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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掏出夜明珠观察一番,她没受什么伤,和之前相比手脚被捆上了。

他在看池玉露,池玉露同样在借夜明珠的光看他。

之前在屋内,正是药效显著之时,她全身乏力,比起去看对方长什么样,更多时间是在努力去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幸好,眼下药效消退些许,她总算是有余力去看清她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了。

救她的人瞧着年纪尚轻,长相略带稚气,一张脸灰扑扑的,却能看出五官不错,眼眸含情,想来收拾一番定是个翩翩少年郎。

云星起没瞧见池玉露上下打量他的灼灼目光,收好夜明珠,低头欲将她从轿中抱出。

一句话猛地在他耳边炸开:“看样子计划是成功了,我在树上望见他们跑出去老远。”

猝不及防下,云星起被吓一哆嗦,差点连带扶住肩膀的池玉露摔在地上。

是赵七,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略了少年充满怨念的眼神,“不过,小兄弟你真厉害呀,竟能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也不怕被他们识破。”

一被夸,少年心中升起点小骄傲,拍拍左胸膛:“那是,做人要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小小得意一下后,他扭头看向松手后重新坐回去的池玉露,“不说别的了,你先帮我把人扶出来。”

二人协力扶出女子,先割开了捆住手脚的绳索。

一割开,右手掌心的刀伤映入云星起眼帘。

“她手心怎么还有刀伤?”

“是之前安排她与少爷喝合卺酒所致,”赵七解释了一句,“别停留了,我们带人快走。”

乐器是那伙人吃饭的家伙事,不担保他们在缓过劲后不回来拿。

“去哪?”云星起单做了劫人计划,没细想之后怎么办。

赵七瞧一眼女子,“先去池家。”

“等会。”

说着云星起撩起衣袍,撕下最干净的一块布捆在池玉露掌心,背起她,对赵七说道:“带路吧。”

三人走在坑坑洼洼山路上,先去一处提前踩好点的灌木丛里拿了行李再去池家。

好在池家不远,推开院门,走进了一处一看不对劲的院落。

院内一片狼藉,到处散落各式杂物,应放有鸡鸭的竹笼空空如也,仅有几根羽毛孤寂地落在其中。

“这是池家?”云星起疑惑了。

“是的,东西全被其他村人搬走了。”

“为什么?”

回头看少年表情,像是真不清楚。他确实不清楚,没看过,没听过。

赵七边解释边带人往屋里走:“池家如今只剩池小姐一个女儿,再无他人,家中土地房屋各类财产无人打理,村里其他人自是来占为己有了。”

能搬走的全搬走了,除了眼前这套房子搬不走,不过或许在几日后也将易主。

听闻此言,云星起瞪大了眼,第一次遇见如此道德沦丧之事,可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原以为宋府中大多数人是狼心狗肺,不曾想整个渝凌村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屋外乱成一团,屋内没好到哪去。

起码床没搬走,几床褥子乱糟糟堆叠于床上。

赵七把床铺好,和云星起协力扶池玉露躺下。

跑路要紧,把嘴上缝线割开更要紧。

点上一边烛台,摸出小刀和一个原木色调的质朴圆盒,少年问身边人,“你会拆线吗?”

瞧着狰狞恐怖的伤口,赵七咽了咽唾沫,“我手比较抖,可能不太行。”

咬咬牙,少年抽刀出鞘,刀刃在烛火下发出凛凛白光,“我来。”

他常年画画,手稳。

第18章 跟丢了

将小刀在烛焰上燎了几遍,云星起扭头对池玉露说了一声:“抱歉了池姑娘。”

闪烁寒光的刀刃映入眼帘,她点了点头。

赵七见状拿起一边的烛台为云星起照明。

线被一根一根割开,每割开抽出一根,池玉露额上汗珠便沁出一分,等线全拆完,她已是汗湿后背,满嘴是血。

生怕一不小心手抖割走她一块肉,内心紧张,兼之一旁烛火炙烤,结束后云星起同她一样满头大汗。

女子两眼定定地凝视着云星起的脸,开口第一句话是:“谢谢你们。”音色温柔。

拿灯的赵七:“不客气。”

而云星起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仔仔细细用衣角擦干净带血刀刃,归入刀鞘:“上好药后,我们可以准备离开渝凌村了。”

实在是担心宋府反应过来后满村搜人,早走早安心。

给池玉露上好药后,同赵七出门等候,毕竟穿一套繁琐的新娘服既不利用逃跑,又显眼。

屋外,两人排排蹲坐在屋檐下,终于暂时闲下来了。

一蹲下,云星起远远望见树林上空,些微星星点点的火光窜向漆黑夜幕,一股子刺鼻的焦糊气息漂浮在周围。

“什么地方着火了?”

赵七若有所思,“好像是宋府。”

“宋府?”

一辨认出是宋府不知为何着了火,云星起和赵七蹲下没多久俱站起身,可惜池家离宋府太远,看不见什么。

少年不甚在意,身边人站在池家门口踮脚多看了一会,见实在看不见什么,方才关门回来。

云星起索性坐在地上,他是想找把椅子出来坐,满屋子找遍了别说椅子,连张桌子都没有,全搬空了。

“待会我们怎么离开村子?”

走他进村的大门口绝对是自投罗网。

走回他身边坐下的赵七:“去后山。”

“目前没有马,是不是速度会很慢?”走山路马帮不上什么忙,可四条路总归比两条腿赶路快,另外他们还有个伤号。

“不用担心,后山有码头,我们坐船。”

渝凌村后山有一条大河支流,是村子经营码头生意的基础。

河堤附近有船坞,划船顺河流而下,到时水流湍急,带他们夜行千里略有夸张,行百里是非常有可能的。

待宋府发现,他们或许早已逃到了山高水远之地。

少年听了,心下兴奋起来,云游半年,他压根没走过水路。

“赵七,你会划船吗?”

“当然会。”

“你能教我划船吗?”

到时候他会划船了,划一叶扁舟,想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

“可以。”

“我也可以教你。”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坐在地上的俩人整齐地回头看去,屋门打开,下半张脸用白纱遮住的池玉露自屋中走出。

身上红喜服换成了一身干练打扮,繁复发型换成了一个用玉簪简单簪上的发髻。

她提起收拾好的包袱眼中含笑地走到云星起身前。

没有在意女子眼中看他莫名的光,少年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你收拾好了?”

“是的。”

“那我们出发去后山。”语气兴致勃勃。

三人一路走至山脚,望了望似一块黑岩压下来的大山,云星起蹲下了身,对身后池玉露说道:“池姑娘,我背你。”

经过一夜奔波,嘴上缝线才拆去,他担心池姑娘可能无法适应崎岖山路。

意料中的重量并未出现,反是有人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

池玉露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声音从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白纱后传出:“不用了。”

她挎在腰间的一截短棍明晃晃从蹲下身的云星起眼前越过,人脚步轻快地跟上前方等待他们的赵七。

全然没了初见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

望着女子前进的背影,云星起先是愣住,随即一笑,是他小看人家了,到底是本地人,对路况肯定比他一个外乡人熟悉。

只是,怎么貌似他遇见的每一个受伤的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好?

心中暗暗嘀咕一句,他缓缓站起了身。

或许是少年给她用的药药效太好,眼下迷药劲过了的池玉露除了感觉伤口处略有疼痛外,在漆黑山路中行走的步伐算得上矫健。

领路的人是赵七,池玉露走在中间,断后的是云星起。

上了山,走没一会,云星起发觉他和前方两人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他是经常在荒野间行走,但鲜少在深夜的荒野间赶路。

万一一个没看见,摔下山崖怎么办。

擦一把脸上滴落的汗珠,刚想开口喊他们等他一下,张开口意识到声音太大也许会被他人发现。

犹豫之际,听见一边灌木丛里隐约传来怪异的声音。

手捏蒙了一层布的提灯转身,有人和他一起走不觉得,一到独自一人,云星起陡然发现这片树林太黑了。

微弱烛火对漆黑树林来说,刚刚能照亮他周身半米范围。

其他区域黑得像被一块黑布劈头盖脸罩住,看不清周边情况。

死死盯着前方,依然看不见什么。

唯有声音,每一丝声音在寂静黑暗中放大,一点小动静听来都让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