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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竟然会有一个人,这么需要她。

这天晚上, 白似锦又睡得不安稳,像是做了什么很痛苦的梦, 紧攥床单。

沈确立刻醒来,凑近, 将她带入怀中。睡梦中的她紧锁着眉头,喃喃自语。近在咫尺,他听得一清二楚,她声声唤的,是孟繁泽的名字。

......

几乎是一夜混沌,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她很疲惫,发觉头上敷了个湿毛巾。

“昨天半夜,你有点低烧。”

“你先别动。”

他将毛巾取下,放入盆中,又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好像降下去不少。温度计测量结果出来,她的体温总算恢复了正常,沈确这才松了口气。

混沌期间,她不停歇地做梦,像是来到了阴曹地府,各色魑魅魍魉都在她面前走过。

直至醒来,才算是回到了人间,身体和灵魂终于归位。

打量周遭,她回过神,对了,现在是在沈确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回归平静。白似锦每天在地下室里刻橡皮章看书。傍晚的时候,沈确经常会带她出去。他买了一架钢琴,搬到了这里。每晚,她伴着琴声入睡。

他总会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中,一张不算很大的床,他不肯让她离他这么远。

白似锦会用手轻轻推他,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最终,手抵在他心口,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这一举动落入沈确眼中,倒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可爱。

这样状态一直维持着。

后来的几天,巴黎下雪。沈确半夜醒来时,总会觉得有点冷,于是下意识将被子裹得更紧,就这样面对面将她紧紧抱住。

早晨,白似锦吃饭时,用勺子搅拌着八宝粥,发出“吭吭”的响声。

“怎么了,早餐不合胃口?”

“没,挺好的。”

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做的虾仁烧麦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虾仁新鲜,米粒软糯。

但是最近她好像胃口不太好,粥没喝几口,就转身离开了餐桌。

沈确不动声色地将那碗粥移到自己跟前。

白似锦有时候会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她好像恢复了正常情况下的所有习惯,喜欢吃甜食,喜欢逛街买娃娃,喜欢做雕塑,喜欢看电影......

看法国电影要搭配马卡龙,看英国电影要搭配磅蛋糕,看西班牙电影要搭配巴斯克,看德国电影要搭配黑森林......

而看有的电影,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沈确带给她的生活太舒适,有时候会加剧她内心的迷茫。

窝在软软的沙发里,看着镜子中虚化的自己,她会悄悄地问:白似锦,你现在是在干嘛呢?

曾经,她拼命想摆脱的人再度出现在她面前,用极端的方式摧毁她,压垮她内心最后一道防线,而后将她重建,告诉她,一切本该如此。

她像鸵鸟一样,抱腿坐着,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短暂地与世隔绝。她悄悄问自己:这一切是她想要的吗?

沈确很喜欢她这个动作,一看她这样,总要凑近闹她。

她被他闹烦了,猛地抬头,四目相接的刹那,她冲他露齿一笑,笑得明媚灿烂,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凝重甚至麻木。

微笑背后的落寞与悲伤。

这样的眼神让沈确有些迷恋,像极了溺水的人,在注视岸边的人。

看到她看书时跑神,他会走到她身后将她抱住,感受着她猛地一惊带动全身微微发颤。

她被吓一跳的样子好可爱,记得从前突然将墩墩抱起来时,墩墩也是这个反应。

沈确暗暗地想。

“在想什么?”他将手臂收紧,轻轻扯了扯她的头发。

沉默了好一会,她闷闷地开口:“在想,我死以后,应该是会下地狱的。”

沈确笑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会陪着你一起。”

她刚想说“没必要”,就被他掰着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平时搂搂抱抱是家常便饭,但白似锦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他看在眼里,更进一步的亲密寥寥无几。

灵巧的舌尖敲开贝齿,顶了顶她敏感的上颚。她抑制不住的喘.息被他吞入,他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她脸颊泛红,咬着牙将他推开。

他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知道她现在想一个人静静,于是开心地出了门,去给她买小蛋糕。

还未等她平复自己过快的心率,沈确就带着蛋糕回来了。她看着他,脸色冷了几分。

茶几上摆放着几本书,她正在看的,是一本关于西方雕塑史的。这本书,还是前几天她和他一起在附近的书店买的。

他正要凑近看她看到哪里了,谁知“啪嗒”一声,她丝毫不给面子,立刻将书合上。

“你还想看什么类型的?下次逛书店的时候,可以多买一点。”他笑着,将蛋糕拿了出来。

一整个小蛋糕是玫瑰花的样式,外部是淡奶油形成的花瓣,上面点缀的晨露,应该是糖浆做的。

他单膝下落,拿起叉子就要喂她,眼底有化不开的柔情。

白似锦盯着他,迟迟没有动,片刻,缓缓开口:“等这个假期过完,我要去学校报道。”

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出乎意料的,沈确欣然点头,同意了。

如果真的爱一样东西,或许就该让它离开,如若它回来,那它就永远属于你。

沈确有这个信心,毕竟那段暗无天光的禁闭经历,早已在白似锦心底打下很深的烙印。正因为了解她,所以他笃定,她不敢再离开。

第48章

孟繁泽?

重新融入集体生活并非白似锦想的那样容易。

来巴黎美院的第一天, 她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应,像是封闭了太久,与外界的交流始终隔着一层。

迎新晚会上, 她更加局促。从前她即使不喜欢类似的社交场合, 但也能应对自如。不像此刻, 如坐针毡,她想回去了。沈确给了她一个新的手机, 里面的联系人只有他一个。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白似锦?”

在场的非亚洲面孔居多,听到声音, 她立刻转过头。

她想不起来面前的女孩叫什么, 但感觉面熟, 好像是......

高中隔壁班和她一样学美术的女孩子?

见她一脸茫然,女孩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汪橙。”

她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你好。”

不知是异国他乡遇故人的喜悦还是自来熟, 汪橙坐到了她身边, 开始喋喋不休。

“我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你了, 你好厉害,没想到你也来这里了。”

“你也是先在国内读了一年预科吗?”

“啊?”

“算是吧。”

白似锦有些心不在焉。

......

汪橙又说了好久,发觉白似锦很少回应, 这才意识到她情绪不太对。她时不时点开手机看时间,像是在......

焦虑。

她为什么会焦虑?汪橙更加奇怪了。

汪橙高中时在学校注意到她, 就是因为她身上遮不住的骄纵和锐气,走路时总微扬着头,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如今,汪橙觉得她判若两人, 身上的锋芒敛起,忧伤的情绪很容易让人感知到。

“你怎么了?”

汪橙试探。

“没什么, 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白似锦笑了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

“我和你一起回宿舍吧。”

“不用,我在外面住。”

说完,她拿起包匆匆离开。

来到学校门口,看见沈确在路灯下等她,她不由加快脚步,跑到了他跟前,拽了他一下。

她开心地笑了,“是不是太夸张了?”

“结束了?”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

回家后,凌晨一点,白似锦坐在床上,身上盖着毛毯,无所事事地拿起书看。暖黄的灯光打下,很舒服的感觉。

沈确刚洗过头发,正用电脑回复邮件。

等到一切处理完后,他摁灭了自己这边的灯光,来到床边,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还不睡?”

“嗯?”

她抬头看他,刚才看书入了神,现在才想起时间。

“我睡不着。”

他轻轻抽过她的书,插上他做的书签,合上放到一边,接着将灯光调暗。白似锦躺下,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

他戏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紧张干嘛?”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她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