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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昭行 第31节

她自己和林十安也属于这种搭配。

只不过,她无心攀附权贵,林十安只是各种状况下的最优解。

可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林知清放着现成的未婚夫不要,多半是心怀鬼胎。

这种不知内情的人,当然也包括学士府的老夫人以及其他几位高官夫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平宁郡主和江流昀的身影才出现在了湖心亭内。

且平宁郡主的双颊犹如云霞一般,娇艳欲滴。

众人见此情形,看向林知清的眼神满含深意,便是花小姐都皱了皱眉头,觉得似乎不妥。

林十安皱眉,陆淮则是挑了挑眉。

林知清倒是像没事人一样,只安静地品茶。

江流昀并没有察觉到这怪异的氛围,很快便走到了林知清身边,轻声同她说话。

方才还含羞带怯的郡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她抿唇站在原地,拿着扇子的手微微发抖。

平白看了一场好戏,老夫人布满皱纹的嘴角扯了扯,而后朝着平宁郡主挥了挥手:“平宁,你这孩子我许久未见过了,过来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平宁郡主这才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去。

眼看着老妇人与平宁郡主相谈甚欢,众人这才识趣的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林知清内心明白自己已经成了众人八卦的中心,她也没同江流昀说话,而是紧紧盯着平宁郡主的方向。

她方才已经从平宁郡主的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气愤和厌恶。

这样的人一般是没有什么理智的,很容易在语言或者事件中对别人施加“报复”。

随着对彩头的争夺战即将开始,林知清看着平宁郡主同老夫人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看向自己,就知道今日的彩头争夺战她们应当不会放过自己了。

果不其然,就在其他人摩拳擦掌准备上场的时候,老妇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林家姑娘怎的不同大家一起玩玩儿?”

江流昀一脸担忧地看着林知清,林知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回老夫人,知清愚钝,便不在大家面前献丑了。”

她说的倒是真心话,毕竟她同原主一样,还真是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妹妹这话可严重了。”平宁郡主的声音轻柔:“左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我听花家妹妹说你从他手里赚了二百两银子,今日这彩头可比银子还要值钱。”

众人一听这话,眼神立刻就变了。

二百两银子?

敢向学士府狮子大开口的人实在不多了,且堂堂官家女儿,怎么能如此看重钱财?

林知清敛眉:“郡主此言差矣,花小姐肯定同你说过事情经过,您这样没头没尾说一句保不齐别人还以为我敲诈她呢。”

郡主一愣,她没有想到林知清居然会正面同她说这个问题。

女人做什么生意?实在是有伤风化。

这是郡主的想法,可林知清脸上好像并无惧色。

“诸位可不要误会,林家小姐替我治病,我付她酬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花小姐从老夫人的怀里跳了出来,也听出来了平宁郡主话中的敌意。

林知清笑了笑:“正是。”

老夫人不动声色地将花小姐拉了回去:“林家小姐果然伶牙俐齿,倒是像你母亲。”

“说起你母亲,她当年的一首箜篌到现在都叫人念念不忘,也不知我这老婆子有没有福气,能看到你今日夺个魁首。”

太重了!

这话说得实在太重了。

不过……老夫人既然张口了,便代表林知清是推拒不了,必须参加比试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为自己以后开的医馆找个活招牌宣传宣传,这样的话离自己赚大钱的目标便又近了一步。

万一她真的夺了魁首,那确实皆大欢喜。

没有夺下魁首的话,也少不了一块肉。

有学士府的老夫人作保,即便是林从礼也说不了什么。

想到这些,林知清欠了欠身:“老夫人都这般说了,知清恭敬不如从命。”

“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第40章 忍?退一步越想越气!

老夫人听到这话,眯了眯耷拉的眼皮,而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大胆,林家人竟如此目无尊长,你还敢同我提条件?”

大学士辅佐了三代君王,是有名的纯臣,至少在今天出席赏花会的人当中,还没有人敢同学士夫人谈条件,就连平宁郡主也得敬她三分。

偏偏林知清是个意外,她朗声道:“我大伯在我来之前耳提面命,教导一定要克己复礼,不给学士府添麻烦。”

“知清本无意上场,但如若老夫人坚持,我愿意一试。”

“过不久我便要开一家医馆,还请老夫人赏脸,赐我一副牌匾,给我添添喜气。”

林知清这番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

“医馆?她一个大家闺秀居然要去开医馆,她怎能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来?”

“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贱人,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女儿家就应该待在院子里学学三从四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知清和陆南月一样,好好的小姐不做,跑去做什么生意。”

“有那样一个爹,她会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议论纷纷,林十安的一张娃娃脸黑了个彻底,他最是听不得别人诋毁林家:“知清,这不是在林家,你休得放肆!”

忍?退一步越想越气!

林知清摇摇头:“堂兄,诋毁林家的不是我,是她们。”

她的目光倔强:“女子做生意有何不可为?琴棋书画是本事,医术就不是本事了?”

“从来没有女子该如何,只有她要如何。”

“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还请各位回答我一句,如若没有做生意的人,你们的衣食住行从何而来?”

“清儿,休得胡说。”江流昀嘴角下撇,看上去并不是很赞同林知清的做法:“你太冲动了,快同老夫人道歉。”

林知清话里话外无非就说了一件事,她要开医馆。

而今日是在学士府的地盘,她如此言行无状,无疑是在挑战老夫人的权威。

但林知清知道,如果她现在不把话挑明,以后无论是开医馆还是做其他生意,总有人跳出来挑她自己的理。

她没有参加过此类宴会,但用膝盖想想就知道那些看不惯她的人定会在老夫人面前嚼舌根。

似乎是看出了林知清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并不在意,陆淮并未出声,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制小算盘。

老夫人稳坐高台之上,掀了掀眼皮,脸上的笑容虽盛,但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无:“林知清,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凭什么在我学士府撒野,若不是囡囡邀你前来,你连站在我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花小姐抿唇,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祖母,林小姐的医术极好,一块匾罢了,你就应了她吧。”

似乎是没想到自家孙女会替林知清说话,老夫人安抚性地拍了拍花小姐的手:

“林家的女人向来会勾人,你也是被她蛊惑了,我举办春日宴这么多年从未出过茬子,如今居然被这么一个臭丫头挑理?”

“医术?医术再好又如何,到底不是什么正路。”

平宁郡主看着江流昀面对林知清时担忧的眼神,心中的火冒了起来:

“老夫人所言极是,女儿家本就应以琴棋书画、管家之道为主,何必将时间耗费在这种无用的事上面。”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在场的人大半都是这么想的。

看着周围人嘲讽的眼神,江流昀着急了,他抱拳上前:“老夫人,清儿心地纯善,她说的话并不是她的本意,还请你多担待。”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江家小子,你是个好的,你爹却是糊涂了,将你配给这样一个德行有亏的人。”

“如果你心中有气,今日我便禀明贤妃娘娘做主替你解除了婚约,盛京城中还有大把闺秀等着你挑选。”

一句“德行有亏”,也算是将林知清定在了耻辱架上,周围的人纷纷附和了起来,都在说林知清配不上江流昀。

虽身处风暴中心,林知清的心情倒也不算太差,能解除婚约的机会并不多,眼前便摆着一个现成的,只不过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老夫人身边的平宁郡主尤其激动,她涨红了脸,含情脉脉地看向了江流昀。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流昀一把撩开衣摆跪倒在地:“谢老夫人关心,但没有人能比得上清儿,我不会同她解除婚约!”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林十安松了一口气,陆淮却微微皱眉。

江流昀平日里便直来直去的,可在这种场合说那些话,传出去以后整个盛京城的闺秀恐怕都会将林知清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果不其然,最先表达不满的就是平宁郡主,她指向林知清的手微微颤抖:

“江世子这话说得好生可笑,林知清空有一张脸,盛京城中比她好的人如过江之鲫。”

“我早先便听说林知清不守妇道,水性杨花,如今一看果然是个有手段的!”

“郡主慎言!”林知清越过江流昀上前了一步:“我知你不喜欢我,但请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与江世子皆被一纸婚约束缚,你张口闭口便辱我清白,莫非是想借此机会将我除掉好鸠占鹊巢?”

冷不丁被说中心事,郡主一愣,半晌都没能说得出话来。

老夫人摩挲着自己干瘪的手背,胸口不断起伏:“放肆,实在是无礼至极,你这样的人还妄想夺得魁首,做梦!”

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来,老夫人对林知清厌恶至极。

就连陆淮都多看了林知清两眼。

但林知清没有理会江流昀的劝阻,而是端端正正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知清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求一个公平。”

“若是我得了魁首,你当如何?”

老夫人本以为林知清会开口求饶,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如此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