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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姜亭的脑子开始迟钝:那小孩儿哪个小孩儿?

曾媛的声音,仿佛来自渺远的外太空:那小孩儿长了一双桃花眼儿,很漂亮你见到她,一定会很喜欢吧?

姜亭脑子里的那根弦倏的绷紧,她突然意识到曾媛说了什么。准确地说,是曾媛的话里隐含着什么

曾媛,她会不会已经知道

姜亭不敢设想下去。

因为不敢想象,那种事真的发生,会是怎样的结果。

她突然咬住了曾媛的嘴唇,用一种意向不到的力气。

曾媛吃痛,但很快适应了,任由她施为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曾媛的眼角,带着两抹桃红色,那是姜亭熟悉的,动.情的模样。

每每这个时候,姜亭都会觉得心动不已。

如果换做平时,也许姜亭就会忍不住,但是现在她不仅忍住了,更学会了先发制人:你很喜欢那小孩儿!

质问的语气,还带着几分醋意。

曾媛岂会听不出来?

但她更惊诧于姜亭的成长

一个人一旦学会了欺骗,那么无疑她已经成长了。

小朋友的成长速度,比曾媛预期得还要快。

幸或不幸?

曾媛懒得考虑这个问题。

她只循着既定的剧本表演下去:我怎么会喜欢她呢?我只喜欢我们亭亭啊!

顺利地转走了曾媛的注意力,姜亭其实应该暗自庆幸。

但是人心总是难测,哪怕经常审视自己内心的姜亭,也没法完全理智地面对此景此景。她几乎不自控地脱口而出:那她呢?

曾媛:谁?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白月棠三个字,是一个名字,惊艳了时光的名字,也是一个禁忌。

姜亭有时候想:如果她能够和曾媛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会怎样呢?

但这种事也只能想一想,甚至想都不可以多想。

因为,哪怕只是想想,都是不可饶恕的错。

第51章

景熠亦步亦趋地跟在白青染的身后, 出了武馆的门。

白青染开动车子,却不是往回家的路上开。

景熠发现了,但没敢吱声。

白青染一言不发地开出两趟街, 突然在路边停车。

景熠:?

白青染盯着前面

无非是车水马龙信号灯, 没什么新鲜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青染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小熠,我有话跟你说。

景熠已经被车里沉闷的气氛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白青染总算肯开口,景熠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说。景熠洗耳恭听。

其实她已经准备好向白青染解释她和姜亭之间的事了, 但是白青染没有提及, 景熠怕惹白青染不痛快, 选择不主动说。

白青染却没有提姜亭:当年,梁叔叔为我家做事, 喜欢上了我姐姐。其实他们的年纪没差得的多么悬殊, 不到十岁。梁叔叔对我爸坦承了喜欢我姐, 我爸很生气。在他看来, 梁叔叔是白家的下人, 怎么有胆子喜欢白家的女儿?我爸怒骂了梁叔叔一顿,还把梁叔叔撵出了门。从那以后, 梁叔叔就离开了白家, 离开了远航。

景熠没想到,白青染说的,竟然是当年老梁的事。

她不禁好奇:那你姐姐喜欢梁叔叔吗?

我姐啊!白青染叹了一口气,她应该一直当梁叔叔是长辈吧?其实我倒希望我姐当初和梁叔叔走到一起

白青染的眼中浮上了忧伤:你也知道了吧, 我那天去松鹤墓园,其实是去看我姐我姐安葬在那里。

景熠也觉得忧伤起来:她是生病了, 还是

白青染眼圈红了:我姐被我爸妈嫁给了慕家,和慕川生下孩子之后,就辞世了。她那时候,才二十四岁。

景熠听得呆住。

她以为白青染的姐姐是因为意外,或者重病过世的,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那么年轻就

景熠忙从车前面抽出纸巾:姐姐

她想劝白青染别难过。可是谁想到离世的亲人的时候,会不难过呢?

那种劝慰,太苍白了。

我没事。白青染接过纸巾,攥在手里。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我听着呢,姐姐。景熠乖乖坐好。

白青染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梁叔叔心里还是放不下姐姐。因为姐姐,他一直没有结婚。我也正是利用了他的这份心思,让他为我所用。陈武是他当成亲儿子看待的徒弟,对他忠心,又孝顺,但陈武也想成就事业。我就利用了陈武的这份心思,既让他有机会报答梁叔叔,又许他以未来获得一定社会地位的保障。所以,梁叔叔和陈武都将会是我们得力的助手,他们会全心全意为我们所用。

景熠听得皱眉。

白青染正在将其中的利益关系剖白给她看。白青染说的那么直白,直白得不惜将她自己摆在一个并不光彩的位置上

利用,利益,为我所用

在大众的价值观中,这些都算不上褒义词。

景熠不喜欢白青染这样说她自己,不喜欢白青染自污。

没有谁比景熠更清楚:为了生存下去,为了远航的未来,白青染不得不这样做。

姐姐,其实你景熠忍不住要为白青染辩白。

被白青染抬手打断:小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更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现实,弱肉强食。而你未来要踏上的路,可能时常会遇到明争暗斗、尔虞我诈,那条路的尽头是人生的巅峰,是无尽美好的风景,但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学会面对现实,更要学会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景熠已经听傻了。

她从没听过这些,更没想过。

白青染看着小孩儿失措的脸色,抿紧嘴唇。

她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了些。但她还是咬着牙继续说道:我常常想,如果我小时候,能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是怎样的,我是不是就会少走很多弯路,很多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白青染吸了一口气:所以小熠,我今天把这些都告诉你。也许你现在会觉得这很残忍,但是将来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早一些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比晚一些知道,要好得多。你要早一些,更早一些知道,人心是可以谋算的,甚至是可以控制的。更甚者,为了更顺利地实现某个目的,别人可以不择手段,你也可以

是因为江亭吗?景熠突然开口。

她苍白着脸色,打断了白青染。

白青染沉默两秒:江亭接近你,可能别有目的。你不能因为你看着她顺眼,就没有戒备心。小熠你要知道,任何人接近你,都可能别有目的。

不是的!景熠摇头,姐姐你就不是。我知道!姐姐你对我好,不是别有目的!

白青染动容。

但她很快将心底的情绪压下: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景熠,我早就说过,我看重你的资质,我想要将你培养成远航未来的继承人。这就是我的目的之一。也许,将来我还会有别的目的。所以,景熠,别对任何人放下戒备心,包括我。

景熠不认识似的盯着白青染的脸。

显然,白青染的这番话,已经超脱了景熠的认知。

白青染扭开脸,看着前方

她不想,准确地说是不敢和小孩儿对视。

她怕,撞上小孩儿的眼神,自己的内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暴露。

那是不对的!

姐姐景熠痛苦地唤了一声。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坠痛。

有汗水沁出,打湿了景熠的额角。

她抗衡着一阵阵袭来的痛意,眼睛紧紧地盯着白青染的侧颜:你非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坏吗?

白青染没有发现景熠的异样。

她轻轻地扯了扯唇角:是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没有再看景熠,白青染发动车子:我说过,给你找了一个新的学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是一所寄宿学校,你要在里面安心学习,直到考上心仪的大学。

寄宿?!

景熠以为自己疼得幻听了。

她再没见识,也知道寄宿学校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