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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礼物?今日不是大舅母的生辰啊!

只见大舅母笑得一脸羞涩,牵着他的手进了屋,声音还在回荡:

“我也给你备了礼,当天再给你!”

姜水芙想起来了,原来是七夕快要到了,那离她的生辰就不远了。

生辰的时候,一切会恢复原样吗?

要死多少人背后之人才肯罢休?

日子一晃而过,七夕当天,她很是意外,她竟然受到了“礼物”!

什么礼物呢?

她的画像!

大街小巷的画像!

各种神态!

各种姿势!

嬉、笑、嗔、怒!

风中飘来了一张画,她抓住,眼眸瞬间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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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情戏下一章吧,下一章是近期以来的重点[吃瓜]

第96章

画上一派欣欣向荣,

和煦的微风之下,暖阳斜斜地丝丝洒落,照得石榴树下的秋千一片橙光,照得秋千上的女子明艳的容颜更加娇柔,照得她的笑容盈盈惑人。

画上的她双腿伸直,随着和风荡漾着,飘逸着,手上还拿着几大串炙肉,腮帮子嚼得鼓鼓的,头昂了昂,望着头顶枝繁叶茂的金黄橙红的石榴花苞,流转着希冀的光。

随后眼珠子心满意足得眯了起来,狐狸眼一闭更显狭长惑意。

明明只是一幅画,却因为作画人的技艺之高超,流动了起来,鲜活了起来,蹦跳了起来。

这是作画的最高境界,身临其境。

即使只是旁观者,也犹如置身于画中,能感受着画中人的一举一动,感受着画中人的娇美灵动。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做炙肉的时候。

这副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水芙把画折了折,揣进袖子里,眼眸一抬,又一惊。

街上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张画纸,大小跟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她快速地走了出去,朝着人群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却被迫走得越来越慢。

因为,每走一步,手中的画就多一张。

姜水芙简直大吃一惊,越来越震惊。

怎么全是她?

有不开心嘟着唇捧腮眺远处的她。

有双眼一瞪,吹着鼻子怒嗔着的她。

有抱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时而绽开笑颜,时而蹙眉惆怅的她。

有觉得委屈流着泪珠的她。

有抱着尾尾顺它的毛逗玩它的她。

有吃到满桌心心念念的荤腥、开怀大笑的她。

还有指挥他谴责他怒斥他、各种不正眼看他的她。

……

直到双手拾起一张又一张,已经没有空间再容纳了。

纸张的纹理本细密,可手心一层又一层,叠加起来竟然也显得粗糙了起来。

这些累叠成山的粗糙画纸划了又划她的手心,不知不觉,手心已经生热。

但她的视线还凝在脚边的一张画上。

她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蹲下,拾起这一张,揣了进去。

夜幕降临。

姜水芙一个人兀自向前走着。

今日是七夕,但基于眼下这个情况,此刻完全没有往日的热闹与繁华,街上的人都没有几个。

那些捡了她画像的人看了热闹稀奇也都回去了。

入夜,每家每户都燃起了灯火,或许是因为今日特殊,大家也都收起了戾气,散发出了难得的温情。

她看着窗牗上映着的夫妻恩爱面孔,看着他们相互依偎互相依靠,给予彼此力量,看着他们露出久违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

不知不觉,不知为何,姜水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璧月桥前。

这个桥是从前七夕时,人们最喜爱之地,情人们都要红着脸蛋牵着手走上一走,象征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此后携手一生,百年恩爱。

若是还未成婚未有心上人的男女,在这桥上一走,就能遇见有情人,寓意着有缘千里来相会。

这个桥,在苏扬人心中可灵了。

姜水芙却摇头一笑,都是骗小孩的,就跟京城的红山寺一般,只是一种寄托。

她走着走着突然间停住脚步。

她知道她为何会走到这里了。

不是偶然。

这里与方才晦暗的夜色不同,屋檐壁角、街上坊间挂了好些花灯,越走越亮,一盏盏明亮鲜艳的花灯映入眼帘,照得前路一片光明。

所以她才会顺着光线走到这里。

她眼神收了回来,朝着前方的璧月桥看去。

桥上的花灯更是多,多到眼花缭乱,多到应接不暇。

花灯有的挂在桥上,挂在桥身,形成一层层暖洋洋的光辉,有的则是坠在桥角,坠在水面之上,随着水流的波动而轻微摇晃,泛起圈圈涟漪。

花灯内的烛火静静地燃烧,不争不抢,越燃越亮。

照得清澈的水面透亮,上面倒映出了半月形的桥洞,倒映出了桥上满满的花灯。

霎那间,一眼望去,花团锦簇、一半明亮一半清莹的圆月简直美不胜收、纯洁如玉。

璧月桥名不虚传。

她提起裙摆一步步走近,桥上的花灯就这样清清楚楚地落入她的眼眸。

各种各样的花灯,有鲤鱼花灯狮子花灯,有红润甜香的石榴花灯,有狡黠妩媚的小狐狸花灯,还有可可爱爱的小兔子花灯……

就是这小兔子,有点眼熟。

牙长得不好,甚至有些怪异。

姜水芙拿起兔子花灯正准备仔细观察,可突然间,她就瞪大了双眼。

花灯的烛火凑近闪烁着,兔子的牙齿紧紧咬着,嘴里被塞着一团东西。

这团东西刚好把兔子的牙卡断了,她迅速把团纸拿出来。

又是同样的质地。

这张,画的也是她吗?

她手上一番动作,铺平了画纸。

几乎是铺平画纸的瞬间,她就惊呆了。

眼中流转着不可思议,流转着跳跃的碎光,流转着久远的回忆。

那回忆,都落了灰了,都蒙了尘了,都上了锁了,都抹了去了。

但因为太过特殊,抹不干净。

晚风一吹,烛火一闪,过去的记忆就又卷土重来。

她不需要闭眼凝神,眼里的烛火就越来越闪。

闪到龙凤花烛轻而易举地乍现,闪到龙凤花烛燃得热烈。

画上的人一身红衣,红衣宽大又拖尾,裙摆长长的圆圆的,遮住她的一双局促又兴奋的脚。

腰身被一层又一层庄严的束缚住,将她原本就小小丰盈的腰身裹得胖了三圈,她只能努力地吸着气,尽力平复着呼吸,保持着庄重,保持着规矩,同时又殷勤地用余光扫着外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立即端坐,双手不住地搅动,欣喜雀跃。

从腰身往上看,是嵌着火红宝石的凤冠霞帔,又重又累,可她却依旧直挺着脖颈。

盖头完完全全把画中人的脸遮了个遍,把女子的神情眸光遮了个遍。

可即使如此,旁观者还是能够看得出女子的喜悦,看得出女子羞涩又勾起的嘴角,看得出女子期待又紧张的眼眸。

这是大婚时的她!

是新妇的她!

是嫁给沈极昭的她!

是她年少情窦初开时,满心欢喜嫁给一见钟情的心上男子的她!

这一幕,只有沈极昭见过。

原来,他还记得。

原来在无人知晓之处,她竟然成了他笔下的主角。

他笔下的她,千姿百态。

而她方才捡起的最后那张画纸,是画的的眉,歪七扭八的眉、整齐利落的眉、堪堪能见人的眉,柔美灵动的眉……

还有各种眉形,柳叶眉远山眉……似乎是在掂量出一种最合适的眉。

所以,她给他描的眉,是他一遍遍练手而画的。

所以,不是天赋异禀,而是熟能生巧。

手上的纸张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姜水芙回到了江府,这个七夕,她一个人也过得很好,看了花灯。

她曾经说过,七夕的愿望就是能看各种各样漂亮的花灯,如今,竟也实现了。

次日,吵醒她的不是研制解药的压力,而是人声鼎沸的声讨。

又怎么了?

沈极昭又多了什么罪名?

怎么都吵到有官员镇压的江府门

外了。

她穿起衣裳跑了出去。

一出去,周围的人就立即围了上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注视着她,叽叽喳喳指指点点道:

“昨日那画像你们都看到了吧?一张张画的全是这江府出来的人!你们知道这是从哪里搜出来的吗?”

搜出来的?

姜水芙疑惑,她倒要听听,他画的画像,怎么会到他们手上。

婆子继续说:

“那是山上的农民发现的,他们去那叛国贼的家里一看,想找找有什么证据,这一搜,就从耳房的肚柜里搜出来了,据说肚柜还上了锁,宝贝得很呢,大家伙儿以为这是什么机密,高兴得很呢,结果打开一看!天菩萨耶!全是女子的画像!”