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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两银子一壶的碧螺春,可香了。”

茶汤清澈如玉,叶片卷曲如螺,浮沉间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这等春前嫩芽,一斤茶叶便值数十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年都未必舍得买上一回。

惊刃打量两眼,摇摇头,推了回去:“我也喝不出好坏,别糟蹋了好东西。”

柳染堤表情忽地变了。

她捏紧杯子,颇为不满地瞪了惊刃一眼。

惊刃一直不太会分辨别人情绪,主子对她厌恶至极,多半也有这个缘故。

就比如,她每次强调要杀对方,柳染堤从来没恼火过,仍旧是笑盈盈的;可这次不过是回绝了一杯茶,柳染堤突然就……生气了?

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不喝就不喝,”柳染堤一把抽回茶盏,哐当盖住,“你把窗子开了,我全泼江里喂鱼也不给你喝。”

惊刃犹豫片刻,依照她所说的开了窗。柳染堤却没把茶泼下去,自己一口闷了。

她捏着杯子,又道:“我以后若寻到好东西,蜜饯、糖豆、酥果子,一个都不给你,气死你。”

惊刃更疑惑了:“你不必顾虑我。”

柳染堤将茶盏”啪”地一放,起身就要往外走。惊刃准备跟上去,被她又瞪了一眼。

“不许跟着我。”她道。

小团扇挡在两人之间,虚虚画了一条线,把她们给隔开来。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惊刃望着紧闭的房门,不由得陷入困惑: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惹得柳染堤不开心?

-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片刻后,惊刃也出了门,走下长梯,来到能望见江水的长廊。

江风呼啸,画舫已行至江心,凌晨应该便能抵达对岸。

船廊上很热闹,不少人在谈天说地。

船头有两个白衣姑娘,惊刃偷听了几句,正讨论着今夜要在画舫中举行的“鹤江诗会”。

许多门派的小辈都会参加,有不少熟悉的名字:天衡台、苍岳剑府、药谷医宗……

【自然也有嶂云庄,容雅。】

主子果然也在此处。明明早在登船时便看到了嶂云庄的家徽,惊刃心中却仍旧涌出一股闷意。

她思索片刻,转头去了船尾的货舱。

那里堆着杂物,灯火昏暗,是宾客不可能会去,但暗卫们时常聚集的地方。

大多数暗卫都跟在主子身侧,她没看到惊狐,倒是从角落里冒出一只惊雀,一把抱住她的腰。

“惊刃姐,你还活着!”

惊雀泪眼汪汪:“我还以为下次见面,你就只有一颗被砍掉的脑袋了,呜呜呜。”

惊刃:“……”

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惊雀先开了口:“惊刃姐,你这几天可千万别回来。”

她压低声音,眼中还带着泪痕:“自从蛊婆之事后,庄里现在可怕极了。”

惊雀缩了缩脖子,颤声道:“庄主发了一天的脾气,菜点上迟一刻就折手、走慢一步就断骨,血都洗不过来。”

惊刃皱眉:“主子情况如何?”

惊雀犹豫片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与庄主密谈之后,来了这艘画舫。”

惊刃眉头紧锁,将天下第一的态度、与蛊婆的关系等要紧情报细细说出。

身为暗卫,她必须为主子筹谋。

惊雀听着,递上水袋:“别急,缓一口吧。”

水袋里是最普通的井水,又苦又涩,还混着点砂石。

惊刃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道了声谢,正准备将水袋递回去,不远处忽地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哟。”

“原来跑这儿来了?真让我好找。”

惊刃总觉得这声音怪耳熟,身旁的惊雀挠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谁呀。

两人转头一看——

柳染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

她倚着几个货箱,语气幽幽怨怨,堪称千回百转,尾音绕了个九曲十八弯:“怎么?”

“妹妹给的水,就是比我的茶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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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主倒计时:

把惊刃倒过来抖一抖,别说营养液了,一条评论都倒不出来,只有三枚可怜巴巴的小铜板。

惊刃:qaq

柳染堤:瞧这可怜的,留条评论给孩子买杯茶喝吧。

——

【不是很重要的通知】

明天还有一更,后天10月1号零点入v,我可以拥有很多很多评论吗[让我康康]没有的话我就滚在地上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21章 木兰舟 2 【修罗场】现任主子 vs……

货仓内,烛光昏暗。

柳染堤一身白衣,腕间缠着银丝,正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烛台边缘,“嗒嗒”轻响。

身后,一群暗卫们探头探脑。

全在看热闹。

惊刃和惊雀:“……”

“方才我好心好意,请某人喝一两银子一壶的碧螺春,某人非说糟蹋了,不肯喝。”

柳染堤看也不看她,语气幽怨:“这会儿换了个妹妹,倒是喝得干干净净。”

惊刃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只是井水。”

“哦,原来如此。“柳染堤点点头,“是我的茶不好,比不上妹妹的井水甜。”

这话听起来更奇怪了。

她取出两张精致纸笺,夹着晃了晃:“想必惊刃妹妹,也是不愿与我同去诗会的罢。”

惊刃开口:“我不……”

我不会作诗。

话到一半,惊雀狂扯她的衣角。

小姑娘眼珠子转得飞快,瞧了瞧柳染堤那张明显不太高兴的脸,凑上前去:“姐姐,你人真好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摸给惊刃使眼色:“惊刃姐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喜欢了!”

惊刃一脸莫名:“我没……”

“有的!”惊雀又狂扯她的佩剑,“惊刃姐平日里,最喜欢看着溪水吟诗了!”

惊刃:???

她天天磨刀,什么时候吟诗了?

柳染堤饶有兴致:“是么?”

“当然!”惊雀点头如捣蒜,“您带着惊刃姐去长长见识,她肯定高兴坏了!”

说罢,她狠狠一推惊刃肩膀,使得对方向前踉跄,险些撞柳染堤身上。

两人一时靠得有些近。

呼吸几乎相融。

柳染堤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几缕发丝垂在眉梢,长睫微抬,风里欲落的一瓣桃花。

她抬手,点了点惊刃的鼻尖:“当真?”

淡香盈盈,惊刃莫名有些窘迫,她攥着剑柄,转头望了一眼,惊雀又在挤眉弄眼。

这是让她继续跟着柳染堤,再探一些情报回去复命的意思吗?

“多谢。”惊刃硬着头皮道。

柳染堤扑哧笑了,尾音里带着个小钩子,调皮的,温柔的,弯弯向上扬。

她道:“这才对嘛。”

惊雀这家伙,叽叽喳喳跟只小雀儿似的,跟着柳染堤,快快乐乐飞到她们包厢里。

两人一起逼迫惊刃换衣服。

惊刃极不情愿,奈何寡不敌众,一贯习惯了黑衣的她,被迫套上一件侍女罗裙。

她眉目清冷,罗裙颜色倒是柔得很,似水墨画中误落了一笔浓彩,春意浓媚,满山樱色。

“真好看。”柳染堤道。

“真好看。”惊雀也道。

惊刃皱起眉,扯着袖口的丝绦:“藏袖箭的暗袋都没有,这颜色也淡,溅了血怎么洗?”

她拽了拽腰带,又道:“还有这长带,一扯就断,怎么勒得断脖子?”

“可是很好看。”柳染堤道。

“可是很好看。”惊雀也道。

惊刃:……

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没有。

惊刃摩挲着额角,道:“先说好,无字诏只教杀人,可从没教过吟诗作对。”

柳染堤道:“无碍,我也不会,就是去蹭吃蹭喝蹭糕点的。”

她忽地想起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倒是无所谓,但小刺客,你不戴面具么?”

惊刃摇了摇头。

-

华灯初上,画舫丝竹悠扬。

船头悬着“鹤江诗会”锦旗,随风轻摆。

廊檐悬着十几盏灯谜,不同门派的姑娘们你一句我一句,改字续句,笑声叠作一片。

惊刃跟着柳染堤,打量四周。

正道之首,天衡台的姑娘们居中而坐;药谷白衣聚着讨论草药;苍岳剑府则独占一角。

没看到嶂云庄的人。她有些疑惑。

柳染堤正踮脚看着灯谜,见惊刃四处张望,道:“小刺客,看什么呢?”

“没什么。”惊刃收回视线。

嶂云庄没来倒也能解释,但这可是锦绣门的画舫与诗会,她却没看到任何牡丹袖纹。

偌大画舫,一个巡卫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