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章

于是原主便动了歪心思。

他想要拉拢各势权贵,妄想让他们支持自己成为谢家家主。

可这对那些权贵来说,也不过是原主在自取其辱罢了。

事情到这里,若是没有窥探太子沐浴之事。

或许连谢不为都不会注意到谢席玉在这一桩桩、一件件荒唐丑闻中扮演的角色。

只会以为。

这都是原主一厢情愿所酿成的闹剧,而谢席玉甚至是其中最大的受害者。

但,太子之事,其始作俑者,竟然是谢席玉!

当晚原主去温泉并不是为了偷窥太子,甚至,他都不知太子会到临谢府。

原主之所以会出现在温泉边,完全是因为谢席玉的交代,而此次太子突然驾临谢府,也完全是受谢席玉所邀!

谢席玉如此赤/裸地设计原主的行为,开始让谢不为重新审视原主记忆里的谢席玉。

不久后,他得到了一个骇人的结果——

原主拼了命地出风头、攀权贵,明里暗里竟全是谢席玉的引导。

那最初的惊鸿一面,以及谢席玉对原主的体贴照顾,是为了保证原主喜欢上自己;

后来,面对原主多次露骨的表白,又故意从不拒绝,而不让原主死心;

再然后,引导原主为了吸引自己的目光,做尽哗众取宠之事。

而他在事后也从来只会安慰原主,并未有过谢楷交代的看顾和纠正原主的举动,以此助长了原主的扭曲行为。

一直到太子之事,他甚至不再加一丝遮掩。

直接亲自约原主在温泉见面,又以个人名义邀请太子驾临家宴,并让人引太子去谢府温泉沐浴。

在搞清楚这其中不为人所知的内情后,谢不为哪里还能像旁人或是不知情的读者一样,觉得谢席玉是书中完美无瑕的男主。

相反,在他看来,谢席玉简直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以原主的能力,根本不会对谢席玉的地位造成丝毫威胁,那谢席玉为何要费尽心思毁掉原主的名声,只为赶原主回会稽?

而若只是厌恶原主对自己的感情,又为何不果断拒绝让原主彻底死心?

就连最荒诞的揣测,谢不为也试探过了——

谢席玉其实也有意于原主,但对他这种不能以常人感情理解的天才来说,越爱便越要毁掉。

所以,就在他当着谢楷的面说“爱慕太子”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谢席玉。

——谢席玉没有任何反应。

那么,这个荒诞的揣测自然也不能成立。

室内陡然亮了起来,是谢席玉点燃了屋内的蜡烛。

谢不为眉头微蹙,无论谢席玉的动机和用意是什么,他现如今都不想和谢席玉打交道。

虽不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面对如此捉摸不透又确切害过原主的人,他自然避之不及。

“我要继续睡了,你出去时候记得把蜡烛吹灭。”

谢不为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烛影晃动得厉害,是谢席玉端了一盏蜡烛放到了床头矮案上。

就在谢不为准备重复一遍逐客令的时候,谢席玉竟突然开了口:

“为何不走?”

虽是问句,却无半分语调,仿佛是冰冷的瓷器在说话。

谢不为一怔,随即完全睁开了眼。

谢席玉正坐在床沿,通透的琉璃目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教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真会装。

谢不为冷哼一声:“与你何干?我既姓谢,自然哪儿都不会去。”

不知是哪句话惹了谢席玉,谢席玉眉梢一沉,眸中终于有了波澜:

“留下,谢家奴只会是你,不会是我。”

但他的语调,仍旧淡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面挑衅(加500字)

暖黄的烛光给谢席玉的面容添了一层釉色,也更突显出了他面上的轮廓。

一切光影都恰到好处,衬得谢席玉更似画中人。

但谢不为却无心欣赏,相反,若是他做得到,甚至现在就想动手撕了这幅画。

在极短的怔愣过后,谢不为再也忍不住冷笑出声。

即使他并非原主,但面对谢席玉如此直白的贴脸挑衅,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毕竟,他现在就是书中的谢不为。

更何况,原主大部分的荒唐行径,都少不了谢席玉的推波助澜。

他谢席玉现在有何资格在他面前说这句话?

谢不为曲起双臂,以肘撑起半身,艰难地半坐了起来,靠在高枕上,与谢席玉平视。

他望进了那双琉璃目,唇际冷笑之意未减,重复了一遍谢席玉的话,似反问也似质问:

“谢家奴,是我?”

谢席玉像是没听懂谢不为语中讽嘲,坦荡地与谢不为对视着。

却又异常地保持了沉默。

但此刻谢席玉的沉默,对谢不为来说,无疑是在表达默认,更是在展露高傲。

谢席玉冷漠的态度好似在说,即使谢不为才是真的谢家血脉又如何。

只要有他谢席玉谢五郎在一天,旁人只会感叹谢不为才像那个真正的家奴之子。

此刻这里的“家奴”二字,并非代表了身世,而是一种羞辱。

是说他谢不为丢尽谢家的脸面。

是说他谢不为永远比不上谢席玉。

在所有人眼中,谢席玉就是天上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而谢不为,就是地上的污泥满溢的沟渠。

谢不为猛地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

但似乎,所有人也都忘了。

谢席玉之所以能成为谢席玉。

就是因为他抢走了谢不为的身世、抢走了谢不为父母、抢走了谢不为锦衣玉食……

抢走了谢不为本该拥有的一切!

原先,谢不为并不打算掺入原主和谢席玉的恩恩怨怨。

什么谢家什么名望什么权力,他都不感兴趣,他只想先避开杀身之祸,再另寻谋生之法。

其他种种,从长计议就是。

也就刻意忽略了,那团陌生意识中有些突兀的一句话——

夺回本该属于原主的一切,继承谢家,执宰魏阙。

但现在,谢不为突然不想让谢席玉如此顺遂了。

怎会有鸠占鹊巢者洋洋得意耀武扬威。

而真正的受害者却避之不及还为人所鄙的道理?

就在谢不为下定决心的一瞬间,又听得谢席玉开口:

“只要你回会稽不再返京,我会给你在会稽安排好一切,保你一生安乐无忧。”

“也会……常去看你。”

这句话倒不似之前冷淡,还多了几分,明显又刻意的温柔。

在原主的记忆中。

虽然谢席玉对原主多有照顾之举,但从来都是极为冷淡的态度,就连谢席玉的笑脸都没怎么见过,又哪里听过如此温柔的“许诺”。

换做从前的原主,怕是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但现在在谢席玉面前的,是完全看透其光风霁月外表下,冷漠自私真面目的谢不为。

他心中冷嘲,怕不是就连杀手也安排好了。

之前他以为,谢席玉不至于蠢到,在自身嫌疑最大的情况下谋杀原主。

但就太子之事来看,纵使自身嫌疑最大,甚至是亲自出面又如何。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谁都不会怀疑谢席玉。

就像现在,如果他去和谢楷说太子之事都是谢席玉一手安排的,谢楷也只会认为是他在胡言乱语抹黑谢席玉。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替我安排一切。”

此时此刻,谢不为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谢席玉发现他和原主的区别了。

他只想狠狠嘲讽谢席玉这个伪君子。

谢席玉还是那般沉默。

室内的气氛陡然陷入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像是隆冬降临,凝结了一切,也掩盖了一切。

倏然,谢不为展颜一笑,俯身逼近谢席玉。

近到两人温热的鼻息都交错。

近到谢席玉身上的淡香与谢不为身上的药苦也纠缠在一起。

他紧紧盯着谢席玉的眸,不想错过谢席玉一丁点反应:

“要不然这样,换你去会稽,我也会给你安排好一切,让你一生都安乐无忧,你愿意吗?”

此话一出,谢席玉终于不再似一个没有生命、不会动作的瓷人。

他双眼垂下,长睫投下的阴影与眼睑,完全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随后,是一声不掩疲惫的叹息。

不知为何,竟恍若来自万里之外的悠悠远风:

“……你为何总是这样。”

谢不为眉头紧蹙,微微正了身。

谢席玉如此反应倒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是哪样?

是他刚刚的嘲讽与顶撞吗?

可在原主和谢席玉之间,原主在明面上向来对谢席玉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