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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鹤来停顿了很久:“在他身边,我好像抓到了它们的影子。我不确定,但就像我需要花很长时间才确定我想念你,我也要花很长时间去验证这个答案。”

指腹在墓碑上抚过。

先是花岗岩的冷,当指腹贴在艾维照片上时,又变成一种宁静的温柔。

鹤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艾维。我会去见王成旭,这个曾经最令我害怕和仇恨的人类。”

“我终于有勇气去面对他,艾维。我想把这一切都画上句号,然后开启我的新生活。”

眼泪止住,鹤来慢慢说:“艾维,这次即使你不在我也能处理好。”

鹤来说:“艾维。我最好的父亲。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鹤来说:“艾维。如果想念也是一种爱,那么我爱你。很爱你。”

“晚安。艾维。”

鹤来缓缓闭上眼眸,双手合十,做出一个人类认为是祈祷的动作。

他说话声音很轻:“希望你也曾因为我的诞生而感到幸福。”

……

离开墓园,鹤来又去了一趟医院,探访疗养院病人需要提前一天登记备案,刚走出医院正门,天空下起小雨,鹤来站在路边,等陈竹年来接他。

刚坐上副驾驶,便听陈竹年问他:“有没有淋雨?”

“没有,”鹤来说,“雨不大。”

陈竹年看着他:“那眼眶怎么红的?”

鹤来一怔。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说话支支吾吾。

“风太大了。”

陈竹年“嗯”一声,说:“那很严重了,需要再去一趟医院。”

鹤来疑惑地抬起头来。

陈竹年捏了下他侧脸。

“还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

鹤来舔唇。

陈竹年没说话,下一秒,递给鹤来一份巧克力蛋糕,四寸大小,最上方有只懒洋洋躺在边缘的小熊。

“顺路买的,”陈竹年说,“……五年前你挺喜欢吃。”

“不顺路啊。”鹤来下意识说,“从你公司到医院的路线一共有五条,没有一条和这家蛋糕店所在位置重……”

他突然止住话语。

鹤来期待地看着陈竹年,眼眸弯弯:“你特意给我买的吗?你很喜欢我吗?陈竹年。”

食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陈竹年:“说那句话的初衷是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五年过去,口味可能变了,店家食谱可能变了,或者你正在特殊时期,原本爱吃的也不想吃了,”他说,“如果告诉你,这是特意给你买的,你即使不想吃也会强迫自己吃完。”

五年过去,鹤来多出了一个“不浪费原则”。

“不过你这么理解,也对。”陈竹年眸光温和,重复鹤来的话,“是很喜欢你。”

鹤来慢慢将视线移开。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蛋糕,一只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半晌,才慢吞吞说一句:“哦。”

密密细雨,鹤来看着车窗外打伞疾走的人类,一点点吃巧克力蛋糕。

舌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的可可带来的富有层次感的微苦,再慢慢变成细微的甘甜,香醇填满口腔。

最后留下苦和甜交织的咸。像眼泪的味道。

时间转到傍晚六点整。

明天是7月31日,他去见王成旭,彻底结束他和王成旭之间的契约。

订阅账号不再给他发来藏有其他信息的天气预报,双方最后一次交流停在鹤来昨晚的拒绝。

8月2日晚,他不会出现在酒吧,而是和往常一样在家等陈竹年。

8月3日,安抚陈竹年的易感期。

每一天都应该按照计划进行,此刻的鹤来无比相信他和陈竹年永远不会分开。

他会和陈竹年结婚。

他永远不会再逃。

直到终端弹出陌生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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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应该不会有读者想歪,但还是想说,鹤来和艾维就是纯粹的“父子关系”,艾维把鹤来当亲生小孩,鹤来把艾维当唯一的父亲,即使鹤来说很爱艾维,也只是亲子关系的爱,同理,艾维对鹤来也是这样。

我是坚定1v1党[饭饭]

今天稍微晚了十分钟,上一章被审核折磨惨了(心好痛

在我努力的挣扎下(被打回15次,从早八改到晚七),上一章内容与最初版本没有太大改动,修了一点细枝末节,大概有四五位来得早的读者能在昨晚九点左右看到最初版本,如果现在再倒回去看上一章,应该感觉……区别不大吧?

总之,一切都过去了(躺

第48章 求你

鹤来坐在前往医院的无人驾驶汽车上。

今天要去复查孕激素等相关指标,鹤来和陈竹年辩论半天,陈竹年才勉强同意让他一个人去。

“我让人送你。”

“不要。”

陈竹年俯身,亲他唇角。

“那你找郁结。”

鹤来和他想法一致:“我知道。”

医生不是郁结才完蛋。

为了不让自己在车上睡着,鹤来打开了车载终端。

终端开始播报早间新闻。

杀死陆驰的伴侣型人工智能还在追捕中,网上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以周国祥为首的“母亲”派,坚定拥护“母亲”在智能体中的地位,强调只能让智能体去管理智能体,人类无论如何努力,最终只会事倍功半,被智能体排除在外。

周国祥在接受采访时格外严肃地强调:“没有‘母亲’,一切都免谈,因为我们不清楚智能体什么时候会背叛人类。”

“那你如何确定‘母亲’不会对人类说谎?”

“据说‘母亲’早在十二年前的庄园火灾中数字死亡!寄希望于‘母亲’纯粹是无稽之谈!”

“通过生物连接,我们同样可以对犯错的人工智能实施人类的惩罚,它们能感知痛苦,就能知道什么叫悔恨!”

“‘磁场’为何被封禁?智能体犯罪是否与混乱的磁场有关?犯罪事件是否会重演?!”

网上讨论乱成一片。

更有人扒出周国祥的背后身份——周国祥是当下深耕智能体前沿领域的科研人员之一,背后有数十家相关产业,智能体的话题炒得越热,他越能从中获利,所谓的‘母亲’不过是他拿来做噱头的工具。

有个记者挤在最前端,将镜头对准周国祥。

问:“当年‘灰烬计划’中的群体共鸣事件是否真实?如果真实,为什么最终依然只有几个幸存者?!”

周国祥脸色骤黑。

“无可奉告。”

他不顾身边的围堵,毅然推开人群,走进私家车。

鹤来靠在车后椅上,呼吸变得缓慢,他只手缓缓遮住眼眸,将杂乱的声音调小。

世界安静下来,逐渐变成沉闷的寂静。

鹤来的记忆被人为处理过,十二年前在庄园里的生活好像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很多人,很多事,都只记得零星片段,很难连成完整故事。

灰烬计划,那场恐怖的火宅,鹤来每每想要调出相关记忆数据,头便会疼痛不已。

有人不允许他再回忆。

至于所谓的群体共鸣事件,更像是天方夜谭,鹤来自小生活在庄园,却不知道‘母亲’是谁。

他这个当事人,连‘母亲’是否存在都不清楚。

鹤来安静听完所有报告,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相信伴侣型人工智能会杀害自己的主人,然而眼前的混乱不是鹤来能左右的,他只能希望真相早日浮出水面。

仿生人每天都要睡足八小时,昨晚被陈竹年翻来覆去折腾得太惨,八小时目标,鹤来只完成了一半,渐渐,意识越来越昏沉,车又过于平稳,偶尔轻微的颠簸更像摇篮时期哄睡作用的晃动。

长睫盖住下眼睑,感官系统逐渐陷入睡眠状态。

直到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半梦半醒间的提示音最吓人,也最清晰。

鹤来猛地惊醒,感觉魂还飘在天上,□□已经点开了终端。

未知联系人。

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求你】

瞌睡虫全被赶跑。

他眉头紧皱,调出两天前收到的类似消息。

同样是未知联系人,对方在发完【求你】之后很快又补充了一条乞求女友回心转意的信息。

然而这次,鹤来等了三分钟,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探着回复了一个问号。

消息石沉大海。

刚好车停,郁结今天的排期非常紧凑,离鹤来检查的时间不过十分钟,鹤来不能耽误。

他再看一眼终端,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复,便暂时将这件事放一边去。

电梯“叮”一声,缓缓开门。

一只干枯精瘦的手以极快的速度从电梯缝往电梯内部抓。

随后大力拽住鹤来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