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鉴昭行 第90节

再加上另一个当事人春姨娘已经死了,除非四婶亲口承认,否则他们的猜测永远落不到实地,也永远不知道答案。

林知清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些可惜,今日她与四婶单独谈话的时候,四婶的表情明显是有些松动的。

倘若她没有提及一些让四婶心中十分在意的事情,现在或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但可惜归可惜,林知清知道多纠结也无用。

她毕竟不是什么拥有百分百准确率的神算子,算不出来四婶内心在意哪句话。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堂兄,你说此事当如何解决?”林知清将从各大医馆拿到的买卖记录放到了桌上,静静地盯着林十安。

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但若是每次出事都靠她给出答案,时间长了林家其他人难保不会生出依赖心理。

仅靠林知清一个人,林家是爬不起来的。

偏偏林十安和林泱泱还略显稚嫩,几天以来都是在执行林知清的决策,并没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

恰巧有这么一个机会,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堂兄会想出什么法子。

林十安并不知道林知清的想法,她看着名册上那些名贵的药材,沉吟半晌,提笔就要写信:

“我给汴梁那边去一封信,邀林静雅回盛京一叙。”

孺子可教也!

听到这番话,林知清轻轻点头,堂兄思想是古板了些,但脑子不笨。

他知道四婶的软肋是林静雅,打算从这一点入手。

这与林知清的想法不谋而合。

时间紧急,让人带着林静雅赶回来至少也要两天,这绝对是来不及的。

邀林静雅一叙只是一种说辞,林十安的真正意图有两个。

第一,创造一个他们联系汴梁、拿捏林静雅的假象。

第二,让远在汴梁坐镇的林老侯爷知道此事,以便更好配合盛京这边的行动。

确认林十安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以后,林知清便点了头,同意了他写信的想法。

与此同时,得知林知清在自己离开后就出了林家,直到日落时分才又回来的消息,四婶的心跳得很快。

她猜测林知清看出了一些东西,但心中还怀有一定的侥幸。

毕竟只要自己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再次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和钱财,只要再等一日,刑部事毕,便不会有人再注意到自己。

到时候,她便可以将林静雅送走了!

心中的焦虑和忐忑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面对林知清时的心虚和不自然。

也让她失去了和盘托出的勇气。

她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再等一日,就一日!

第123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日刚入夜,一封从汴梁而来的书信就畅通无阻地进了林家,落到了四婶手里。

同一时间,林知清和林十安来到了四婶的院子之外。

随着一道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他们对视一眼,时机到了!

还不等二人有动作,四婶突然从院里面跑了出来。

她的神色惊恐:“静雅,我的静雅……”

一声声静雅在其看到林知清的脸以后戛然而止。

四婶身子一僵,而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快步朝着林知清走来。

“是你,是你对不对?”她在林知清面前站定,拿着信纸的那只手不断打着哆嗦。

“四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林知清歪了歪头。

林十安上前小半步:“四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神将那张信纸举了起来:“你们对静雅做了什么?她不是在汴梁吗?为何会被你们绑进盛京?”

“她人呢?被你们藏起来了,对不对?”

她说着说着便要上前,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是林知清从未见过的慌忙。

“四婶,你放心,静雅妹妹很好。”林十安将林知清拦到了自己身后:“你是不是忘了同我们说什么?”

提到这个,四婶的嘴唇都开始颤抖了。

她的眼神不可思议地越过林十安,落到了林知清身上:“你们这是在威胁我?静雅可是你们的妹妹呀!”

“四婶,正因为她是我们的妹妹,所以我才想给你一个机会。”林知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不是一直盼着静雅回盛京吗?她现在回来了,你却不高兴了,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心虚了?”

“心虚”二字一出,四婶的脸色完全变了,她吞吞吐吐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林十安见状,便知道林知清的猜测是有道理的。

四婶这副样子,明显是做了亏心事。

林知清则是进一步验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她的神色很是严肃:“四婶,白日间没能来到你的院子,现在可以进去说了吗?”

外面人多眼杂,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四婶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她转了转脖子,最后只得咬着牙率先进了院子。

林知清和林十安紧随其后。

很快,一溜儿的丫鬟和嬷嬷被请出了院子。

偌大的正屋之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四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春姨娘会以死控诉四叔?”林十安心急,一开口便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四婶独自坐在桌前,头都没有抬一下:“是又如何?”

林知清走到了一扇精美的屏风之前,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四婶,这件事仅仅是春姨娘知会过你,还是说你也参与了?”

林知清开门见山,问出的问题很是关键,四婶的眼皮颤了颤:“你为何如此笃定这件事与我有关系?”

她的眼尾上抬,嘴唇紧紧抿了起来,右眼往上挑起,带着很浓的怀疑的意味。

当然,林知清还从中看出了一些不确定。

她如此执拗,无非是还抱着侥幸心理,万一林知清只是猜测呢?

但很可惜,林知清手里有证据。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四婶倒卖药材和驿站送马的相关证据都拿了出来,摆到了桌上。

“林家这些年确实薄待了你。”林知清微微摇了摇头:“四婶需要银钱,居然还得从娘家那边想办法。”

这话说得林十安有些脸热。

但凡京中有脸面些的宗族,都不会让妻房同娘家有过多钱财上的牵扯。

这是进一步防止妻房利用夫家的权势帮衬娘家。

万万没想到,这种情况到了四婶这里居然反了过来。

林家好歹也是侯府,却需要从一介商户中获取钱财。

这对林十安来说,林家总也是矮了一头的。

提到这一点,四婶的委屈仿佛有了宣泄口:“我自嫁入林家以后,靠着自己的嫁妆精打细算,总算将静雅给拉扯大了。”

她的眼神落在那买卖药材的单子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四叔他醉心于文道,我刚嫁过来的头两年,后院中的女人各顶各的不安分。”

“偏偏林家最擅长粉饰太平,我受了委屈也无处发泄,总以为自己待她们真心便能得到回报。”

“那些女人仿佛天生就同我站在了对立面一样,她们看不惯我商户之女的做派,但又嫉妒我坐在这个位置上。”

提到这些事情,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可又有谁知道,我的嫁妆往里面填了一层又一层。”

“就连你四叔都不知道此事,但我甘之如饴。”

听到这里,林知清皱了皱眉。

林家这些年的破账带害了不少人,偏偏林从礼和林从砚还以为林家固若金汤。

哪有什么真正的岁月静好,明明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就算林从砚是自己的亲四叔,林知清依旧觉着他很没品。

就连林十安都撇了撇头,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

四婶的话颠覆了他心中对林从砚的看法。

“你看,你们自己心里明明也清楚。”四婶勾了勾嘴角,想到了某些往事,嘴角又落了下来:

“我刚嫁进林家时,他待我是极好的,甚至让我产生了错觉,以为他确实心悦于我。”

“情浓之时他也曾说过有我一人便足矣,我那时候真的蠢,竟然信了他的鬼话。”

她干笑了两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命运:

“直到生下静雅,在我娘家的鼎力相助下,林家总算是还完了公债。”

“你四叔他突然就变了,他变得冷漠,书房里挂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画像,一房一房的小妾抬进门,背弃了当初的誓言。”

“你说,当初的相遇是否早有预谋?他娶我仅仅是看中了我出身商户,有足够的银钱帮助林家渡过难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