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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身旁的人讨她开心说些玩笑话,婉宁郡主被逗得面上色彩纷呈。

池纯音本就不擅长与她们相处,今日怀着实情,只想一个人站在一旁。

正盯着足尖打发时间,面前忽然被团团光影笼罩住。

你不在家老老实实待嫁,怎么入宫了?

婉宁郡主不知何时从凉亭中走了下来,带着走身边的跟班走到她跟前,翘着下巴颐指气使。

池纯音以为婉宁郡主终于知晓了徐蕴的事,我与徐蕴退婚了。

婉宁郡主睨了她一眼,愤愤道:谁说他了?

提到徐蕴,婉宁郡主就来气。

她是事后才听世子哥哥说,原来徐蕴早早与池纯音订了亲,这没皮没脸的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恨不得一脚踹开没有认识过,免得旁人私下议论她抢池纯音的夫婿。

笑话。

她用得着抢池纯音的?

婉宁气得不是徐蕴。

本以为顾驰哥哥当日那样对徐蕴是为了她,还暗中开心了好几日,现在回想再看,分明是为池纯音这个小蹄子出气!

不过这下好了,池纯音被她娘卖去攀高枝了,再也无人与她抢世子哥哥了。

婉宁郡主笑得得意:徐蕴是谁,本郡主可瞧不上。本郡主说的是你怎不老老实实去嫁给别人当小妾,入宫干什么?

郡主身边的温香软玉们此起彼伏的调笑起来:小妾?

你们不知道吗?她娘为了攀高枝要把她给卖了,可提防着你们的父兄别被她勾引了去!

池纯音猛地抬起头,耳根蓦然涨得通红。

你们胡说!可声量渐小,失了气势。

婉宁郡主眉眼间尽是嘲弄,面上挂着戏谑的笑,才不会轻易放过她,我母亲都给我说了,你娘如今成日相看汴京的老头子,都找到我爹爹的姑父上了。真是不害臊,这些人年纪比你爹都还要大,你日后生出来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孙子呢!

没有的事。

婉宁郡主捂着帕子,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没有?你骗谁呢!本郡主问你话呢,怎么不去做小妾,日日伏在老男人身下承宠,入宫干什么?

簇拥在婉宁郡主身边的小姐妹们将她围聚起来,在耳边放声大笑。

婉宁郡主双手环在胸前:活该,谁叫你勾引世子哥哥!

我没有勾引顾驰。

还说没有,你自己不要名声也就罢了,还要拉着顾驰哥哥一同丢脸。如今宫外都传遍,顾驰哥哥为了你打徐蕴是因为你们行了苟且之事,一切都是你撺掇的。你害得哥哥面上无光,他肯定恨死你了。

池纯音茫然得紧,我没有。

还想狡辩!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想靠这样的歪门邪道嫁进国公府?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这样低微的门第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有我姐姐,才配顾驰哥哥。

池纯音唇瓣翕动,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明白婉宁为什么要说是自己勾引顾驰,明明没有的事,眼眶酸胀得很,面红耳赤的像个熟透的柿子。

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许哭,哭也只会让她们笑得更开心。

可是快要忍不住了。

婉宁郡主被身边的小姐妹戳了戳手肘却不觉,还要继续出言讽刺。

顾驰的清冷声音从身后传出,及时制止这场围剿。

婉宁!

顾驰不知何时出现,声音冷冽道:你在干什么?

第8章

顾驰身着黑漆窄袖锦服,仿若修竹鼎立,面上实在冷寂,往日那双桃花眼满是冰寒,薄唇紧抿。

就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储桃姑姑,都难得绷着张脸。

婉宁郡主见顾驰阴沉的脸色,立即卸下气势,不知他们听到多少,声音发虚:顾驰哥哥。

你适才说些什么?

池纯音抬起头来,顾驰站在婉宁郡主面前,活脱脱像教训犯错妹子的稳重兄长。

顾驰明明为她解了围,她并未松口气。

婉宁刚才说,顾驰被她连累要恨死她了,婉宁郡主肯定告诉他自己要去做小妾的事。

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问候问候池纯音,她马上就要嫁人了,日后说不成话了。

婉宁是个看得明白脸色的,顾驰虽桀骜,鲜少在她跟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可又想到他是因为池纯音才给她自己脸色,忍不住发小脾气。

池纯音她娘要把她卖给别人做小妾,我问问怎么了。

池纯音埋下头,依旧能感受到顾驰投来的一眼。

你胡说什么?

世子哥哥凶我做什么!你自己问她好了。

婉宁郡主甚是委屈,这已经是第几回了,要论亲疏,池纯音怎比得上她,可顾驰总是为了她苛责自己。

池纯音不知如何与顾驰说,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今日之后,他们也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皇后娘娘身边的储桃姑姑站了出来。

今日之事娘娘已经知晓,宴会取消,各家姑娘都请回吧。

婉宁郡主,娘娘会将今日之事尽数告诉长公主,娘娘要看到长公主的态度。

婉宁慌道:姑姑!

储桃姑姑神色未变:池家小姐,娘娘想见你。

众人听到这话面色纷纭,有震惊有惊恐,若是池纯音在娘娘面前抖搂什么,她们回家遭责罚不说,日后也别想再入宫,对着池纯音的视线染上祈求之意。

婉宁按耐不住愤愤,瞪了池纯音一眼。

池纯音道:是。

穿过人群也经过顾驰,她却低垂着脑袋,难堪地不敢窥探他的反应。擦肩而过的片刻,顾驰伸手攥住她的胳膊肘。

我送你。

长长的宫道上,储桃姑姑走在前头。

池纯音与顾驰并肩前行,平常凑在一处最喜叽叽喳喳的二人,今日不约而同没了声息。

她盯着足尖,喉间发紧,不停地揣测顾驰现在的心理。

婉宁被宠惯了,说话没个分寸,今日娘娘动怒,长公主定会责罚她。

你不用与我说这些。

婉宁毕竟是郡主,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你听我在说什么了吗?

池纯音怔愣抬起头。

她平日里看着温吞,实际什么都明白。

顾驰这么说,明面贬低实则暗中维护婉宁郡主。就像自家孩子犯了错,在外人跟前总要摆出姿态,内里还说护犊子的。

只是他面色颇为无奈,好似是自己会错意了。

顾驰气道:算了。

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今日为我解围。

今日婉宁说的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顾驰打断道:等会再说,娘娘许久没见你,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等会?

顾驰目光难得平和,叫人心绪宁静,我等会送你回府。

储桃姑姑道:顾公子可要一同进去?

不了,我在门口等就好。

*

坤宁宫以椒涂壁,黄粱木撑着四角檐,整个殿内宽阔敞亮,浸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气息。绣柱雕楹上描鸾刺凤,每处细节都透着精致。

皇后娘娘高坐于台上,拢她上前,快上来。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池纯音也有段时间未入宫,娘娘比上次相见容色更为艳丽,都说深宫吃人于无形,而娘娘却越来越动人,可见此话不全然。娘娘虽然亲近她,可毕竟是这后宫之主,近距离相处难免紧张。

她正在脑中过些漂亮话,想起今日刻意带进宫的香囊,从怀中掏了出来。

臣女绣工拙劣,娘娘见谅。

皇后诧异地接了过去,这是你为本宫做的?

她点点头,解释道:臣女听闻娘娘夜间招蚊,总睡不好,太医院的熏香也无用。臣女自幼在泉州长大,泉州湿热蚊虫多,这些草药放香囊中便能驱蚊,此方在当地盛行,人人都用。臣女想着,便也送给娘娘。

皇后眼波流转,挂着笑:真是细心。

池纯音看着娘娘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心情也好了不少,臣女自幼也颇受蚊虫困扰,能明白娘娘的苦楚。

皇后娘娘将香囊收起,又问道:你没有其他想和本宫说的?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是适才的婉宁郡主嘲弄她的事。

池纯音摇摇头,无话可说,娘娘,我不会记恨婉宁郡主的。

皇后扶着她的鬓边,凝神看了她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