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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项宇炫

车里的男人紧紧盯着她,说了句:“吃了吗?”

他的话一直很精简。

蓝芝影偏脸,抬眼,很认真的注视他。

两人相对无言。

蓝芝影从来没有想过与他再重逢的情景。

因为,不如不见。

而今再见,也不过如此平静而已。

五年。

他没多大改变,深沉的气质依旧,面容清俊,疏离的气息依然,习惯只穿西装,里面不着寸缕,理个板寸头,右耳的黑紫鑽,闪闪发亮,眼底沉思的神色,隔着金边眼镜,让人无法看透他的心思,旁边放着一盒他爱的雪茄。

她又想到五年前在他的婚礼上,他抱着她说:“芝影,你成全我吧。”

凭什么?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他想要就要,不要,一句话都没有,就让一个女人送来一张喜贴,通知他的结婚日期。

突然,她又觉得伤口在隐隐作痛了。

四目交缠许久。

项宇炫手伸到她面前,缓缓啟唇:“跟我走。”

感情的事,他一向不囉嗦。

qut;她呢?qut; 蓝芝影看着他问,心湖还是无法自抑地上下翻涌。

项宇炫也定定地回望她,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和五年前她决绝的眼神重叠,他心里某个角落,瞬间崩塌,有一种即将失去她的莫名恐惧。

他略垂眼眸,默默把手收回来:“离婚手续正在进行中。”

蓝芝影扬扬眉,语气嘲讽:“项宇炫,记不记得五年前,你要我成全你?”

项宇炫的身子隐隐的一僵。

蓝芝影的心也揪了一下。

少见啊!

多冷静凉薄的一个人,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句话,居然让他快崩了。

车内再度静下去。

俄倾。

项宇炫神色如常,抽出一根雪茄,低缓道:“我以为你懂我当年的处境。”

蓝芝影笑了声,放松坐姿,背往后一靠:“我懂,我一没钱,二没势,所以我成全你了啊,不然我还能怎么做?”

说完,她双手环胸。

项宇炫被她懟得无话可说,那狭长的眸失去了精锐,变得暗淡。

“我说过,你给我五年,我会回来找你。”

蓝芝影面无表情:“那是你说,我并没有答应你。”

项宇炫:“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像从前那样。”

蓝芝影幽幽看着他,眼里尽是无奈:“你以为还能够回到从前吗?”

理工男的脑子以为感情像公式,不对了,只要把所有数据,程式码全部推翻重来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运算吗?

项宇炫一向清冷的眸,难得出现挫败。

蓝芝影脸转过去,面向窗外,唇忍不住地往上提。

他心里估计在恼,所有的指标参数都核对过,公式也算得很精准,怎么一到这儿,全都状况外?

车里陷入沉默。

蓝芝影的目光透过白茫茫的窗户,落在外面的雨雾里。

他一直不是个多话的人,或说,他的脑袋充斥着程式,数据,谋划,说话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问题。

就这么僵持着,车子稳稳地在雨中向前移动。

天气太冷,车窗上浮上薄薄的水气,蓝芝影伸着长指在窗户涂鸦,星星,爱心,她想话眼睛,但画出来的都不是她想的......她抬掌,把窗户抹乾净。

古语说:与君相别是路人,再见情消如梦生......

忽然,蓝芝影出其不意地问:“项宇炫,你懂爱吗?”

项宇炫静静地望着她。

她目光从外面收回来,脸转向他:“你怎么可以在五年前伤害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又在五年后,辜负一个深深爱你的女人。”

项宇炫无言。

蓝芝影又问:“我回到你身边,项氏怎么办?她不是你的金主妈妈吗?”

项氏的兴起始于他回来认祖归宗,内斗也就此展开,他孤军奋战,寧氏提供他金援,站稳脚步后,寧氏也是功不可没。

那个女人很爱他。

那怕知道项宇炫不爱她,也要跟他结婚。

那怕知道项宇炫跟她结婚,只是为了她的资金。

她也义无反顾。

项宇炫看她,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蓝芝影无奈地摇摇头,悲凉地扯下唇角:“所以,你现在是要踢开她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永远不会为了别人捨弃最重要的东西。

项宇炫恢復一贯的淡冷,不答反问:“因为鼐少主主?”

qut;项宇炫,我从不为任何人做我不想做的事,就像当年,我也不会委屈我自己。”

谈话之间,车子开到她工作的大楼前,停在大门口。

项宇炫点起雪茄,吸了吸,深沉地看着她,平静地说:“芝影,你会是我的,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车门打开,刚刚那个人下车,打开车门,冷风顿时灌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蓝芝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项宇炫,你一生中,总是在费尽心思,权衡得失,把每件事都算得好好的,多一分,少一分,你掌控的分毫不差,可惜感情的事,不能计算,没有对错,只有爱与不爱,我们不可能了。”

话落,蓝芝影看到他眼里划过一道伤。

一个算字,感情大忌,没有输赢,只有得失。

蓝芝影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两秒后,转身,脚跨出车外,她没有撑伞,雨滴落在她发上,打在她脸上,滑进眼里,有些酸涨,她眨了眨眼。

想起多年前的初相遇,他也是这么的孤冷又清俊,让她一眼沦陷,无可自拔。

脚步加快,迅速进入大厅。

再见了......我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