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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突然被点名,苏灵星挤出个笑脸。

“小事,只是略懂皮毛。”

屋里的哭闹声渐渐弱下去,几人等在门口,见沈绮出来时,眼眶通红,身形摇摇欲坠。

“沈老板……”

鹿云夕不知该如何宽慰,只道,“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怀,多注意身体才是。”

沈绮颔首道谢,这功夫,两名家丁拖着人出来,冷煦犹如一摊烂泥,鼻青脸肿,好像又昏过去了。

沈绮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绑起来关进柴房,明日一早交去县衙。”

“是!”

折腾大半宿,鹿朝开始打哈欠。

鹿云夕摸摸她的脑袋,“困啦?”

“嗯。”

鹿朝诚实点头。

确实有些乏。

鹿云夕向沈老板告辞,“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绮突然出声,“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谢谢“加里”,“関余fay”的地雷鼓励!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面对诱惑

鹿朝几人面面相觑, 皆不明沈绮挽留之意。

直至她们被请回厅堂,丫鬟送上文房四宝,才知沈绮是要写休书。

“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 待明日,休书与状纸将一同呈上公堂。”

沈绮列出冷煦数条罪状, 条理清晰,无可挑剔。

鹿朝扫过一眼,不由心生敬佩。

在如此打击之下, 尚能保持理智, 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 不愧为当家人。

鹿云夕郑重道,“沈老板放心,若需要我们上堂做证, 知会一声即可。”

沈绮撂笔,面向三人见礼。

“多谢。”

此刻,鹿朝往苏灵星那边递眼色, 后者才想起来正事还没说完。

“沈老板, 我有位精通医术的朋友,这是她透过我的讲述, 开出的方子, 可去除沈老板体内的瘀毒。”

苏灵星将药方呈上,“服用半年,方能将淤毒清除干净。沈老板若不放心,可寻其他郎中来查看药方,确认无碍再服用。”

“多谢!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上了。”

沈绮神色动容,声音哽咽。

到底是刚经历过重要之人的背叛,得知父母的死也是因自己错信错爱, 怎能不悲恸。

方才,沈绮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可面对他人真心的关切,反而受不住了。

她眼含泪光,望向鹿云夕。

“原本与沈老板商定的事宜不变,别说延期两月,不管多长时间,沈家都可以等。”

闻言,鹿云夕喜出望外,“多谢沈老板体谅!”

双方达成共识,一拍即合。沈绮拉着鹿云夕秉烛夜谈,两人大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意。

鹿朝在旁陪着,时不时打个哈欠。

见鹿云夕重拾笑颜,她亦跟着高兴。

在鹿朝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鹿云夕总算是注意到她。

“困啦?”

鹿朝点头,顺势靠在人家肩上,睡眼蒙眬。

鹿云夕见状,眸中的温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鹿朝自然知道鹿云夕最吃自己这一套,若不是顾及沈绮在场,她还能发挥的更好。

“乖,回去再睡。”

鹿云夕拉着她起身,对沈绮说道,“时候不早,我们先告辞了。沈老板注意身体,多多休息。”

沈绮亲自送她们到大门口,“怪我,拉着鹿老板聊这么久。等鹿记织坊重新开张,可要知会我,我好前去祝贺。”

鹿云夕笑道,“一定。”

织坊后院已经修缮大半,只剩下小屋尚未完工。

鹿云夕决定不再等,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同时派小九给鹿记的老主顾们送去请帖。

织坊重新开张的当天,车马盈门。谢家是第一个到场的,沈老板和李夫人紧随其后。凡是沙鹿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撑足了门面。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男女老少皆有。小九点了两挂爆竹,捂着耳朵跑开。鞭炮声震耳欲聋,把人群里的小孩吓得嗷嗷哭。

鹿朝还是负责她的老本行,左手铜锣,右手槌,搁门口敲个不停。

这活儿她可太熟了。

喧闹声中夹杂着小孩儿此起彼伏的哭声,鹿朝的耳朵动了动,把锣敲得更响了。

此次开张,客满为患。来的不仅有鹿记的老主顾,连原来只认准曹记的人们都改投鹿记了。

从早上到太阳晌午,鹿云夕忙得团团转,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将近申时,她才得以脱身。

小屋那边尚在砌墙,前堂人挤人,实在没地儿安置鹿朝。鹿云夕便把她放在织布的屋子里,由环佩几人照看。

鹿朝盯着面前的茶点、果盘,不禁陷入沉思。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她刚拿两块桂花糕,环佩又端来一碟龙须酥。

“公子还想吃什么?”

鹿朝伸向梨子的手倏地顿住,“不想吃什么了。”

环佩弯唇,“那……公子想喝什么茶?我听云夕姐说,公子爱喝乳茶。”

“都行。”

鹿朝小声嘀咕。

耳边传来隐隐的笑声,鹿朝抬眼,就见她们虽低头织布,肩头却在抖动,分明是在偷乐。

“公子不要不好意思,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鹿朝抿了下唇,暗自叹气。

她是真的吃不动了!

“公子莫不是想要玩点什么?云夕姐说了,公子好动。”

初桃恍然大悟。

丹鹊犹豫道,“可是这里没什么可以玩的,只有织机和线。”

初桃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要不,我们教公子织布。”

“啊?公子织布,他把织机拆了还差不多。”

说完,丹鹊赶忙低头,怕压不住嘴角。

初桃则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确实有这种可能。”

听她们叽叽喳喳,鹿朝面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三人,装听不见,耳朵却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等鹿云夕进屋,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碟子里的茶点和果子都是满的,而鹿朝正对窗发呆,仿若一尊石像。

“阿朝?看什么呢?”

听见鹿云夕的声音,鹿朝这才扭头,委屈巴巴的看她一眼。

“怎么了?不舒服吗?”

鹿云夕快走几步,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有好吃的都不看,别是真的生病了。

鹿云夕探上她的额头,又摸她的脸。

也不烫啊。

鹿朝身子一歪,靠进人家怀里。

“云夕姐姐……我想你了。”

鹿云夕怔住片刻,继而心下了然。

原来是同她撒娇呢。

“我知道,我也想阿朝。”

她耐心安抚着某人的小情绪,一时忘了身后还有三个大活人。

环佩轻咳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其余两人也忙着织布,再不肯抬头。

鹿云夕反应过来,面色绯红,故意扯开话题。

“大家辛苦了,等下个月,给大家涨月钱。”

听见涨钱,织娘们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织机声交替,频率越来越快。

残阳被夜色吞噬,各个铺肆门前都挂起灯笼。

离打烊的时辰尚有半炷香,鹿云夕嘱咐好其他人,便带着鹿朝提前回了小院儿。

“阿朝,快把眼睛闭好,不许偷看。”

“哦。”

鹿朝依言照做,隐隐有些期待。

她坐在榻上,双目紧阖。眼睛看不到,耳朵便听得愈发清晰。

她能听见鹿云夕是何时进屋的,也能分辨出其脚步声比往日沉一些,再加上些许杂音,手里应当是拿了什么东西。

鹿云夕把那东西放到小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钝响。

鹿朝眉头微动,这东西还挺重。

“好啦,睁开眼睛吧。”

鹿朝缓缓抬眼,就见一只比小几还宽的木盒。

“打开瞧瞧。”

在鹿云夕的示意下,她掀开盒子,里面码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什么拨浪鼓、竹铃球、九连环、毽子,能在市面上看见的都在这了。

木盒是双层,打开下层,是六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泥娃娃。

“说好的,要给阿朝买新玩具。喜欢吗?”

鹿朝拿起拨浪鼓摇晃两下,甜甜的说道,“喜欢。”

她其实更喜欢送玩具的人。

鹿云夕以为她会抱着盒子玩一会儿,不料对方很快放下拨浪鼓,盖上盒盖。

“云夕姐姐累了。”

闻言,鹿云夕笑称,“乖,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