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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

卢丹桃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条蜿蜒的火龙正迅速朝着寨子方向移动。

应该就是被百晓生那枚信号弹引来的援兵。

“来的人会是谁啊?”

薛鹞抱着她轻盈落地,随即毫不停留地向着相反方向的密林疾驰而去,“百晓生不都说了么?贵人在京都。”

“那来的人就是京都的?”

卢丹桃低着头,小心避开的地上的石头,“不会又是裴棣吧?”

这玩意人还真的是不崩人设,彻彻底底的书中大反派,哪里有事哪就有他。

薛鹞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蹙紧眉头。

忽地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弯下腰:“上来。”

“干嘛?”卢丹桃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太磨叽了。”

薛鹞语气轻飘飘地,还带了些许嫌弃,“等你爬下这个地方,我们都已经被抓到刑房里了。”

卢丹桃:“……”

裴棣当初抓他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把他嘴巴给缝起来?

薛鹞催促着:“快点上来,摔不着你。”

卢丹桃鼓鼓腮帮,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飞扑,重重扑在他背上。

她砸死他!

薛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向前踉跄了半步,随即迅速稳住下盘。

双手巧妙地避开她的臀部,用手臂稳稳勾住她的腿弯,将她牢牢背在身后。

卢丹桃双手自然地搭在他宽阔的肩头。

听着远方那越来越近、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凑到薛鹞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来的真的是裴棣啊?”

少女温热的呼吸毫无征兆地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痒意。

薛鹞强忍住去揉耳朵的冲动,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足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浓密的林中,瞬间将那喧嚣渐起的寨子抛在身后。

只留下一句带着明显讥讽的话语,消散在夜风里:

“他还配不上贵人这个称呼。充其量,就是个赶来清扫残局的。”

·

与此同时。

薛鹞二人身影消失的刘家寨,已被一群黑衣黑甲的士兵层层包围。

听风走在最前,刚踏入小院,便被那浓烈刺鼻的气味逼得连退数步。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递过一条素净的手帕:“此物有毒,小心。”

听风蓦地回头,恭敬接过:“多谢主子。”

裴棣点点头,用手帕掩住口鼻,径直朝着气味最浓烈的源头走去。

“主子,那里危险。”听风紧随其后,出声提醒道。

“无妨。”裴棣摆了摆手。

相比起这所谓的危险,他更在意的是,为何此地会出现唯有圣人才有权动用

的紧急信号弹。

而他,作为掌控大雍情报与防务的鹰扬卫指挥使,对此竟一无所知。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将心中那股不安与焦躁强行压下,快步走向那大门倘开的房间。

房间内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一番混乱。

他的目光如刀,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气味最为浓郁之处——

房间一侧。

那里,一具透明的琉璃棺已然破碎,棺液流了满地。

液体中浸泡着两具尸体:一具是面色灰败、显然已死去多时的年轻女子。

另一具则是胸前深深插着一柄匕首的男子,看其面色,应是刚断气不久。

这两人,他都不认识。

然而,那柄没入男子胸口的匕首,他却再熟悉不过。

裴棣缓步上前,浓郁刺鼻的气味刺激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取出另一块手帕,覆在手上,握住刀柄,稍一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刀身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可以确认,这正是在鹰扬卫地牢时,他曾遗失的那柄贴身匕首。

而迄今为止,唯一能从那地牢中成功脱身的人,只有薛鹞。

又是薛鹞!

他知晓的阴谋,他未曾掌握的秘辛。

永远都有薛鹞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仿佛要将他骨髓里的养分都汲取殆尽。

甚至……连卢丹桃……

裴棣眼中戾气一闪而逝,猛地甩袖转身,不再多看地上那两具尸体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朝候在门外的听风做了个手势。

·

另一边,静谧的山间小道上。

卢丹桃回头遥望对面山坡上那跃动的火光,心下不禁再次感叹。

有武功真好啊,能一下子溜这么远。

薛鹞真的是天生当通缉犯的料。

她歪着头,目光落回到身前少年精致的侧脸上,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线条,一路滑到那在夜色中依旧隐约可见,泛着微红的耳垂。

他的耳朵怎么那么容易红?

卢丹桃手有点发痒,下意识想伸手去碰一碰,指尖刚动,立刻忆起上次他因此失控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

不行。

薛鹞现在是她的马,得把她安全驮回包子铺,不能让他半路尥蹶子。

她只得退而求其次,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结实有力的肩膀。

“又如何?”薛鹞声音传来。

其实也没如何。

卢丹桃轻轻咬住下唇,她就是突然想碰碰他。

“说话。”薛鹞催促道。

她无话可说。

卢丹桃轻哼一声,半点不带理他。

“不说话,我就把你摔下去了。”

卢丹桃不服气地瞪了他后脑勺一眼,又偷偷瞄了瞄脚下崎岖不平的山路。

薛鹞也就是嘴上叭叭,他才不舍得把她摔下去。

不过……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小路,路还很长,要走多久,她不知道。

反正走起来很累就对了。

薛鹞看起来清瘦,但做她的马还是很舒服的。

妥妥马中法拉利。

卢丹桃将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脑子飞快转动,搜寻着可以开启的话题。

有了!

她今天老早就觉得薛鹞不对劲了,一直跟她说什么岭南岭南有多好多好。

她当时就怀疑,他是不是想把她送到岭南。

但是又不太可能。

薛鹞都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怎么舍得让她去岭南。

回想一下刚才他冲进来的样子,多着急,啧啧。

可是,他为什么要问那些话呢?

卢丹桃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半响。

既然他要她说,那她可以利用刚才探百晓生的招数来探探他。

“还没编好?”薛鹞突然出声。

“编…”卢丹桃下意识接话。

下一秒瞬间反应过来,气得在他肩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你才编呢!”

少年轻轻嗤笑了声,并不搭腔。

“你不许笑。”卢丹桃指尖抵住他因嗤笑而微微震动的后背,“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