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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太宰治的阈值已经被拉到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他很快就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感到厌烦。

不过也没有更有趣的事能做了,还是再尝试一下吧。

第46章

宴会还没结束,太宰治就带着平山美幸离场了。

路过中原中也时,他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赞同,但什么也没说。

太宰治心想,就是这样。

所有人觉得他是个轻浮的家伙。

偶尔他也不介意他们所愿,做一点他们觉得他会做的事。

不过九、十点钟,夜生活刚刚开始。

雨像是要停了,只有零星的雨丝落下来,太宰治陪着平山美幸在酒店下散步透气。

到了景色幽美又人迹罕至的地方。

晦涩月光下,两道影子自然而然地凑得近了。

太宰治挑起女孩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容。

她当然很美。

那张年轻精致的面容在最明亮的灯光下也没有什么能挑剔的地方,况且是朦胧月色里。

太宰治俯下脸,凑近那张美丽的脸。

平山美幸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心知肚明,眼神迷离而期待。

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吐息的距离中,太宰治却突然放开手别开头,发出一阵干呕声。

摆着手说:“抱歉,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平山美幸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愣了足有几秒,巨大的羞恼才冲上脑门。

这真是奇耻大辱!

她咬着牙抄起包恨恨地砸了太宰治几下,这才捂着脸转身跑掉了。

太宰治也不去追,只顿在原地,慢吞吞地,也不知是在向谁解释,“又没说是你恶心,干嘛这么生气?”

他恶心他自己。

想到要去吻一个被一时蛊惑,压根不知道他内里是个什么货色的女孩,从她那里得到慰藉和满足……

他就由衷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恶心了。

“话说回来,你知道我有多糟糕吗?”

他喃喃自语,极轻的话语声几乎要被逐渐大起来的雨声淹没了,“……事到如今,我为什么不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糟糕、无药可救呢?”

雾夕认为,这是很不错又足够充实的一天。

驯化中岛敦的进度喜人,接下来可以期待他成长为好用的战力……

考虑到这孩子的服从性和付出型人格,以后一定会派得上用场。

她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但并不吝于投入精力时间,只要看得到进度,再如何辛苦她都会因为受到鼓舞乐此不疲。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当然也考虑中岛敦的心理承受能力。

所以打过工回来之后花了两三个钟头过问梳理他的文化课进度,同他聊未来的学习方向和打算,把辅导功课和安抚的工作一起做了。

其实除了稍有些软弱之外,中岛敦实在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吃得了苦,愿意下功夫,就连脑袋,虽然有些单纯,可实际上也是足够聪明的。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入夜之后有了要停的迹象,可到了深夜又大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心情好吧,雾夕听着窗外渐响的雨声,倒觉得适意。

毕竟,还有比这样的雨天更好眠的吗?

洗漱过后,她边看着可以酝酿睡意的科普节目,边坐在沙发上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扰。

她接通了电话,感到意外。

“太宰?”

“你愿意来见我,我当然很高兴,不过都这么晚了,又下着雨……”

雾夕的睡意被蒸发一半,抱怨两句,下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毕竟那可是太宰治啊,怎么会考虑是不是给别人添麻烦这种事呢?

“你累了吗?”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低沉,听起来十分失落,“那你休息吧,我可以等到你睡醒。”

然后他就挂断电话了。

雾夕一阵头痛,把房间的灯关了,走到窗边向外望。

楼下街灯的边上,果然有道纤长的少年身影在那等,也不打伞,枯站着一动不动,好像能等到天荒地老。

雾夕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些精神,认命地带上伞下楼去见他。

深秋的雨,阴森冰冷,但都不及太宰治的眼睛。

鸢色的暗沉沉一片,像是能把照进去的光亮也一并吞没。

就用那样好像能淹没一切的眼神,他望着她,极温柔地说:“你来了啊。”

雾夕停在离他稍远些的地方打量他,望着他被雨水打湿贴着面颊的发丝。

水迹顺着他尖削苍白的脸颊淌落下去,简直像在哭泣一样。

可她没见过太宰治哭,也没办法想像那样的景象。

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倒是不止一次见。

濒临破碎但没有碎,快要崩溃但还没有崩溃。

他真是个极矛盾的存在。

神明在创造这个生灵时,同时赋予了他最深的绝望和最强烈的求生欲。

给他最坚强的质地,同时给他最敏感纤细的神经。

说不定,太宰治命中注定要比常人更深更细地品味痛苦,并因此迸发出非同一般的壮丽光芒。

雾夕已经完全清醒了,再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

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到太宰治往下淌着水的大衣下摆上。

稍远些的地方就是能躲雨的屋檐,他就偏要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她对这样的状况感到为难,上前几步,举着伞替太宰治摭雨。

他实在比她高上不少,这样做有些吃力,她就抓住他的袖摆,把伞向他手里递,然后拉着他转身往回走,打算带他回宿舍楼去。

太宰治却反客为主,紧紧攥住她的手扯了把,迫使她转过身正向自己,然后欺近两步,逼得雾夕后退着撞到路灯杆上。

雨伞在惊乱中摔到地上,但也无人在意了。

雾夕抵着冷冰冰的金属杆,抬起头望向他,清亮的眼睛无辜而不解,“太宰,你……”

接下来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太宰治勾起她的下巴,俯身便吻下去。

这是什么样的吻呢?

焦躁不安,激荡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所有的一切,混和做一团让人难以下咽的火,除了被动接受,并且为之混乱外别无它法。

足足过了几秒钟,雾夕才反应过来。

她尝试挣开他,却被太宰治紧紧按住了,他手掌翻动间,把不知道什么,沉甸甸又冷冰冰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雾夕终于勉强脱开了一只手,立刻重重一下抽到他脸上去。

太宰治被这一耳光抽得别开脸去,可他无所谓。

只抹了把嘴唇说:“你有权利拒绝我,只要你想,你也当然能做到。”

雾夕并没有留意他在说什么,只惊悚地盯着自己的手。

太宰治塞给了她一把枪。

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到那把枪上,用再无谓不过,也再认真不过的语气说:“这是真枪哦。你以前没有用过吧?枪里放了子弹,我也有事先帮你打开保险栓了。”

雾夕被吓到了,她手一松,那支枪砸到地上,又在雨水的冲击下滑落到太宰治脚边。

她抬眼望向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无辜地望着她,就像之前无数次对她卖萌撒娇,使出混身解数,非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样。

“我在告诉你拒绝我的办法,”

他蹲下,把那把枪拾起来,手握着枪管,枪柄对着她递过去,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很简单哦,习惯了的话说不定会觉得很不错?”

雾夕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宰治见她迟迟不肯接,于是把枪管对准自己的额头,示范似地虚扣了下扳机,脸上扬起期待的,喜悦的笑容来。

“新手的话准头通常都不怎么样,可如果抵在这里开枪的话,无论如何都……”

“你在发什么疯?”

雾夕听不下去了,惶然着颤抖着打断了他的话。

太宰治停下话语,只冲她微笑。

那笑容绝望而无奈,就像有哪里坏掉了一样。

“遇到我真是件糟糕的事啊,再怎么用心去想,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给你,”

这样说着,他失落地垂下眼,卷黑纤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阴影。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我还非得,无论如何都想从你那里得到些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雾夕不能理解发生的一切,雨水打在她脸上身上,让她越发显得狼狈混乱。

太宰治再次望向她,暗色的眼中凝着着迷和眷念,却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因为太过沉重凝聚着非同小可的压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

“仔细想想,你也有错吧?”

他偏了下脑袋,迷茫般思索着说:“当初是你说打算救我,你忘记了吗?你看我现在这样,有比当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