些疲惫了。

算了，晚上再说。

多琳准备给肯特先生打电话，她觉得自己去不去都应该和他说一下，但没想到露易丝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看着屏幕，多琳眉头紧皱，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就比波波能毁灭地球差一点。

她盯着它思考了很久，找到了潘尼沃斯先生，拜托他把一些用品给布鲁斯送过去。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尔费雷斯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转达布鲁斯，毫不意外地看见他的老爷脸色骤变，气息低沉得像外面憋着大雨的阴天。

他不知道他和多琳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他衷心地希望这是布鲁斯最后一次赖在医院不走。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是三岁。

又过了一会，超人给他发来消息，多琳请他晚上十二点在他的病房见面。

布鲁斯将屏幕熄灭，看着自己一掰就能恢复的右手，久久不语。

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晚上11点45分，多琳抱着小飞船进到病房，布鲁斯第一时间朝她望来，

“你要走了？”

多琳没有说话，但布鲁斯从她的沉默里已经得到了答案，或者在几个小时前他就已经得到了正确的结论，在她一直呆在卧室里更加确认。

“我知道了，祝你顺利找到家人，超人会护送你前往黑洞。”

多琳看着冷淡矜持的男朋友，明明她已经看到了他的蓝眼睛里写满了“不要走”，偏偏口中还要理智地推开她。

也不对，他一开始就没准备放她离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

关键这个人还是她的男朋友。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心？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布鲁斯听得清楚，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缓缓握紧，悄无声息。

“布鲁斯，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会说话的人。”

多琳坐到床旁，居高临下地望着躺着的男朋友，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布鲁斯闭上眼睛，他已经送出了祝福，还需要什么？

亲自送她离开吗？

他做不到。

多琳的手指抚过男朋友的长睫毛，指肚痒痒的，迫使想要消极回应的布鲁斯睁开眼。

“说一句不要离开很难吗？”

布鲁斯喉结滚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垂眼，避开多琳如针扎一般锐利的视线。

“好，你不说，我说。”

距离12点还有十分钟，他还可以听到十分钟告别的话。

起码她没有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

这也不错。

“你站起来。”

按照多琳的要求，布鲁斯起身，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多琳也明白仪式感这种东西。

他做好准备了。

他不会在这里强留她，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注定无法离开。

布鲁斯冷静地接受了他没有被选择的事实，并且即将实施应对方案。

多琳从小飞船里摸出她用接近5个小时做出的很重要的东西，学着视频上的样子，左腿前跨，右膝跪地，笑容灿烂如夏日蔷薇，浓烈到让人心神失守。

“布鲁斯韦恩先生，我爱你，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没有多余的修饰，多琳用最简短的话语表达了她最真诚的心意。

而作为她求婚对象的布鲁斯第一次显出呆滞的神情，要是提姆在这的话绝对会拿出手机来个五十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