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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莫桑在山里追着一隻松鼠跑得正开心,忽然耳朵一动。

有人上山?

气息熟悉...

牠猛地变回狼形,四肢一蹬,直奔来人方向。

树叶被拨开的一瞬,小予就看到那隻银灰色的狼朝她衝来。

小予眼睛发亮:「莫桑?!」

莫桑一头撞进她怀里,小予又惊又喜地抱住牠,抚摸牠柔软的耳朵。

「你怎么在这里?白邑呢?」

莫桑没吭声,只抓住她衣袖往山里拖,小予被牵得连走带跑。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直到山洞口。

莫桑松开她,站到一旁。

小予怔住,心跳忽然飞快。

白邑正坐在洞里,背倚着石壁,伤势已恢復大半。他才刚闭上眼,胸口却忽然「砰」地猛跳。

强烈得像心脏被掀起来。

这心跳声...她来了

他猛地回过头头。

小予就站在洞口。逆光让她像被薄雾包住,一瞬间,他忘了呼吸。

小予吸口气,努力装作平常:「欸,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你不接电话,我以为你死掉了欸。」

白邑怔住:「我手机坏了。」

「我知道啊。」小予走近两步:「羽寧跟我说了。你没事吧?」

白邑盯着她靠近,指尖微微颤。

他真的,非常想她。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呀。」

小予说得理所当然,白邑却像被什么打中,视线一垂。

「我只希望你没事。罗羽寧会把你照顾得很好。」这句话像刀,自剜着白邑。

小予皱眉:「他是把我照顾得很好啊。」

白邑身体微微一震。

那瞬间,他的脸色比刚被雷劈还难看。

小予却又接着说:「但不代表我不会担心你吧?欸,他是他,我是我,不管我身边有谁,我头脑是自由的好吗?」

白邑呼吸一滞。

所以...她想的是他?

但还没来得及感动,小予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天如果是羽寧救我,他又突然消失,我也会担心到死。」

这句像直接拿石头砸他心口。

白邑闭上眼,咬住后槽牙。

这个女人到底…不会说话能不能乾脆不要说话。

他深吸口气:「我没事。」

小予凑到他面前,伸手摸他的额头:「真的?可是你脸色看起来很差,你是不是生病?你有去看医生吗?」

白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低沉又压抑:「你啊……到底想怎么样?」

小予愣:「什么?」

白邑抬眼,盯着她像盯着个大麻烦:「因为投胎到这时代,想法也这么开放吗?」

小予皱眉,白邑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对谁都这么关心?」白邑声音冷下来:「对我这样、对罗羽寧也这样,你知道这会造成误会吗?」

小予沉下脸:「我怎么了?羽寧是我认识好多年的兄弟,你认为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白邑被她反问得心口一窒。

他喉结滑了滑,声音压得更低:「那你对我是怎样?」

小予脱口而出:「好朋友啊。」

轰。

白邑整个人像被雷劈。

那一瞬间,他的笑比哭还难受。

心里只有一句话...

原来我只是这样。

「好朋友?我们认识多久?你把我当好朋友?」

是没有很久,可为什么觉得,他像在自己生命里待了很久很久?

「怎么了吗?」

白邑撇过头,像在逼自己冷静。

是啊,他到底在意什么?

他不是早该只把她当成“守护的任务”吗?

那她心里有谁、她喜欢谁,又与他有何干?

「好吧,我认输了。没什么。当我没说过「

小予火气瞬间窜起来。

她是女人,还是有自尊的女人。

刚被他指责、被他怀疑,再被他一句「当我没说」草草带过?

「欸!什么叫当你没说过?你太过分了!先侮辱我然后装没事,结果现在一句就算了!?你给我说清楚!」

白邑揉了揉额头。这脾气...

跟蓝星年轻时一模一样,吵起来能把他逼疯。

小予看到他那表情,胸口更不舒服。

好像自己是个麻烦。

小予冷下来:「好。那也当我没来过。谢谢你救我。」

说完站起身就想离开。

白邑眼神一震,像是被猛揍了一拳。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动作。

白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小予!」

两人僵住半秒。

下一秒,白邑猛地把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小予整个被搂得动弹不得,只能瞠大眼。

白邑紧抱着她,低下头,像是无能为力、又像是在求救: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予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腔。

而她自己...心里不争气地浮出莫名的胜利感。

白邑的手还扣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刚才那些话……

我错了。我…不太会说话,不太会掌握分寸…刚刚那些话,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的语气不像往常那么平稳,反而像是怕她真的走掉。

小予怔住。

刚刚她的确很生气,可现在...看着他这样低着头、像小孩子被骂一样认错……

她忍不住开始怪自己是不是过份了。

白邑慢慢松开抱着她的手,但仍没完全放开,像是怕她突然逃走。

他的眼神落到她脸上,彷彿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

他像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温柔:「你…还想看那片白色精灵吗?」

小予眨了一下眼。

白色精灵?

是那片山里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积雪、雾光、冬花、白色光点的花瓣像妖灵一样静躺在蕊上的景色。

「你要带我去?」

白邑微微一笑,压抑着涌出的心动:「只要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

「就是那个…玉山薄雪草?」

白邑眼尾微弯,像是被戳到什么柔软的地方。

「你忘了吗?你说,它叫伏溪薄雪草。」

小予眼睛一下亮起来,整个人像被灯点亮。

「它开花了吗?」

白邑摇摇头。

语气却温柔得像是轻轻托住她的期待:「还没。但……

你应该没看过它还没开花的样子。」

小予微愣,然后有点害羞地笑:「上次……其实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薄雪草。」

白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伸手,牵住小予的手。

手心暖得夸张。

小予还在努力判断...

要不要把手抽回来?会不会太突然?

结果白邑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仿佛牵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小予脸一热,心跳在胸口乱撞。

两人刚走到洞口,就看到蹲坐在那里、尾巴晃得像风扇一样的狼型莫桑。

白邑瞬间僵住。

「莫……这隻狗一直都在这?」

小予拍拍莫桑的头,非常自然:「一直都在啊。」

白邑脸色微变:

「从头到尾都在?」

「是牠带我来找你的呀。」

这一刻——

白邑真的想找个山洞第二层,把自己埋进去。

他刚才那些抱抱、道歉、情绪失控、甚至牵手哄小予的画面……

这条狼一定全!都!看!到了!

莫桑抬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白邑,表情根本写着。

哥,好呀,好样的!不愧是前世夫妻,抱一下就和好了,行云流水!

白邑心里冷冷回击。

闭嘴!

莫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尾巴还甩得更快。

白邑咬紧后槽牙,努力维持俊美的面子不垮。

但小予完全没察觉两个妖怪的内心战,只觉得狼和白邑感情真好。

白邑牵着小予的手,沿着山间小径走去。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手心的温度传来,让白邑的心微微颤动,像被小小的电流穿过。

小予侧头看着他,笑得有些调皮:「上次我只说过一次伏溪薄雪草,没想到你就记住了。」

白邑微微一笑,眼神闪过柔情:「我不会再忘了。」

小予不明白其中深意,但心里被温暖包围,还是直肠子地说:「其实‘薄雪草’这名字也是羽寧告诉我的,他…」

白邑眉头微微一蹙,脚步微顿,眼神忽然冷了半瞬,又笑得淡淡,反咬一口:「哦?所以呢?」

小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白邑低下头靠近她,声音低沉而带着压迫感:「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予脸颊顿时染红,的确有些小故意。

白邑心里一紧,手微微收紧,像是不自觉地想把她揽入怀中,悄悄在心里低喃。

此刻, 你是我的。

莫桑蹲在旁边,尾巴甩得快得像小风扇,心里暗暗窃笑。

哥啊,这也太明显了吧!吃醋都这么直接,恋爱底牌完全暴露了。

白邑低声咕噥,心里却暖得发烫。

闭嘴,别吐槽我…

白邑牵着小予沿着蜿蜒的山径走去,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光斑,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错。

每走一步,白邑都能感受到小予手心的温度,心跳微微加速,像是被柔软又坚定的力量紧紧牵住。

小予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轻声带笑:「真的要这个时候来看薄雪草吗?」

白邑微微一笑,眼神柔和却带着一丝心底的悸动:「嗯…想让你看到。」

小予感到心跳加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瞬间对他如此动心。

他们来到那片薄雪草山地,枯黄的草地上稀疏地覆盖着还未盛开的薄雪草。

寒风刺骨,高山的冷意渗入骨髓,小予微微裹紧衣角,却掩不住眼里的期待。

但是,只见一片枯黄的枝干。

小予略带失望地低声说:「这就是薄雪草还没开花的样子啊?」

白邑轻轻点头,挥了挥手,像是想让天空下点雪。

小予愣了愣:「你…怎么了?」

白邑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上次的伤还没好,稍微有点痛。」

内心却暗自焦虑。

糟了…上次和玄青的交手还没完全復原,妖力不够…

莫桑蹲在旁边,尾巴甩动,心里焦急:怎么办…

忽然,天空飘起了细雪,落在枯黄的薄雪草枝干上,像白色绒花盛开一般。

白邑和莫桑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

玄青?

远处,玄青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笨蛋…」

然后转身离开。

白邑眼中闪过感激,心里暗自低喃。

谢了,兄弟…

小予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接着飘落的雪花,笑得像个小孩。

白邑看着她的笑容,心底涌起一股暖意,仿佛时光倒流,蓝星和小予的影子重叠,他感觉灵魂被某种熟悉的温度包围。

他轻轻地从身后抱住小予,紧紧抱着,感受她的心跳与温度,也在此刻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自责,沉浸在这一刻的幸福里。

天色渐沉,山风带着微寒。

小予还在搔弄着狼形的莫桑,满眼亮晶晶的喜爱。

「莫桑长得好帅呀!」

白邑脸色淡淡,语气却明显醋味四溢:「牠就是隻狼狗。」

莫桑心里翻白眼。

哥,你这也算过份了吧。

「我好久没抱牠了。」

白邑立刻伸手,动作比语气更急。

「不行!」

莫桑尾巴甩得像电风扇。

可以可以!欢迎欢迎!

小予笑道:「莫桑看起来很高兴啊。」

「牠看谁都高兴,不用管他。」

莫桑无语。

哥,你真的有够小心眼。

莫桑顺势靠近,小予自然地张开手臂将牠抱住,那一刻白邑的胸口狠狠一紧。

白邑低声:「喂,你...」

「莫桑好乖喔!」

莫桑在她身上蹭得像要融进去,白邑的笑意逐渐变成危险。

下一秒,他悄悄伸手——捏了莫桑屁股一下。

莫桑抖得像被雷打到,立刻挣脱。

「莫桑怎么了?」

白邑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能跳蚤咬了。牠不爱洗澡,很脏。」

哥,你这是人格毁灭!

小予心疼:「那我帮牠洗澡吧!」

白邑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不行!牠洗澡会把你弄湿!现在天气又冷,你感冒怎么办!?」

「可是牠有跳蚤会不舒服呀…」

白邑语塞,只能乾脆堵住她所有理由。

「真的不用!」

小予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太紧张了?

小予柔声:「没关係啦。而且你身体那么虚弱,你更不能生病啊。」

白邑怔住,被戳到了最柔软的一处。

他伸手抓住小予的双手,动作带着压不住的心急。

白邑低声:「小予……」

小予愣住,被他的眼神困住。

那不是生气、不是阻止...是害怕她离他半步。

白邑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彷彿怕稍微放开就会洩出所有情绪。

「在我身边就好。」

那一刻,连莫桑都安静了。

一阵欢愉的相处后,山间静了下来,夜色悄悄落下。

白邑陪着小予沿着山路往下走,步伐慢得像是刻意在拖时间。

走到停车处时,小予停在自己的车旁。

白邑依依不捨:「真的不用我送你?我自己坐车回来也可以,不用担心我。」

小予笑了笑:「不用啦,我可以自己回去。送来送去的…真的很麻烦。」

白邑看着她,眼底掠过一瞬的失落,但很快掩住。

白邑轻声:「不麻烦。我还有莫桑陪我。」

远处的罗羽寧正好到达,因为今天去小予家没看到车,直觉她可能在这里。

没想到刚走近,就看见白邑与小予站在倚车灯下的夜色里。

他微微一愣,脚步停住。

小予微笑:「真的不用啦,你快回去休息吧。」

白邑静静看着她,像把很多话压在眼神里。

白邑低声:「好吧。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此时的小予就像开始要时时刻刻对男友报备、被关爱的小女人。

她以为他要放开手,却没想到白邑反而伸手,温柔而慎重地握住她的双手。

那一瞬间,小予怔了怔,夜风停住似的。

白邑俯身,没有急,像是默默问了自己一遍。

可以吗?她...会不会躲?

然后才落下那一吻,轻得像羽落。

吻在她额头。

像是一种承诺,又像是把所有不捨藏进那一点温度里。

小予瞳孔微缩,心跳一下乱了节奏。

白邑吻着的唇忍不住悄悄上扬,他...听到了小予心动的心跳...

而不远处,罗羽寧整个人僵住。

胸口像被雷劈开,耳边嗡的一声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以为自己只是多想、只是担心她…没想到竟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小予的车灯沿着山路缓缓远去,光线在夜色中渐缩成一条细线,最后只剩风声与树影。

白邑立在原处,听着那道逐渐淡出的心跳声,如雪落在心口。稀薄、轻柔,却让他胸腔满溢着久违的幸福。

白邑看着前方,忽然开口:

黑暗没有回应,直到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林间走出。

罗羽寧步履沉着,他没想过自己会被发现,但他忽然想起,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