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1章

柳染堤道:“怎么了?”

惊刃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淡灰的、空茫的眼,似观音垂眉,盛着世间一方苦厄。

柳染堤怔了怔。

不知何时,小刺客那一副似乎永远都不会变,总是淡淡的神情里,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染堤……”

惊刃轻声开口,声音散落在空旷的石室里,慢慢地回响着。

“是不是,很疼?”

作者有话说:惊刃:牢牢盯着主子ing[可怜][可怜][可怜]

柳染堤:干什么,以为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就会把评论和营养液都给你吗?

惊刃:[可怜]

柳染堤:好啦好啦!!给你就是了!

第120章 柳色新 2 似一滴水般,顺着脖颈滑落……

柳染堤眨了眨眼。

眼尾微弯, 挂上一点甜,一点懒,似一只歪着脑袋瞧你, 循着时机靠近的狐狸。

她走过来,抬手环住惊刃的脖颈,靴尖轻点,将自己挂了上去。

“这可如何是好,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原本是不疼的。”

柳染堤软声道,“奈何妹妹这么一问啊……”

她抿唇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慢悠悠地打着圈。

“不知怎的,这儿忽然便疼了起来,小刺客, 你说怎么办?”

柳染堤故作委屈, “疼得不得了,得乖妹妹哄我,揉揉我, 亲我一口才能好。”

惊刃一愣, 眉心微微收紧。

“……怎么亲?”她问。

“榆木脑袋,你说怎么亲?”柳染堤反问道, “快点, 愣着干什么。”

惊刃将万籁往身后移了移。

空出来的那只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在柳染堤腰侧, 稳稳地托住她。

她的身子随之靠得更近,衣裳在两人之间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惊刃垂下头, 亲了亲柳染堤的额心,又转而亲她的脸颊,比方才稍重一点,却依旧克制。

“……这样么?”

惊刃小声道。

柳染堤打量着她,乌墨眼睛里漾着一丝水意,笑意如珍珠,如星子,落进她的眼里。

她点了点头,手臂却并未松开,反而微微踮起脚,主动贴近了一些。

呼吸相触的一瞬,柳染堤仰起头,亲了一下惊刃的唇瓣。

柔软的、湿漉漉的。

“嗯,就是这样,”柳染堤笑着道,“这是奖励你的。”

-

山路顺着林势铺开,不算宽,却修得平整,车轮碾过时,只发出低低的声响。

这本该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普通的黑衣驾车人,普通的白衣娇姑娘与普通的一只猫。

只是,如果掀开帘子的话,便能瞧见车厢深处,还有一位太过安分的‘客人’。

白骨屈膝而坐,背脊微弯,端端正正地窝在车厢最深处,手骨规规矩矩地叠在膝上,披在身上的破布被风掀起一角,又乖乖落回去。

车外,惊刃淡然持缰,目光落在前方山路上,神情平静。

车辕上,柳染堤斜斜坐着,双腿叠起,仍在翻着词典,时不时去骚扰一下驾车的某人。

只有糯米格外忙碌。

小猫歪着头,眼睛圆溜溜的,正好奇地打量这莫名多出来的一位‘乘客’。

她绕着白骨逛了两圈,尾巴晃来晃去,凑近了些,鼻尖动了动,又缩回来。

糯米思考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试图去扒拉垂下来的布条。

爪尖还没碰到。

“啪。”

柳染堤一把按住了她的爪子:“糯米,不可以。”

她一把将小猫拎回来,按在自己怀里,教训道:“不许打扰客人。”

小白猫缩在柳染堤膝头,探头探脑盯着白骨的位置,娇娇地“喵”了一声,企图挠她。

可惜,她的主子是个铁石心肠。

柳染堤对小猫的撒娇不为所动,将字典搁上糯米,当垫枕来用,继续哗啦啦地翻书。

马车离开嶂云庄后,继续沿着山道行了一段。

两侧的树影渐渐合拢,枝叶交错,天光被切成零碎的光点,晃晃悠悠,落在车辕与马背上。

再往前,车痕密了起来。

泥土被车辆反复碾压,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偶尔还能在林间空地看见篝火的遗痕。

两人前行的途中,还遇见了几辆别派的车驾。

车辕各异,旗纹不同,却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蛊林。

林深之处,雾气常年不散,潮湿阴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脱不去的湿纱。

此地鸟雀罕见,连风声都轻,只不过,那被封阵而困住的白雾,已悄然地散开了。

林口处,人声渐起。

用以封阵的镇石、符链等等都被拆除,各家门派的人在林前进进出出,衣色驳杂,兵刃林立。

或三两成群,或独行而立,有人整装而入,有人则抬着木匣、布袋、骨灰罐从里头出来。

柳染堤远远地望了一眼,立马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苍迟岳斜倚在一株老树旁,衣袖空荡荡,身形比从前清瘦了些,却精神爽朗。

她左耳垂着一枚灰扑扑的耳坠,彩带断了好几截,颜色早已褪尽,却仍被她戴得端正。

凤焰站在她身侧,火纹白衣,腰间佩着一枚缺了角的玉佩。

两人不知说到什么,竟默契十足地同时笑了起来。

苍迟岳笑得仰起了头,凤焰也勾了勾唇,神情罕见地松快。

下一刻,一声清亮的鹰唳划破林间,雌鹰宁玛振翅而起,直直冲向惊刃,在她身侧盘旋。

苍迟岳回过头来,朗声笑道:“影煞!”

她眯了眯眼,目光落到惊刃身旁那抹青色身影上,迟疑了一瞬。

苍迟岳试探着开口:“这位……应、应该是小萧……或者说,柳姑娘吧?我没认错吧?”

“除了我还能有谁,”柳染堤瞥了眼惊刃,“怎么,难不成是你的八段情缘?”

惊刃:“……?”

冤枉。

当真冤枉。

苍迟岳立刻叫屈:“柳姑娘,这真不怪我!南边好几个门派都是青衣,我真分不清!”

“说真的,你该去药谷开副方,治治你这瘸了的眼睛。”

凤焰毫不留情地“切”了一声,转头对两位道:“倒是小柳,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柳染堤笑了笑,道:“我俩正往药谷去,听说蛊林的封印开了,顺道来看看。”

说话间,林口又有几队人马入内。兵器轻碰,衣袍拂地,叮嘱与短促的号令交织在一起。

苍迟岳侧了侧身,目光望着林中深处,神情慢慢柔和下来。

“是啊,太好了。”

她轻声笑道:“真好啊,我来接阿岭回家了。雪山的女儿,生于风雪,也该归于风雪。”

凤焰也抬起头来,眸色明亮:“就是啊,羽儿那样耀眼、肆意的小凤凰,怎么会困在这里?”

“她呀,注定要涅槃重生的!”

林中雾气一向浓沉,偏偏今日不知怎的,日轮竟真的寻到了一丝缝隙。

金色的、耀眼的光线从高处破开层叠枝叶,斜斜落下一束,照在封阵剑碑的青苔上,苔色被点亮,显出一丝鲜活。

那一束光迟来得太久了,她温柔地,落在这片常年阴翳、悲怆与腐朽相互纠缠的林地上。

是啊,是啊。

这里曾也是一片碧绿成涛,宁静祥和的山林,也曾有过鸟鸣、清风与欢声笑语。

-

告别苍迟岳与凤焰后,两人重新回到林道之上。

马车越过群山,一路前行。

风从树间穿过去,带起一股清凉的湿意。而后,药香便慢慢沁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点若有若无的清苦,再行一段,那气息便厚了,苦里带甘,甘里含辛。

马车拐进一条极窄的山径。

药谷位于一处隐秘的山谷中,谷口狭窄,内里却极深,山势环合,被群峰捧于掌心。

溪水从高处淌下来,绕着药田打了个弯,叮咚作响。田畦整齐,草木繁盛。

木屋散落其间,檐下挂着风干的药束,青绿、暗褐、浅黄,晃动着,发出一阵沙沙声。

马车才一停下,一股喷香的肉味便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霸道地盖过了满谷草药的清苦。

木屋前。

白兰正剥着草药的根茎,而在她身旁,惊雀捧着一条巨大的烤羊腿,啃得满脸油光。

见到车辕前两道身影,惊雀“唰”地一下站起,羊腿往肩上一扛,三步并两步就蹦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