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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迷蒙之间,祁绒听见两家人似乎在张罗什么事情,但他太困了,一句都没听清。

“绒绒,我们去屋顶好吗?”裴之澈靠近他,“天台的视野更好。”

祁绒睁开眼。

alpha看起来非常害怕被拒绝,话里话外都带着讨好与小心翼翼。

祁绒全都看在眼里,心脏随之泛起细密的疼。

“走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祁绒还是答应了,“外面风好大,你记得穿外套。

裴之澈马上听话地穿上了外套。

他们坐电梯直达楼顶天台,来到扶栏边。祁绒低头向下看去,下面有一些人忙忙碌碌的,似乎在搬运着什么。

两人的父母也在楼下,大家一起聊着天,偶尔会笑出声来。

再抬头,天上散布寥落的星,远远看去像一条闪烁的银色丝带。

“绒绒。”裴之澈兀自开口道,“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之前的事情?

祁绒问:“你说哪件事?”

“游乐园的事,还有上次你发情期的事……”裴之澈站在他身后,一桩桩细数自己的过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误会你太多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猜忌你,不应该对凶你,更不应该不听你解释,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疏远我?”

裴之澈的道歉太诚恳,祁绒也生不出什么气。倒不是原谅了,觉得可以重归旧好了,而是时间节点已经过去,当时的情绪早就淡了,亦没有再纠结下去的必要。

“事情都过去了。”祁绒放眼望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树影上,“我也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这些事情并不会直接影响到我对你的态度。”

裴之澈茫然地问:“那你现在把我当成什么?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祁绒不解,“我们当然是朋友。”

裴之澈不是向来都强调他们只是朋友吗?

“是吗……”裴之澈的心空空的,“朋友”这个词并不能让他满足,“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祁绒反问:“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吗?”

“当然想。”裴之澈急忙回答,“可是……”

声如蚊呐的“可是”二字消散在了风里。

如今的他早就与以往不同,他觉得“朋友”这个词太普通了,实在算不上亲密,不太符合他想跟祁绒长期保持的关系。

“裴之澈,我反思了一下。”祁绒记得裴之澈方才说的那句“不要疏远我”,他偏过头,与裴之澈对视,“其实我也有错,明明说了我们是朋友,但潜意识还在跟你赌气,所以我之前才会故意表现得跟你不熟。”

“这样很幼稚吧。”祁绒笑着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影响到你的情绪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是的,不是的……”裴之澈不断地摇头。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宁愿祁绒一句话不说,或者只是单纯地抱一抱他,也不希望祁绒站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理智地对他说“对不起”。

并不是祁绒跟他道了歉,就算是他赢了。他根本不想跟祁绒争这个输赢,他只想跟祁绒回到最开始的亲密关系。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

此时,楼下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人声,连天台都听得一清二楚:“确认完毕,可以开始了!”

祁绒被这一声夺走了注意力,他下意识朝天台边看去。

楼下的人继续喊道:“三!二!一!”

下一刻。

烟火升空,数不清的明亮光点在夜空高处隐匿了一瞬间,旋即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花火。

无数火花流泻而下,好似悬在夜空中流光溢彩的瀑布。

夜空被照亮,烟火的颜色时而垂映在祁绒脸上,时而落入他的瞳孔。他的身影矗立在烟花铸造的灿烂帘幕之中,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夺目。

裴之澈眼里已经看不见漫天的烟花了。

他只看得见祁绒。

在深深夜色中,在五光十色的花火中,他能清晰地窥见祁绒的面容。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尖的弧度,最后停歇在他的唇珠上。

裴之澈看得入迷,甚至不自主地屏息。

他的内心疯狂叫嚣着。

祁绒好漂亮。

漂亮到无可比拟。

每一刹那的他都有与众不同的、惊人的美丽。

裴之澈趁着烟火造势,悄无声息地离祁绒更近了一点。

他苦涩地想,如果他之前没有说错那些话,如果他们之前根本没有闹别扭,如果有如果,他们此刻就算不能接吻,是否至少也能拥有彼此拥抱的资格?

随着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万物归于宁静,裴之澈对祁绒说:“新年快乐。”

祁绒回应道:“新年快乐。”

他的目光望向夜空中的最后一丝火星,直到它垂直降落、消失殆尽。

今夜烟花落幕。

祁绒回过头,有点意外,他不知道裴之澈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近了。

空气中弥漫着来不及消散的白烟,闻起来略有些呛人。裴之澈小声道:“我们下去吧?”

祁绒点点头。

两人坐电梯下楼,裴之澈直接按了二楼的按键,看样子是没打算再回一楼客厅了。

祁绒明知故问:“不回客厅了吗?”

“不回了。”裴之澈无所谓道,“你觉得无聊就不去客厅了,反正电视看着也没意思。”

电梯门打开,裴之澈抓起祁绒的手腕,大步往自己卧室里走。祁绒差不多是被他一路拽着走的,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祁绒问:“你怎么了?”

裴之澈没回答,他牵着祁绒一路走到卧室门口,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被带进卧室的祁绒有点懵,同时也发现裴之澈情绪有点不对劲。他歪了歪头,又问了一次:“你怎么了?”

裴之澈双手抓着祁绒的肩膀,祁绒顺着他的用力方向往后踉跄了几步,靠在了木质的门板上。

憋了半天的alpha低下头,眷恋地嗅了嗅ega身上的味道:“抱一下可以吗?”

祁绒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想抱一下。”alpha又不安分地贴近了一步,“我别的什么都不做,我听你的话,你抱抱我可以吗?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祁绒被一点点挤到墙角,无措道:“你还好吗?你的易感期应该已经过了吧?”

“过了。”裴之澈沉默片刻,“……我只是很想你。”

祁绒不知道如何拒绝。他在心里问自己,拥抱是在朋友之间的合理范畴内的行为吗?

他又回答自己,是的。

于是他第一万次纵容了裴之澈,由着alpha将他拥进怀中。裴之澈的头紧贴着他的颈窝,眷恋地蹭了蹭,手臂用力将他抱得更紧,让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祁绒一开始还以为这只会是一个克制的、短暂的、朋友之间的拥抱,但他发现他错了。

因为裴之澈说话不算话,抱着他不撒手。

他好像有点不了解面前这个相识了二十多年的alpha了……

诚然,裴之澈最初真的只是想抱一抱祁绒。

最简单的那种拥抱就可以。

但真的把人抱在怀里之后,他又不这么想了。他不知足,见不到面就想着能见面就好了,见了面又想着能拥抱就好了,拥抱了又想着……

如果能接吻就好了。

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alpha。

“绒绒,我这次的易感期打了抑制剂。”与以往基本会失忆的易感期不同,这一次裴之澈把所有的痛苦都记得一清二楚,“抑制剂扎起来很痛,我很难受,一直在找你,但是你不理我。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在忙工作,后来才想起来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你上一次呢?你上一次打抑制剂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裴之澈不断在问,“……会不会也像我一直想起你一样,一直想起我?”

“跟你分开之后,生活好像并没有变得更好,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之前那样继续过下去?至少不需要体验这些痛苦。”

裴之澈揽在祁绒腰上的手松了些,他的手掌缓慢挪到祁绒的腰侧,手中的腰肢盈盈可握,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祁绒。

但祁绒还保持着理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可以再共度易感期和发情期。”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裴之澈多余的幻想。

“那你觉得什么关系才可以?”裴之澈眼里流露出悲伤,“你能不能给我指一条明路?”

祁绒没有为他指路:“抱完了就松手吧,说好的只抱一下,但你已经抱了很久了。”

“……你已经要跟我计较这个了吗?”裴之澈的眼睛暗了下去,之前祁绒从没跟他计较过拥抱的时长,哪怕抱了一夜,祁绒也从未表达过任何不满。

“我知道了。”裴之澈的眼神光再次亮起,他想起了什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上次刷新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回答你,绒绒,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