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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迟漾不了解他这种娇气的人,掏了手机要找个专业人士来瞧瞧,可何静远手臂一挥,直直把他的手机打进了私汤里。

迟漾面带愠色,“闹什么?”

何静远偏过头不去看那些流淌的红色。

“我没病,是晕血。”

他说着狡辩的话,可脸一偏就扎进迟漾怀里,不小心贴住光洁的肌肤,脸上又开始发烫。

他想退开些或者把脸挪开,但稍稍转头就会看见满地的血,一时进退两难,只能把心一横继续扎在迟漾怀里。

脸下的皮肤颤了颤,迟漾像是突然消了气,在笑。

还没来得及思考迟漾为何心情好转,一只手臂横过他的腿,视线骤然颠倒。

何静远攀着他的肩膀,周遭换了景色,一棵四季桂落下几朵花飘在泉水中,颇有意境。

温泉冒着薄薄的热气,他看得入迷,还没回过神,外套就被抛到了一边。

迟漾的手极快,何静远晕乎乎地被他剥了个一干二净。

骤然暴露在外,何静远抬脚就要往温泉里躲,却被迟漾随手捞回来,“先洗,适应温度。”

温水浇在身上,洗去浑身的疲惫,心情不好的时候浑身都不舒服,但日子只要稍微好过一点点,他就感觉身上的小病小痛全然康复了。

他比迟漾后入水,靠在他身边的石头上搭话:“为什么换池子?”

迟漾丢来一个眼神,“你特意请我的手机泡那边的池子,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好意。”

何静远磕磕巴巴道了歉,收下迟漾责备的眼神。

“过来。”

何静远看看并肩的距离,都这么近了,还能怎么“过来”?

迟漾手臂一伸,何静远吓得抬手要挡,反倒被对方直接扯了过去!

迟漾有些不快:“我又不打你。”

他把何静远当抱枕抱着,何静远不自在地挣了两下。

“你说好的补偿我。”

迟漾的语调严肃了,何静远只能放纵他抱着,“昨晚才……今天能不能休息?”

迟漾歪歪头,“我说什么了吗?”

何静远这才意识到迟漾只是想抱一抱,好生尴尬,“……没有没有。”

说来今日江岳拿团建流程给他看的时候订的并不是温泉酒店,怎的去跟迟漾汇报之后就变成这环境很好的独栋私汤别墅?

何静远不得不多想——或许是迟漾特意选了让他休息的。

他骤然就放松了身体,生理和心理上的难受尽数在温泉里消融。

何静远舒心地靠在迟漾肩上,手不自觉就挪到他胸口去了。

两人挨在一起说着话,话题多半围绕工作,何静远说着就睁不开眼了,贴在迟漾肩上打起瞌睡。

迟漾搓搓他的脸颊,妄图把他的疲惫搓散,讨厌的何静远睡着了才有点乖巧模样,平时总对他有防备之心,却对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有操不完的心。

比如那个小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盯他的ase格外耗费精力,老实的蠢货净会给何静远的工作量做加法。

还有那个江岳,说是心腹,实则大患,整天跟没断奶似的“师父师父”叫个没完,烦人。

迟漾想着就掐住何静远的脸,最可恨的还是何静远,全天下的笨蛋皆在他手。

不知不觉就看了他半个小时,迟漾把人卷到毯子里,随手塞到小榻上。

迟漾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个银色的物件从口袋里掉落,是个挺精致的银饰发卡。

何静远今日穿的衣服都是他一手安排,他确定衣服里没有这个东西,那就只能是何静远后来装进口袋里的。

迟漾捏着发卡左看右看,谁的?

他蹲下身,往何静远头上试,虽说何静远长得挺好,但这发卡明显不是他的风格。

在家里用的?何静远洗完头会炸成海胆,一个发卡哪里够夹,肯定不是他用。

迟漾起了疑心,把这东西放回何静远的脏衣服里,抬脚出去拿了身干净衣服回来。

何静远这才悠悠转醒,扯着干净衣服往头上套。

这一觉睡得格外好,何静远神清气爽,穿好衣服还乐呵呵地跟迟漾说下次还要来。

迟漾动动酸麻的胳膊,冷哼一声:“您是睡好了,我胳膊快断了。”

何静远一怔,赶紧牵他的手摸摸有没有脱臼,指腹摸过每个关节后才放心。

迟漾抽回手,很体贴地给他理理衣领,掌心拍在他肩上,捋捋新衣服。

何静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这身衣服,“挺合身。”

迟漾笑得有点坏,不知是笑这身衣服做得好还是笑何静远笨死了,“嗯,按照你的尺码做的。”

何静远还乐呵呢,说了句谢谢。

迟漾未免刻意,也不好提醒他,说道:“等会儿还要去看江岳他们吗?”

一提到下属,何静远脑子清醒了,他们今天是出来团建的,不是出来旅游的!

他顿时在身上看了一圈,睡迷糊的脑子转得很慢,“我不是穿这身衣服来的吧?”

迟漾点点头,“脏了,就换掉了。”

何静远呼吸一滞,抬脚就往回跑。

迟漾用力把他扯回来,“去哪儿呢?”

何静远在他的掌控下转了个圈,探头探脑到处找衣服, “我的衣服呢?”

遍寻无果,他只能求助迟漾:“换下的衣服被收走了吗?不应该啊,他们怎么会丢客人的衣物呢?”

迟漾轻轻一抬下巴,“人傻眼睛也不好,都在那里挂着呢。”

何静远这才看见老远处有置物架,大喜过望,噔噔噔地往那边跑。

迟漾信步跟上,眼见何静远在外套里翻翻找找,最后情急地到处翻找。

“东西呢……?我明明放在口袋里的。”

何静远掏遍了全身的口袋,连一枚硬币都没找出来,“我的东西不见了。”

“哦?”迟漾双手抱臂,眼看何静远急得鼻尖冒汗,他冷静自持:“什么东西?”

何静远看向迟漾,正好看到他如今空空如也的耳侧,曾经迟漾会在家里戴着那枚发卡,夹住偶尔散下的头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枚银色的发卡。”

“你还戴发卡呀?”

迟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何静远却没有他的好心情,急着要去调监控找发卡。

迟漾再次把他抓回来,“且不说这泡温泉的地方装没装监控,就算装了,涉及客人隐私,不可能让你随便查呀。”

何静远懊恼地在衣服里翻来翻去,一面着急,一面回想是不是没带在身上。

看够了他的焦急,迟漾突然指向置物架旁边的盆栽,“唔,那边好像有个银色的东西。”

何静远指哪儿打哪儿,听话地蹲下去找,果然在盆栽里找到了发卡,他拍拍发卡上的灰,如释重负:“你视力真不错呢。”

迟漾揉揉他的笑脸,语调轻松又没有心机地问:“是谁的发卡呀?”

何静远低着头没看他,兀自收好发卡,“我的。”

迟疑慢慢收敛了笑容,揉脸的动作重了些,“哦。”

又撒谎。

-

这天晚上,何静远挺高兴的,就算嗓子一直不太舒服,偶尔咳嗽会闻到血腥,但因为迟漾今天对他很好,所以他很高兴。

就连其他人都回去了,被迟漾按在车里咬得浑身是印子也没能阻挡他的好心情。

迟漾对他很好,所以他年纪小、做事莽撞、偶尔伤人都是可以体谅的。

何况迟漾是不小心把他忘记的,这都是他家里人的错,就当之前真的不认识,现在重新开始吧。

何静远轻而易举说服了自己不该继续跟迟漾闹别扭,他想得美,全然没发觉迟漾这晚的折腾是带着怨气的。

次日,何静远的嗓子依旧沙哑,可能是昨晚迟漾有些过分,身上每块骨头都跟错位了似的,一边痒一边疼,实在是磨人。

但何静远一向皮实,刷完牙就没当回事了。

倒是迟漾脸色不佳,一直很沉默。

何静远没觉得是危机预警,猜测小羊失忆之后患了起床气。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部门,各忙各的,一上午没再见面。

上午过半,江岳快步跑进办公室,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饰发卡,“师父,这个是不是你的?我在车上捡到的。”

何静远大惊失色,怎么会掉在车里呢?他昨天明明把发卡放进小盒子里了。

“是我的,谢谢。”

他捧着发卡呼了一口气,可能是他昨天累坏了记错了,万幸没丢就行。

江岳哪见过他紧张成这样,挠挠头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这要是丢了师父会伤心坏吧?

他开玩笑地说:“肯定是初恋送的吧?”

何静远摇摇头,嘴上却说:“差不多。”

真要说喜欢一个人,他只喜欢过迟漾。

他弯下腰,腰肌酸痛得很,他吞吞口水正想要江岳去倒杯水,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