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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姐姐,以及那谁,还有景熠,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她而去。

白青染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气力,浑身发软。

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楼梯扶手。

现在,就算她立刻昏过去,也不会有人搀住她了。

白青染哀戚地想。

然而这一切,又是怎么造成的呢?

白青染唇角扯起一抹苦笑

没错。是她自己,把景熠硬生生从身边推开的。

原本不至于这样的,原本景熠可以每天上学放学,她也可以每天看到景熠,晚上也能和景熠睡在一张床上

白青染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那不应该,更不对。

她不应该对那小孩儿生出那种念头,景熠她是无辜的,凭什么被牵扯进自己已经一团糟的人生?

景熠那么漂亮,那么纯粹,她应该有真正的美好的人生。将来她长大了,无论男女,会有一个真正适合她的人,和她在一起,甚至一辈子陪着她走下去。

那个人绝不该是自己。

白青染想。

白青染咬牙撑起身体,蹒跚着脚步,上楼。

她记得,那半瓶红酒就藏在她房间的柜子里。

现在,她需要喝上一杯,就像之前和景熠同床共枕的每一个夜晚。

那时候的她,洗完澡之后,也会悄悄地喝上半杯酒,然后刷牙漱口,去除嘴里的酒味。这样,她在和景熠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就不会因为和景熠靠得太近而心生旖念

白青染的酒量很浅,半杯酒足够让她沾枕头用不了五分钟就睡着。

既实现了自己想要接近景熠的想法,又能够顺利地和景熠同床共枕,还不会被聪明的景熠发现异样真是聪明的办法。

也是龌龊的办法。

白青染扶着楼梯,讽刺地想

她竟然用这种方法,接近毫不知情的景熠。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经历着怎样的折磨,被折磨着的快乐

直到那晚,白青染忘了收起酒和酒杯,第二天被景熠发现

白青染踩上台阶,把嘴唇咬得生疼。

景熠仍然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不代表白青染还可以继续这样做。

白青染更清楚:她不可以继续沉迷下去,她必须做个决断。

现在好了,她终于把景熠推开了,推进了寄宿学校里。

真好啊,白青染!

你可真会啊!

打着为那小孩儿好的名头,不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吗?

白青染举着手中的高脚杯,眼神凄楚。

高脚杯里,是一大杯红酒,被阳光晃着,透着血一般的颜色。

白青染觉得自己像个几辈子没得到酒喝的酒鬼,贪婪地盯着那杯酒

她所受的教育、她的教养,从来没教过她,用这种饕餮般的方式喝酒。

可那又如何?

只要她喝下它们,她就可以一觉睡过去。

睡着了,就不用再想景熠,不用再想任何与景熠有关的事

这一刻,白青染有一种醉生梦死的,强烈的渴望。

第53章

周围空荡荡的, 好像没有其他人,又好像熙熙攘攘都是过往的行人

噪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几米开外,白青染意识到她被圈在中间, 远离了人丛。

这是哪儿?

白青染恍惚地想。

突然觉得脚边有人, 她忙低下头,看到景熠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在她的脚边,发出痛苦的声音。

白青染慌地也蹲下.身:小熠你怎么了?

景熠双手抱着小腹不做声。

白青染急了:是不是伤着了?我看看

姐姐我疼景熠的额角被汗水打湿。

白青染真慌了:到底怎么了?

她终于扒开了景熠的双手, 入目之处,是景熠手掌上鲜红的血迹。

白青染一阵晕眩。

她看到景熠原本低垂的脸缓缓抬起,朝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白青染现在你满意了吧?

白青染霍地睁开了眼睛。

周遭昏沉沉的, 哪里有景熠的影子?

原来只是一个梦啊!

白青染长舒一口气, 发现浑身都被汗水溻透了。

一杯酒让她从白天睡到天黑, 脑袋还昏沉沉的。

白青染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半夜了啊。

手机上没有任何未接电话的痕迹, 白青染一阵失落。

她又不甘心地翻了短信,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景熠身边带的手机, 是白青染新给她买的, 不可能坏了。

白青染宁愿相信是因为手机没电了。

等收拾行李的时候, 得把充电器给她装上。

白青染心想。

其实,她又何尝不清楚:景熠根本就不想联系她。

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打断了白青染的思绪。

这声音太过熟悉, 白青染马上就想到了什么。

她起身,轻车熟路地找到声音的源头,一把捞起了正扒着床边抓挠的小猫春卷。

春卷一整天没人搭理,白青染回来之后也没理会它, 喝了酒就睡着了。春卷想爬上床够白青染,怎奈腿太短爬不上去, 只能挠着床边干着急。

现在终于被白青染抱了起来,春卷觉得委屈了,窝进白青染的怀里,喵喵叫唤着。

怀里的小猫软乎乎的,毫无芥蒂地粘着自己,让白青染心生恍惚。

她想到了也曾经毫无芥蒂粘着自己的景熠。

而现在

白青染心里又不好受了。

想到小猫可能饿了,白青染抱着小猫从床上撑起身,按亮灯,打算给小猫弄点儿吃的。

她现在心烦意乱的,实在没耐心给小猫冲奶粉,索性开了个幼猫罐头,倒在了猫食盆里。

小猫咪怎么会不喜欢罐头?

春卷当然也是个馋嘴猫,立刻扑向食盆,扒着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之前是怎么粘着白青染了。

白青染反而觉得失落了。

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春卷吃罐头,心里还是烦乱得很。

睡觉是不可能的了,白青染决定干脆给景熠收拾行李吧。

在那之前,她得把景熠的床收拾利索。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儿羞耻

红酒被白青染藏在她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天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竟然端着那杯酒跑到景熠的房间去喝,喝着喝着还窝进了景熠的床上、景熠的被窝。

大概是脑子混混沌沌不好使的时候,被本能驱使着想寻找属于景熠的味道吧?

白青染脸一红。

要是被景熠发现,她的床上有酒味,那小孩儿的聪明劲儿,还不得立刻察觉什么?

可以下一瞬,白青染就涌上了失落:景熠住校了,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什么叫自作孽?

白青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但她还是回去景熠的房间,准备把床单、被罩等等都换洗一遍。不然,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槛。

头顶的灯光锃亮,把景熠床上半掀起的被子照得清清楚楚。

白青染脸又热了。

当她扯起被子打算抱走清洗的时候,目光被床单上的一块红色的痕迹吸引

那应该是她无意中洒在上面的红酒痕迹。

蓦地,已经被忘却的梦境,突然闯入白青染的脑中。

梦中景熠手心鲜红的血,和眼前的红酒痕迹重合在了一起。

白青染心跳突突突地乱了分寸。

她从来不是个迷信的人,现在却极度地不安起来。

天刚蒙蒙亮,白青染的车就停在了育成中学的校门口。

自她离开家就跟在她后面的另一辆黑色的svu,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二十米开外。

白青染懒得理会那辆车。

她现在心里只有赶紧见到景熠,确认景熠安然这一个念头,就算那辆黑色suv里的人接下来会把她绑走,她都不在乎。

凌晨时分,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中。

校门紧闭,门旁的蓝色牌子上写着学生出入减速慢行,在微曦的晨光中隐约可见。

白青染裹紧外套,快步走到门前,按动门铃。

足足按了五分钟,才有人从值班室中慢悠悠走出来:谁啊!

是个五十余岁的男人,身上披着厚外套,脸上带着被搅扰了清梦的不耐。

白青染忙说明来意,并说:这孩子到现在我都联系不上,麻烦你通融一下,让我

不等白青染说完,值班的男人就打断了她:不行!没这个规矩!等天亮了校门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